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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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
程之阳一门心思扎在函数的世界里。
数学一直是她最头疼的，小学随便考考还能有个九十多分，越往上，稍不留神就错过了知识点。
听说高考的时候文科数学比理科简单不少，她这才毫不犹豫地选了文。否则，就凭高一惨淡的53分能沾到大学的门，打死她也不信。
整个国庆手机没离过身，多少次做题做到一半又扣响了某人的对话框。
玩物丧志！美色误人！
结果就是作业妥妥的没完成...
程之阳的语文学得不错，初二的时候沉迷言情小说无法自拔，成绩一落千丈，唯独语文从没下来过。
也不知是不是吃了小说的红利，对文字反倒敏感，写作也有着自己的风格。写得好的，还被拿来当范文在年级段中传阅。
英语么，纯粹是因为班主任的威力。说来也巧，小升初后每一任班主任都是英语老师，叫人不敢不学。
都说语文和英语是共通的，这两门确实不差。
哪一科都可以完不成，这两门绝对要做。
政治历史，同桌抄抄，考前背背，勉强够用。
唯有数学，现在加了门地理，实在伤脑筋，怎么都搭不上。但——学渣的最后的骨气提醒她，自己的题做自己做！
不是她不想抄，是怕抄了也不会...
这大学，还是要上的......
紧赶慢赶，总算在铃声响的时候解完最后一道题，对不对另说。真不知道那些那些数学家为什么这么无聊，破函数还搞什么区间，自变量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一会儿增一会儿减，不就几根破线吗！
桌上没摊几本书，周陆洋的作业在家就完成了，几下收拾桌面就在一边等着等程之阳。
她们俩，现在是同进同出的拍档。
晚读的预备铃落下，程之阳的脚刚迈进学校大门。回寝室是绝对来不及，几袋子换季的衣物跟着提到了教室。还好周陆洋空着手，帮着分摊一下，也就没多少了。
“程之阳，有人找你，出来一下。”
徐子航叫住了她。
“后门。”
程之阳一头雾水。
这个点了，谁会来找她？早不来晚不来，偏挑在放学的时候来。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琢磨不解地走到门口，熟悉的一双鞋，映入眼帘。许是原先被裤脚盖着，只能瞧见颜色，这会儿近距离看才发现，鞋前侧有个不明显的符号，字母J。
应该是自己画上去的，歪得没有规则。
还挺有花头。程之阳心里嘀咕。
教室在一楼，门前便是一片槐树林。
高星站在台阶下，双脚不安分地踢着台面，来回动作，上上下下。一手拿了本书，另一只手曲背在身后，似乎拎了个什么。清清浅浅的月光透过小树林的缝隙铺在他身上，像打了层阴影，整个人的轮廓显得深邃，神秘。
光在身后，又是低着头，不见表情。
像是期待着什么，却又不像。
依旧是生人勿近的样子。
怎么说呢，线上有多热烈，线下就有多冷漠。
像极了见光死。
网聊后的第一次见面，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率先化解僵局的是徐子航，笑着说：“这个人找你。”语气里满是揶揄，然后一把推过了装透明的某人。
蹙着的眉头平了，程之阳的脸瞬间升温，隐隐发烫，心跳像开了加速器，频率越来越快。垂下的双手借着宽大的袖子无措地描摹着裤缝，揪了放，松了紧。
实不相瞒，有那么点点紧张。
就一点。
短短的几秒内，脑海里已经飘过无数个年头：他找我做什么，为什么这么突然？他要做什么，为什么还不说话？我要先说话吗？我该说什么？
... ...
高星被好基友一把拽到了女生的面前，猝不及防，差点撞上她，还好他脚收得快。
眼下是一头巧克力色的长发，几缕发尾打着小卷儿，随意披散在肩。
细细闻，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茉莉味。
气味流转，这方天地里都是她的味道。
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过于近了，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微不可查地，高星往后挪了挪。
心虚地瞄了一眼，程之阳没有注意。
再看一眼，正好撞上女孩抬头，眼神相对。
高星一怔，赶紧埋下头。
怎么就那么刚好。
准备了一晚上打好的腹稿，霎时间荡然无存，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茫然。
他该说什么？他是来干嘛的？
奶茶。哦，对，奶茶。
男生回避的目光，让程之阳的心有了安静的理由。下意识的动作是骗不了人的。
他应该很失望吧。程之阳想：我长得又不漂亮。
微扬的嘴角耷拉了下来，她甚至想立刻转身走掉。
还没等付诸行动，掌心里传来温热。
一杯奶茶。
应该是很早买的，还有余热。
“这是？”程之阳问。
男生始终低着头，整张脸越埋越低，几乎要和校服融为一体。
三三两两的学生从他身后经过，伴着笑声，几个好奇心重的对着他们瞟了又瞟。
有人按了廊道的灯，昏黄的光骤然亮起，明亮而柔和。没有日光灯那样耀眼，也不同于烛火的微弱，散发着暖意，弥漫每处。
“欠你的奶茶。”声音低不可闻。
幸亏俩人离得近，她听到了。
也看到了，男生透红的耳尖。
说完，高星转头就跑。
在一旁看好戏的徐子航措手不及，立马撒腿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叫骂着：“草泥马，老子帮了你这么大忙，走的时候都不带我！”
“是不是兄弟！”
“... ...”
