《森森 肖海古董圈的特殊经历》肖晗

15、杨灿

　　“你就不怕别人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嘴脸？”我关上了门，看到杨灿办公室里的窗帘打开着，阳光照射在地面上，书柜里的精装图录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各色瓷片标本一尘不染，桌上的杯子正冒着热气……这场景跟这几年里的每一个早晨并没有什么区别。跟这些一成不变的事物比起来，人的转变实在让人始料不及，也许都是有迹可循的，只是我自己不愿意去相信罢了。
　　“我是什么嘴脸？”杨灿扬起脸，装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不过他很快就笑了起来，在我看来这种转换很狰狞。
　　“你跟高斌之间有什么交易我不知道，但是你把事情做的这么明显，只要我去查，到时候行里所有人就会知道真相，你真不怕？”当你对一个人彻底失去信任之后，就很容判断他的弱点，我知道杨灿不是一个胆大的人，名声对他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肖海，你冷静的时候，其实显得特别专业，以后……”杨灿做了一个伸懒腰的动作。
　　“不用你教我怎么做！”我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真相？五年前你在山西做过什么事情？你想不想让别人也了解了解这个真相？那可比我的事儿要劲爆多了！”杨灿低下头，咬着下唇，然后突然转过脸冲我微笑了一下。
　　无耻，没想到杨灿居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把那件事情拿出来威胁我！他似乎是很享受我突然难看下来的表情，继续说道：
　　“据可靠消息，你们那时盗出来的壁画明年春天就会在法国进行拍卖，现在国内学界已经发起声讨了……如果他们知道还有在职的文保人员参与实施了盗墓活动，真不知道结果如何？”
　　“杨灿！那件事情我与梅教授都是被胁迫，其中原因你也清楚，你又何必……如果真的说宣扬出去，你不考虑师父他老人家的感受么？”实在是难以置信，杨灿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原因不就是你、还有你的两个朋友，与程家小少爷一起联手，还拉梅教授下水，在长治盗了一座唐代大墓，不仅将墓内随葬的金银玉器洗劫一空，连壁画都没有放过……又在程家势力的协助下，将赃物悉数运到海外进行交易，要是我没记错，你朋友至今还在程十三手下，为他四处活动。”说这段话的时候，杨灿故意用了一种很夸张的语气。
　　“我当时把这件事情的经过告诉你，是因为我信任你，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你会拿这件事情来威胁我。”
　　“在这个行当里，没有人会真正相信另一个人。”杨灿收起笑容，接着说：
　　“师父收你为徒这件事本来就很奇怪，你完全不符合他的条件，后来我留心打探了一下，原来是有梅教授的那层关系……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其实你也明白，以你的资质根本不适合在这行生存，我真是搞不懂为什么你费尽心思要跟我待着同一家公司里，让我觉着别扭？”
　　“所以这些年你让我背的那些黑锅，就是因为你心里觉着别扭，要时不时消遣我一下？”我冷笑着说，有时候真的不用去细究什么深意，理由其实特别简单。
　　“差不多吧，总之你要是把这批货的事情到处乱说，就别怪我漏出些什么来……你的那些事情，可是要人命的。”杨灿说完，似乎很兴奋地端起杯子饮了一口，那神情让我恶心的想吐。我真想立刻拍掉他的杯子，然后把他按在地上狠揍一顿，甚至于直接杀了他……但是最后我忍住了，我深深地咽下了他这口威胁，我不能不在乎师父与梅教授的晚节，不能不管如今行踪不明的李昂与程十三，更重要的是，我不能把自己交代到牢里去，因为最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做……
　　“这样就对了，你看你冷静下来了，就不那么傻乎乎的，哈哈哈哈……”杨灿走到跟前，双手用力地拍着我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喜悦。
　　我在吸烟室里大概吸了5、6根香烟，如同一只移动烟灰缸似得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儿走进更衣室，换下西装，从储物柜里翻出一件傻里傻气的Gap深蓝色套头衫，想都没想就套到身上……我不知道现在自己要去那里，该做些什么，换衣服纯粹因为如果出门有人又要揍我，宽松的衣服也许能够增加胜算，总之是非常傻气的想法。
　　最后我还是拨通了华岳的电话，本来我们约好中午在公司楼下的西餐厅吃饭，告诉他这事情的处理结果。虽然事情出了大变故，并同时发现他也是个满口谎言的家伙，但他毕竟是裕鑫城的人，无论如何，他都是我唯一的突破口，而昨天发生的一切似乎把问题问题引向盖迪，这使我更为焦虑。
　　没想到连续拨了四次，电话都无人接听，直到第五次时电话终于接通了，免去所有寒暄，我直接问：“你现在在哪儿，我过来找你。”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刚准备说话却被我打断，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说：
　　“他现在跟我在一起，地址发到你短信上，过来得时候小心点儿。”
　　声音倒是有点熟悉，但肯定不是华岳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