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罗衣轻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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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子衿一听到这声音，已知道来人是萧君安。她心中不免有些吃惊，未曾想这人的武功还不低，已走近自己的身后，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应是他刻意敛了气息。穆子衿转过身来，向着萧君安平平淡淡地行了礼，“见过殿下。”
“看来穆姑娘对我多有了解，能听出我的声音。”
“殿下谬赞，我连殿下的功底之深都看不出，何谈了解。”
微风袭来，裹着淡淡的桃花香气，莫名让人沉醉。许是风有些急，带下了几片花瓣，正落在穆子衿的肩和头上。萧君安不自觉地走近，伸手去帮她摘落头上的花瓣。
待穆子衿反应过来时，萧君安已收回了手。她很是意外萧君安会做这种事情，一时间只怔怔看着萧君安不说话。
萧君安移开了视线，略不自然地轻咳了声，硬是转了话题，“我看你并不想来这太后寿宴。”
“苏柒吵着要来见世面，我却不大好奇。”
“是因为心中有了世界便全然不想看这外面的世界了吗？”
穆子衿早知道自己那日在翠珑谷醉酒，极可能说了不该说的话被萧君安听见了。此时听着萧君安的语气，她料想自己对陆西辞的心思已被他看出，也不再遮掩。
“确是如此。”
“那为何又勉强自己来青阳、来太后寿宴？”
“来青阳是师父的意思，来寿宴也是为了不辜负师父所托。”
萧君安闻言却轻笑了出来，直视着穆子衿的眼睛问道，“穆子衿，你活到现在，就是为了陆西辞吗？”
还未等穆子衿回答，萧君安就止住了她的话头，“你不必答我，我不是要听你的答案。我只是觉得奇怪，我以为这世上的人都是为自己活的。出来得有些久，我得回去了。”
穆子衿闪身拦在了萧君安面前。那严肃认真的模样让萧君安以为她要发表什么反驳的长篇大论，却不料她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等等，下次联系时的暗号仍是清风吗？”
萧君安不由气闷，草草答了句，“仍是清风。”
“若不是我只为师父活着，今天站在你面前的人就不是我了。”
听了这话，萧君安已明白刚才穆子衿是故意那般问话。“希望下次见你，还是这般伶牙俐齿不让人。”
话音刚落，萧君安已转身走了。走着的时候，蓦然回想起刚才穆子衿站在桃树下转过身的情景。一树雪白的桃花与身着碧色的穆子衿倒是意外得相称，日光透过缝隙映在她身上，似涟漪层层晕开。她只那么立着不笑，足以令人惊艳。
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还。
穆子衿瞧着萧君安走远，料想她们俩已从宴会中出来了很久。她琢磨着去找苏柒，绕过好几个弯都不见苏柒的影子，却不料听见了有打斗的声音。应是在这御花园中，离自己并不远。穆子衿担心苏柒的安危，快步寻着声音找去。
未想到见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人，一旁是已倒在地上的楚何。楚何手臂上似乎受了伤，血都染红了衣袖，倒在地上，已晕了过去。那人正要持剑向着楚何砍去，穆子衿急忙飞身上前，挡住了那人的攻势。
进宫的时候不准私带武器，穆子衿自然没有带惯用的长剑，只好赤手空拳与这人过招。几招过后，穆子衿心知自己与这人功夫不相上下，没有十分的胜算，只能出奇招制胜。这人攻势凌厉，出招狠辣，招式也变幻莫测。
又过了十几招，穆子衿已从他动作中看出，这人的左肩有旧疾。每每不经意用到左肩，表情都有一丝不自然。她专心向这人左臂攻击，果真这人乱了阵脚。没过多时，他已被穆子衿踢落在地，穆子衿寻机会夺了他的剑。正待将他制服，不料身后又出现了一个人。
穆子衿此时是腹背受敌。她心里琢磨着搬救兵的法子，此刻的御花园附近没什么守卫，大声叫嚷并无用处。
一下不防备，穆子衿就被面前人手中的剑刺穿了肩膀。她本有机会可以逃走，但她不想放下已昏迷过去的楚何。若是她此刻走了，楚何怕是性命不保。穆子衿只能寄希望于萧君安，希望他还未从这御花园走太远，能听到这不寻常的打斗声，自己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只是，双拳终难敌四手。
几招下来，穆子衿身上已多了好几道血痕，她渐渐有些撑不住。凭意志强撑过几招，她用尽余力将剑飞刺入那人小腿上，仍是没挡过后来那人一剑刺中她的腹部。