腿长的人步子大，没多久，背影消失在拐角。
程之阳压根没有反应过来，周陆洋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就叫醒了她。
“哇靠，你什么情况！”
“快说快说，你们什么时候搞上的？！”
“程之阳，你太牛了！”
“发生了什么？什么！他为什么要送你奶茶？！”
“你也太幸福了吧！”
一个个问题连珠炮似的向她投来，程之阳想接也接不上，好说歹说拉着兴奋中的某人遁回寝室。
路上并不消停。
周陆洋比她还激动，手舞足蹈的，程度不亚于撞破激情现场。过桥的时候扯着她的衣袖闹个不停，桥窄又没有立灯，程之阳生怕自己掉下去，三言两语交代了国庆时两人聊过几次天。
周陆洋不信，笃定他们之间绝对不纯洁，没准早就勾搭上了。
八字还没一撇，多说无益，程之阳拒绝再聊。
这就很没意思。
周陆洋不再问。
等到所有的衣服收纳完毕，箱子里的东西理完，程之阳才看到男生发来的消息。
【20:08】
下课等我一下。
原来他早就说过，只是她没看见。
灯已经熄了，房门虚掩着，查寝的学生推门而入，手电筒的灯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程之阳双眼紧闭。
脚步声到了最里面，提醒的话语响起：“宿管阿姨就在门口，手机先收起来。”听方向，应该是对着5号或6号床。
6号床应了一声。
“晚安。”关门声在话音中隐匿。
程之阳睡的上铺，爬上爬下拿东西很不方便，室友给她带了个置物架挂在床头，镜子、梳子、面霜、笔记本一堆，能放不少小东西。
奶茶挂在床头，她悄悄坐起身，不知道下铺睡了没有，动作尽量放到最轻。插上吸管嘬了一大口，满嘴的珍珠Q弹直往喉道里钻，红豆的甜味中和了茶的苦涩，回味醇香。
好好喝！好会买！
规定熄灯后不能玩手机，抓到的一律没收，还要被德育处通报批评。
程之阳用被子把整个人包住，被角压得严严实实，透不出光，一手握着奶茶，一手给某人回消息。
“好喝么？”
“哈喽，程仙女在吗？”
“该不会很难喝吧？我没买过，老板的锅啊！”
“你怎么不说话...”
消息刷屏。
程之阳很难把这位话痨和刚刚落荒而逃的某人联系在一起。
这大概就是...反差萌？
“超级好喝！！！”程之阳说，加了好几个感叹号。
对面秒回，好像就等着她：“仙女！你动作好快哦...人都要睡着了...”
哈哈哈，程之阳尬笑：“这不是来了吗~”
“回来都在整理东西，弄完就熄灯了，刚喝上奶茶，幸福！”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那么多。
高星：“哈哈，好喝就行。”
“怎么突然送我奶茶？”
“你自己说的。”
嗯？？？我自己说的？
程之阳纳闷，她什么时候说过...
高星提醒：“身高啊~~~”
哦哦，想起来了。某人套了七天都没套出她的身高，她曾开玩笑地说过“如果有杯奶茶的话，我就考虑考虑”。没想到，某人一直记得。
“这下可以说了吧，你到底多高？”
“我说的是考虑考虑哦~”
又是波浪线，那种痒痒的感觉又出现了。
高星好气，为什么这个人可以这么，这么欠揍...
“！！！”
“你这个骗子！！！”
哈哈哈，程之阳忍不住笑出了声。
下铺翻了个身，动作很大，木板吱呀作响，她不敢再张口，抿住嘴巴。
“事实！”
“好吧好吧，仙女说了算。”其实高星也不是真的想逼她，只是想找个借口说话罢了，没想到自己这么不争气。
不可否认，他对她很有好感。
女孩的一颦一笑，言语中的机灵讨巧，聊天时点到为止的暧昧，都让他欢喜。这是他不曾有过的。
“那——”
“奶茶要续杯吗？”
“无限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