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双蝴蝶骨，翩踏欲飞》一钩淡月天如水

4、第四章

　　爸妈回来的时候大包小包提了好多东西，妈妈一进家门就吵吵又热又饿，看到厨房还是冷灶冷锅的就开始埋怨张姨到现在都没来做饭，张姨是爸爸部队上安排来给我们做饭，打扫卫生的保姆，平时没少挨妈妈的刁难，其实张姨手脚还是很勤快的，做的饭菜又好吃，可妈妈从小就是在大户人家养大被宠惯了，看谁都觉得比她低一等。
　　等妈妈去打电话催张姨的时候，我跟爸爸说了高考成绩的事，爸爸想了一会儿，说成绩不是很理想啊，不知道二本能不能上，我说读C大应该没问题，还没等爸爸回话，妈妈就咋呼着过来，说我怎么只考那么点，又说当年表姐高考有多厉害，不但上了清华，去年还拿着奖学金去哈弗大学继续深造了，又说我多没志气居然打算去读C大，爸爸摇摇头去了书房，留下我一个人硬着头皮挨训，好在张姨很快就来了，妈妈迅速转移目标，跟在张姨后面左一句老张，右一句老张的数落，我趁机躲回房间。
　　吃饭的时候爸爸说我已经成人了，想上什么大学，读什么专业完全可以自己决定，不过一定要深思熟虑，必要的时候可以找他当下参谋，妈妈傻了下就嚷嚷怎么可以这样，但爸爸完全没有理会她，活了近20年，才觉得爸爸如此通情达理，这是高考结束以来的第一件顺心事，不过很快就会有第二件，就在明天。
　　苏袖，你到底是怎样的女人，为什么会让我对你这么念念不忘！

　　我在疗养院四楼的一间房见到了苏袖，她端坐在窗前，面向我，眼睛却顾盼着在我身后更为遥远的地方，医生说苏袖和其他病人不一样，不会吵闹，不会破坏，很规律的吃饭，睡觉，偶尔低唱几句戏词，但因为有伤人的记录所以还是把她锁起来以防万一。
　　从栅栏外伸进手去，握住她冰冷的手，她没有动，甚至是没有任何反应，我轻轻叫了声：“苏袖”
　　里面的人依旧没有反应，医生说她一直都这样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和其他人有过交流，我不相信，那天她扑倒在我怀里的时候我知道她是完全正常的，她没有任何病，更谈不上攻击和伤人。
　　我又摇了摇她的手，依旧一动不动，我小心把她的手拉出栅栏放在脖子那刚刚结痂的伤口处，很明显的她的手在抖，可是她的眼神依旧没有焦点，涣然的在我脸上划来划去，我知道她想把我看清楚，于是紧紧将她的手贴近伤口，一遍遍低声唤到“苏袖” ，很突然的，她的眼睛忽然凌厉起来，就像那天举着玻璃看向我和窅蝶一样，没等我反应，她伸出另一只手扯掉我牵住她的手，然后双手紧紧掐住我的脖子，眼前顿时一片金星，耳边嗡嗡作响，医生们手忙脚乱的帮我拉扯开苏袖的禁锢，一边叫一旁的护士去拿镇静剂，好不容易挣脱开我已经被掐的头昏眼花，氧气再次灌进肺部引起了剧烈的咳嗽，眼泪也不可抑制的流下来，模糊中似乎看到苏袖红了眼圈，心疼的向我伸出手，可刚刚伸出来就被医生抓住并迅速注射进了镇静剂，我想阻止，可除了咳嗽我什么都做不了，看着她眼神渐渐涣散，两行清泪缓缓攀下她的嘴角，我确定她知道我是谁。
　　在医生的办公室我慢慢平静下来，医生埋怨我不该做那么危险的动作，没有反驳，我要求看一下苏袖的资料，医生说不行，除非有公安机关的证明，我指着脖子上的伤：“你妈的！这么屁大点事也要上报要批示啊！我是受害者！我有权知道那个割伤我的女人是什么背景！而且因为她现在在这里，她的女儿成了孤儿，我们家正在考虑要不要收养，决定之前我们也有权了解要收养的孩子曾经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底下！”
　　面对我近似吵架的辩解，医生犹豫了下，从档案袋里取出了苏袖的资料，她很年轻，只有28岁，这个大我10岁的苏袖到底有多少秘密？走出疗养院的时候我望向4楼那个窗户，一双鬼魅似的眼睛，盯着我，幽怨，期待，留恋。
　　苏袖呵，苏袖，命运的齿轮吱呀着开始转动，我们终于纠缠，相互啃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