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97年 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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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夏
我初见窅蝶的时候她穿着改小的棉布白裙，在弄堂里急急的奔来奔去，跑过我身边的时候有淡淡中药香，她漂亮的蝴蝶骨隐匿在白裙阴影之下，有妖娆姿态。
“哥哥”她在我面前站住，满脸是汗，短短的刘海粘贴在额前，脸颊因为奔跑和酷热泛着深浅不一的红色，“哥哥，妈妈病了要喝中药，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弄，找了好久都没有人肯帮我，哥哥，你能不能……”尽管眼里含着泪水，一脸焦急，却仍然很有礼貌，这个小女孩让人无法抗拒。
就这样，高考结束的那天，我认识了8岁的窅蝶，在古旧房子的阴影下，对我扬起了笑脸。我跟窅蝶去了她家，不大的房子却很干净，床上躺着一个瘦到几乎脱形的女人，蜷缩在一起的身子让她看起来更加羸弱，小窅蝶跑过去为她打扇子，一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汗水，轻轻叫了声妈妈。
我去厨房找锅子，因为看妈妈熬过药，所以这对我来说不是很难，耐心守着药锅，慢慢飘来缕缕药香的的时候，外面传来玻璃碎裂和窅蝶压抑的呻吟声，冲进房间，刚刚躺在床上的女人半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相框，上面的玻璃碎了一地，窅蝶抱着头蹲在墙角，双臂被割伤了好几处。
我还愣着的时候窅蝶已经站了起来，声音颤抖着慢慢靠近那个长发凌乱的女人：“妈妈，没事了，你不要怕，没事了。”
女人忽然挥起右手，“别过去！她手里有玻璃！”等我发现，尖锐已经狠狠扎上了窅蝶的左脸颊，一道触目的红迅速染红她的白裙，我慌忙把她抱离那个女人可及的范围.
窅蝶在我怀里挣扎着哭泣：“妈妈，是我啊！你不要这样！”
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血，我开始强烈恐惧眼前这个女人，紧紧抱着窅蝶我靠坐在地上不知道要怎么办，看她摇摇晃晃站起来，赤脚踩过那些碎玻璃渣，血色随她漫了长长一条，我和窅蝶都因为害怕而不停颤抖，她用玻璃指着我们一步步退进厨房，看到灶上的药锅，她端起来用力砸向我们，滚烫的药汁泼了我们一身，中药香弥漫了整个空间。
她神经质的笑着，唱着，突然冲到我们面前：“你们都有病！我没有病！你们要吃药！对！要吃药！”她抓起地上那些混着玻璃屑的药渣要塞进窅蝶嘴里，我用力掰开她的手臂，另一手把窅蝶拉向我的身后，等我回头的瞬间，脖子上有什么划过，一股细细的热流迅速滑进衬衣。
意识到受伤的时候，只听见窅蝶细碎的哭声：“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眼前的女人突然安静下来，盯着我，一动不动，有眼泪流下来，一瞬间，我发觉这个女人很美，即使纤瘦憔悴，依然挡不住她眼波下的美丽，下意识的伸手替她擦眼泪，她大哭着扑进我怀里，然后我的嘴唇碰触到了柔软的物体，淡淡的，有中药清香……
妈妈赶到医院的时候，我已经包扎好躺在床上，窅蝶睡在另一边，我的伤并不重，只是破了皮，很快就能好，但窅蝶因为伤的深就算好了也会留下很长一条伤疤。
警察也来做笔录，等我讲清整件事情，妈妈一边怪我太笨不会早点报警，一边感慨窅蝶的处境。
警察说窅蝶的妈妈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所以在法律上来讲是无法起诉的，会送她去精神疗养院，现在最难办的是窅蝶的去处，警察找不到她其他家人的联系方式，所以暂时会把她送到福利院暂住，等找到监护人再接出来。
办好手续出院的时候窅蝶依然没有醒，我看着妈妈，她坚决拒绝：“就算我同意带她回家，你爸爸呢？他是什么个性你应该很明白！”
看着窅蝶熟睡的脸，我突然想起那个女人，那些淡淡中药香，我告诉妈妈，我想见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997年 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