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我之间》屋檐下的猫

5、第4章

　　〈4〉

　　夜晚的郊外人烟稀少，昏黄的路灯照耀着柏油马路，天空星星点点，孤寂的弯月在星群中尤为突兀。

　　顾曦一人走在小路上，她的影子渐渐地被路灯拉长，那影子俏皮极了，时而走在顾曦前面，时而走到顾曦身后。

　　而顾曦，却没有在意那些，只是走到了郊外的一栋房子前，她拿出钥匙打开了大门，又脱下鞋走进了屋子。

　　这次的任务，意外的被组织认定为已完成状态，他们似乎并不知道那个男人实际是被那女人杀死的……

　　顾曦赤着脚走在冰凉的地板上，她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拿出一瓶冰啤酒，又凭自己的力量用手打开了瓶盖，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那个女人……总觉得声音非常的熟悉。

　　就好像，在哪个地方听过。

　　眼看着那瓶啤酒即将见底，顾曦微微地皱起眉头，她放下啤酒坐到柔软的沙发上，轻轻的叹息。

　　“唐浩……”她闭上双眼，轻声呢喃着，过去那些与他相伴走过的那段日子，化成了记忆碎片时不时地在顾曦脑海里闪过。

　　她也曾天真的与他一起许下承诺，说过要一起结婚，一起生个可爱的孩子将他扶养长大，然后看着孩子结婚生子，两人携手相伴到老。

　　可，天真的梦总会被残忍的现实打破。

　　“我好想你，浩……”

　　漆黑的客厅里，突然传出一阵断断续续的抽泣声，若是有外人听进耳里，想必也会为那哭声的主人感到心疼吧。

　　***

　　当顾曦醒来的时候，天已蒙蒙亮，她揉了揉发痛的双眼，正想着坐起身，胃部却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她不得不停止了起身的动作。

　　她皱起双眉，躺在沙发上伸手打开桌子下的抽屉，又从里面翻找着什么，找了好一会儿顾曦才从里面拿出一盒强效胃药。

　　我这是有多久没胃疼了？

　　顾曦自嘲的笑笑，打开药盒麻利的倒出两粒胶囊便塞入了口中，她没有喝水，只是干咽着，而口腔里的胶囊似乎是被唾液化开，瞬间弥漫出阵阵苦涩的味道。

　　待那苦涩的味道散去，胃依旧疼痛万分，顾曦想起自己昨天异常的行为，还有今天的胃疼，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想起了唐浩。

　　过了那么多年，关于那个人的记忆却还是挥之不去。

　　呵。

　　顾曦苦笑，看着眼前花白的天花板，她突然想起自己这个偌大的房子好像永远都只会有她自己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毫无生气。

　　对于自己来说，这个房子永远都没有“家”的感觉，而她也只是把这里当成自己的栖身之地罢了。

　　家……

　　早在唐浩和父母死后，顾曦就已经接受了以后都不会有家的事实。

　　她闭上双眸，想要小憩一会，脑海中却渐渐的浮现出一道曼妙且又模糊不清的影子，唯一清晰可见的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我希望你记住我，顾曦……」

　　那身影像是幻觉，又像是真实的，它时不时地在顾曦的脑海中浮现，伴随着那好听极了的呢喃声，还有那双仿佛在凝视着她的眼眸，让顾曦惊得从沙发上坐起身来。

　　“……”

　　她摇摇头，又揉揉眼睛，这才确定了刚才脑海中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居然，会想起那个该死的女人？！

　　望着偌大的房子，顾曦突然有了一种想要去找她的冲动，但她很快又压了下去。

　　毕竟，她不知道那女人的名字，亦不知她在哪，更何况，她们之间也不是特别熟。

　　虽然那女人曾说她们彼此之间见了三次面，可顾曦自己却完全没有什么印象。也许是她忘了，也许只是那女人胡说八道而已。

　　顾曦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她拿起躺在地上的手机，唤醒它之后顾曦发现手机上好像没有什么组织的短信或者电话，看来现在应该是没有什么任务。

　　如果是平常的话，组织向来会在很早的时候提前将任务发给顾曦，只有到了指定时间的时候顾曦才会去执行任务。

　　也就是说，她今天也许会有机会可以休息一整天。

　　以往的顾曦是很少会有机会休息的。

　　那时候她几乎每天都会有活做，譬如监视，或是潜伏和杀人，每天都是如此交替的过。

　　组织一旦颁发任务下来，杀手是不能拒绝的，在进这个组织之前顾曦就已经签了保密协议和执行协议，而执行协议上面就已经说明，任何杀手都不得拒绝任务，否则就死路一条。

　　所以，为了活下去，亦为了自己的家人，顾曦只能够冒着生命危险去执行一切任务。但她无疑是幸运的，在那些大大小小的任务中，她很少会受伤。

　　“如果能够脱离这个组织的话……那该有多好。”顾曦自嘲的笑笑，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