穆子衿不由地倒在了地上，仍努力将昏迷的楚何挡在了身后，心里还记挂着苏柒。只希望她已不在这园中，不会被牵扯其中。
眼见着对面人的剑马上就要落在了穆子衿的脖子上，穆子衿已没力气躲闪，默然闭上了眼睛。她脑海中蓦地闪过陆西辞的身影，仍是那袭白衣，孑然一身，立在这天地间。
师父，我大概要先你一步了。
不料那剑未如想象中划过她的脖子，穆子衿茫然地睁开了眼睛。似乎有人与之前的两人缠斗在一处，她看不太清是谁。她心知救兵来了，再支撑不住，人已昏了过去。
穆子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四周空空荡荡的，触目所及的只有那漫天的白雪。
她心中顿觉奇怪，自己晕倒之前在青阳城的御花园中，正是桃花盛开的三月，如何会下雪。此时会落雪的地方只有北漠。难不成她在北漠？还不知道楚何和苏柒有没有事。
穆子衿挣扎着站了起来，却发现身上没什么力气，穿着破烂的单衣，手脚上都生了冻疮。没走几步，脚下发软，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天气很冷，雪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凛冽的寒风似刀子般割在脸上。此时若是不走，怕是要冻死在这。她咬牙硬撑着站了起来，没几步又摔倒在雪地中。如此反复了几次，穆子衿再没什么力气站起来。她决定稍适休息再努力，正这般想着，面前出现了一只手。
那手很白，似要与这白雪融为一体，她生出了几分熟悉之感。穆子衿抬头看向那手的主人，竟是陆西辞。他穿着初次相遇时的狐裘，如同初见时，像天神一般降落在她的面前，带她逃离这冰冷的世界。
穆子衿搭着陆西辞的手站起了身，手有些凉，她却握得很紧。她不住地叫着陆西辞，“师父，师父。”
面前的人却松开了她的手，只冷冷淡淡地说道，“你认错了人，我不是你师父。”
“不可能，我不可能认错你。”
那人再没理会她，转身就走，穆子衿忙扯住那人的袖子。那人仍没反应，兀自向前走去。穆子衿有些急切，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师父，你别走，你别扔下我。”
面前的人似听见了她的话，缓缓转过身来，映入穆子衿眼帘的，竟变成了萧君安的脸。
穆子衿猛然惊醒过来，才知道自己之前是在做梦。她努力睁了睁眼睛，打量起了四周，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床边上还坐着一人。
是与自己梦中一模一样的一张脸，萧君安。
看着这张与梦中相同的脸，穆子衿一时间有些愣愣的。她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梦见与师父初见时的情景，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梦到萧君安。
萧君安原是想看来一下穆子衿的情况。走进来的时候发现穆子衿的被子没有盖好，他便伸手将被子向上拉了拉，却不料被穆子衿握住了手。他好不容易挣脱开了穆子衿的手，又被扯住了袖子。此时瞧着穆子衿醒来，萧君安故作无奈道，“既然穆姑娘你已经醒了，是不是可以松开我的袖子？”
穆子衿这才发现自己紧紧拽着萧君安的袖子，忙放了手。看此时的情状，她已猜到是萧君安救了她。
“还要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如何报答？我可不用你像烂俗话本中那般以身相许。”
“你放心，我也不愿意。”穆子衿心知萧君安是故意逗她，不甘示弱地怼回去，“对了，那楚家小姐如何了？”
“多亏你，楚家小姐才保了一条命。只不过，我倒是比较好奇，依那两个人的身手，你定然有机会逃脱。为什么拼死也要救她？”
穆子衿拼命救楚何的原因自然不能为外人道，她又不想敷衍萧君安，就实话实说道，“我不想说。”
萧君安原也不期盼穆子衿会告诉他，此时穆子衿的实话实说着实令他很满意。
“那就不必说。”
“那两个刺客可捉住了？”
“跑了一个，另一个在牢里自尽了。我怀疑这个与之前的连环盗窃案有关，你可要查？”
“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罗衣轻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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