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森 肖海古董圈的特殊经历》肖晗

1、引子

　　有一个蠢脑子，却非得掺和在一个复杂的圈子里，有什么后果？
　　后果当然是死翘翘。
　　飞机降落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师兄八条街解开安全带的扣子，“啪嗒”一声金属的响动让昏昏沉沉的我多少有些清醒过来。
　　这真的是一次无比疲惫的旅行，短短3天的时间里，我们俩不停地鉴定、挑选、分类、估价，其中有价值连城的古物，更多的则是一钱不值的破烂，昏天黑地的日夜“奋战“之后，我们将最贵重十几件古董打包成四个随身携带的箱子，另外一些价值低的则用物流的方式送回来。离开的时候，那栋华丽建筑的外墙被雨水微微浸透，显得有些阴沉，它早就已经不属于它的主人了，而我们所带走的，无非是最后一点灵魂碎片而已。
　　其实这种行为非常冒险，但是考虑到运输途中的成本与风险，以这样的方式携带文物入关，在我们行内不算新鲜，我们公司尤其擅长使用这些”手段“。跟一般的拍卖公司不同，我所就职的这家公司背景十分复杂，从成立到发展壮大用了不到十年时间，卖的货以瓷器杂项为主，极少涉及书画，而且时常能找到一些珍奇冷门的”生货”（注解一），这背后要是没点特殊门道说出去都没人信。关于公司的背景，我听过不下三种版本，且无一不具有传奇色彩。版本内容虽各有奇妙之处，但总结下来无非三点：一、与上层人物琢磨不透的神秘关系，二、身世离奇的收藏家股东，三、各种不可描述的收货渠道……不过，将这些价值天文数字的古董交给一个普通业务经理与一个入职不到3年的业务员来运输，这家公司最显著的特点应该是“胆子肥”与“阔绰”才对。
　　话虽如此，一路上其实我们的神经都绷得很紧，尤其是我，参与这样任务的机会不太多，毕竟我与鉴定技术过硬、业务能力又强的师兄八条街不同，就是个半路出家的、靠着师父陈教授的面子才进来的走后门分子，如果不是师兄推荐，这涨资历的活儿也轮不上我……正想着，师兄站起来，一把抽掉我脖子上已经歪掉的U型靠枕，说：
　　“抓紧时间，他们等着呢……”于是我也振作了一下精神站起来。
　　我们提着纸箱下了飞机，一前一后往出口走，下半夜的机场很安静，灯光也很明亮，照得人有点轻飘飘的，接下去的流程就轻松多了，我们把装有古董的四个纸箱放进公司派来的安保车里，跟派车人打了个招呼就准备各自回家。
　　“要不要送你一程？”师兄问我，我摆了摆手说不用了，前面不远处停着一辆凯迪拉克越野车，我知道是师兄的太太来接他回家了，于是就上前拉起自己的那个行李箱，对他说：
　　“早点回去吧，你太太一定等好久了，我打个车，很方便的，明天见。” 说罢扭头就走，师兄前几个月刚刚结婚，太太是一个很知名娱乐节目的制作人，大家都说他是一个走运的人……走运是什么滋味，我不知道，反正，我很少有走运的时候。
　　我靠在围栏上连抽了两根烟，冷风吹过的感觉让我很舒畅，试图去回忆一些什么，但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从情绪的低谷里走出来，并不愿意如此轻易地再陷进去，疲于奔命对我来说是好事。
　　在沉重的睡意来袭之前我顺利地回到了家，疲惫使我很快入睡，但是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当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等待我的将是什么样的一个噩梦……

　　注解一：生货，特指没有什么市场交易记录的藏品，交易市场上初次出现的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