　　脱离组织是不可能的事情，对所有的杀手来说都是如此。

　　执行协议上有一条，凡是签了字的杀手，他的命便是属于组织的，活只能活在组织，死也只能死在组织里，终身不得脱离。

　　想着，顾曦将手机丢到沙发上，又伸手将自己身上的衬衫纽扣一颗一颗的解开，末了她将衬衫脱下拿在手里，赤脚走向浴室准备洗一个热水澡。

　　当顾曦走到淋浴头下面的时候，镜子上倒映的只有披肩长发和赤裸裸的背影，还有白皙的肌肤，恰好的衬托了那好看的蝴蝶骨。

　　她打开水龙头，温度恰好的热水便从淋浴头洒出，轻轻地淋在顾曦的皮肤上，令顾曦有些舒服的感叹出声。

　　毕竟在这么一个已经转凉的天气下，能洗一个热水澡是个很幸福的事情呢。

　　也许是水有些热的原因，淋浴间里很快就弥漫起雾蒙蒙的热气，伴随着沙沙的水声，一下一下地滴落在地上。

　　“……浩”

　　***

　　温馨的阳光照耀着大地，恰恰好的温度也在同时宣告了春天的来临。

　　他牵着她的手，在这条街上缓慢行走着，周围很安静，环境也很干净，大树在阳光的照耀下愕然形成了一道好看的风景。

　　「顾曦。」他伸手擦了擦自己的鼻子，用着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我们在一起好久了吧。」

　　她愣了一下，又点点头，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接下来会说什么。

　　「唔……」男人将手伸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又站在顾曦面前：「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我知道我们之间不能再这样持续下去了！」

　　「什么？」她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呆然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顾曦，嫁给我好不好？」男人打开那精致的盒子，里面愕然立着一个戒指：「等我们读完这一年大学，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这个戒指我存了两年的钱才买下来的，虽然这个戒指的钻石也不是很大，但我的这份心意却是真的！」男人的脸变得有些红，但他的双眸里却是充满了对她的那份特殊的感情——爱：「所以……曦，嫁给我吧。」

　　顾曦愣愣的看着眼前突然向她求婚的男人，显然有些反应不过来。对她来说，他们之间确实是在一起了很久很久，可是她却从来都忘记考虑之后的事情，所以这个时候的她，有些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唐浩……」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正在经历着什么：自己被自己所爱的男人求婚了！

　　「我答应你。」她轻轻扬起嘴角，形成一副好看的笑容，那双棕色的眼眸之中像是充满了阳光，有些闪闪发光。

　　「真的吗？顾曦？你答应我了？」男人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嗯，我答应你。」

　　话音刚落，男人激动的将她抱在自己怀里，他靠在她的肩膀上，低声说道：「那我们大学毕业之后，我们就去结婚，邀请你我的父母，请他们一起来见证我们的幸福时刻。」

　　「我相信我们之间一定会幸福的。」

　　「嗯。」她回抱住他。

　　阳光下，两人互相抱了很久很久。

　　直到那男人将戒指小心翼翼的为女人戴上，又捧着她的脸低下头吻了上去。

　　「曦，我爱你……」

　　「我也爱你，浩……」

　　话音刚落，周围的环境突然变得渐渐扭曲起来，温馨的阳光不再，浑浊的黑暗将它覆盖，整个漆黑的世界都只剩她与他一人。

　　「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什么你要杀了我？」

　　顾曦惊愕的看向她眼前突然变得扭曲的唐浩，他的脸上脏兮兮的，而他的额头上愕然有着一道正流着血液的血洞。

　　「如果你爱我，为什么要把我杀了？你不是爱我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男人用着极其恐怖的声音在她面前嘶吼着：「为什么？」

　　「我不是真心想杀你的……浩，我是迫不得已才这样的。」顾曦有些害怕的退后几步。

　　「迫不得已？所以你就要这样无情的杀了我吗？」男人突然狂笑起来：「你在杀我的时候有考虑一下吗？没有！你举起枪就把我杀了！顾曦！我真是看错你了！」

　　「不是的……我没有……」

　　「曦，你会不得好死的！」男人笑着，突然朝着顾曦冲过来：「我要扒了你的皮！我要把你杀了！」

　　「去死吧！！！」

　　“顾曦！”

　　“顾曦，快醒醒！”

　　听到焦急的喊声，顾曦终于睁开了双眸，一睁开眼，眼前映入一副熟悉的脸庞，待她看清那张脸之后才发现那人原来是楚轩。

　　“楚轩……”她轻声呢喃着，伸出手臂盖住了自己的视线：“我……”

　　“你又梦到他了吗？”楚轩似乎明白了什么，安慰似的摸了摸顾曦的头：“没事的，有我在呢。”

　　“可是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闲下来的时候总是会想到他。”顾曦无助的咬着下唇。

　　楚轩犹豫了一会：“不如我们出去喝点小酒，喝醉了再睡一觉，这样就能把这些事都忘了。”

　　“真的可以忘掉吗？”

　　“真的，我每次失恋的时候都这样，第二天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楚轩的眼眸中闪过一道苦涩的情绪，但很快便稍纵即逝。

　　“好……”顾曦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