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喜迁莺》苏晓慕

14、第十四章 想着这些头

　　想着这些头都大了，伸手将轿子里的帘子掀起…
　　只见帘外天空蓝得像水冲刷过一样，淡淡的云丝如棉絮般，浮在空中，连太阳撒下的都是千丝万缕的金色，天气十分晴朗，也会让人会心的快乐，不远处似有山溪淙淙有声，听着很是爽快，这样闷热的夏天，上午也很热，粘糊糊的让人浑身不舒服，如果能泡在清凉的溪水中洗洗脚就好了，想到这里…
　　“停轿”轿外一顿，立刻感觉轻轻一抖，轿外已有只手把轿子挡在前面的布掀起，走出轿子，见远处有条小溪在树林中欢快的唱着歌，歌曲欢快而又令人心旷神怡，心之向往！快步跑过去，我走进它，它漾着笑涡，好像欢迎我的到来，手触到一泊清凉，温柔的像少女般，明澈莹晶的眼波、快乐的调子成一曲清幽的古诗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十三高声念道，我没听过这首诗，只觉得诗句有种豁达心胸的心态，十三笑着走过来，这时我才发现两岸的大树枝已经掩映成了大伞，阳光透过树枝一闪一亮的照在十三的身上，拍拍身边的光光的石头，十三二话不说坐下；随着溪水的流去，心中的烦闷此时已被这溪水荡涤得清清净净
　　“我很喜欢溪水，它时而激切，时而沉静，时而是飞瀑，时而是一汪深潭，却又不固步自封，永葆清纯本色；它没有海洋的恣肆浩荡、波澜壮阔，亦不像湖水圆融和静，深沉得看不见底；它时时流动着，不凝滞于物，随物赋形，它不会狂浪不羁雄浑深沉，也不会城府深深、宁静致远，它是活泼轻快的、是肤浅清彻的、是纯洁温和的；它从不掩饰自己的渺小，只是一任天然本性向前奔去，奔向小河，奔向田野，奔向农家小院”边说边侧躺在溪水旁，时而透过树叶看碧蓝的天空，清澈得让心也发亮起来，时而伸过手轻触流动的溪水，清凉得让人一扫夏日的闷热
　　一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隐约听到一两声鸟鸣在林中宛转荡漾，“你听说过‘浯溪’元结吗？”十三忽然问道，我遥遥头，他一笑，继续说道：“他是一个政治失意，因王叔文事件受到牵连的落魄文人，被贬永州道县做刺史，有天他经过溪边，听见一声清脆的浯溪的水流声，就是这一声，扣开了灰暗的心窗，让一个被政治现实打击与理想压抑而焦灼的心顿时清明起来，在这条乡野间名不见经传的小溪旁他感到了被摧残的自我大我的复苏”
　　“哦？复苏了什么？”
　　“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时代下，元结竟石破天惊地圈地为我！天下是你们的，但是总有你们弃而不顾的地方，他可以是我的。我可以有自己的一方心灵的净土，这方净土是我的，我的溪水，我要造一个字，给他一个全新的生命的名称‘浯溪’！”十三说话的时候眼睛是明亮的，神情是激昂的“而他也没有放下做为臣子的责任，他的文章《大唐中兴颂》和颜真卿的苍劲雄浑的书法，在奇石上展览着自己的对朝廷歌功颂德的无限忠诚与对国家社稷的忧虑、责任！后世文人在元结的浯溪里又一次把儒家‘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两极进行了一次很好的中庸，”
　　说实话，他说的这些我并不太懂，不过我可以想象当理想不堪现实的挫败，那清泠泠的溪水把现实的不堪给冲淡了、把阴暗的心理给冲亮了，人生在世，何者可求？不若这溪水轻轻奔腾而去，那种半归隐色彩终有了一抹尘世阴霾无法遮掩的亮色，十三看着我，我们会心一笑，朝他鼓励的说道：“你也会像他一样的”
　　我们对视着：像他一样不会被失败打倒、像他一样豁达的心胸、像他一样能重新站起来，十三眼睛炯炯有神，忽然有种心心相印的感受，他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如果现在有酒，一定跟你喝得不醉不归”
　　“有何不可？现在就买酒去”我起身说，准备到有酒的地方买酒去
　　十三赶忙摇手，笑侃着说：“还是别去了，否则你喝醉了又要抱着四哥睡觉了，四哥还有事情要办呢，哪能天天陪着你”
　　我一听，攥起拳头就欲打他，他轻轻一闪，恢复了平时的嬉皮笑脸的表情，眼睛一转，低身撩起清凉的溪水往十三身上泼去，十三没防我有这手，一个愣神，溪水更是全都泼在他的身上、脸上了，我看着他的狼狈样子，哈哈大笑起来，我正笑得肚子痛的时候，脸上居然有些清凉的感觉，愣愣的朝十三看去，他居然连鞋子都不脱站在了小溪里，蹲下身体，双手又是一泼，我一惊，连忙闪过去，也跳进了溪水里，在小溪里跟十三打起了水仗，但又互相闪躲，在小溪底部的石头上跳来跳去，十三一个恍惚没留神，身体失去了平衡，“扑通”一声跌进了小溪里，我毫不淑女的指着他大笑起来，十三手捏捏鼻子，低声喊了声“四哥”
　　我回头看去，只见四爷站在岸上，脸色有些深沉的看着十三，不就玩了会嘛！至于生气吗？我笑嘻嘻的走上岸，把鞋袜都脱了，放在石头上，现在这么热，应该一会就干了，接着一把拉住四爷的胳膊往溪边走去，边走边对四爷说：“既然来了，就一块凉快凉快吧！”
　　我不朝四爷的眼睛看，因为看了就会忘乎所以然，见他没什么动静，干脆一把把他推倒，干净利落的把他的鞋袜都脱了，让他舒服的把脚放进溪水中，问道：“凉快吧！”
　　四爷吃惊的看着我，愕然的点点头，我坐在他的旁边同样把脚放进溪水里，好舒服啊！往后一仰，睡在了岸边石头上，心中不知怎的，异常地安稳与宁静，甚至能感受溪水从我脚指缝里穿过时有点痒、能感受到树林的微风从我脸上轻手拂过、能感受到旁边四爷呼出来的鼻气是如此的平和…
　　整个空间是如此寂静、如此祥和，真恨不得永远都这样
　　“四哥”
　　我现在非常清楚的知道我的眉头皱得很厉害，睁开眼睛，见四爷已经做起身子，转过头去恶狠狠的看着出声的人，原来是十二爷，他怎么会来的？他旁边是十三和张公子，十三不知何时已经上岸了，却见张公子脸色铁青的看着我，我纳闷着，四爷已经站起，我赶忙穿起鞋袜，跟他一起过去
　　“你怎么来了？”四爷淡淡的问道
　　十二原本打量我的眼神一下收回，对四爷恭敬的说道：“老爷昨晚子时一回来就询问苏姑娘的病况，今儿一早，二哥去见老爷，接着就吩咐出去找四哥、十三和苏姑娘，得知你们即将回来，老爷一早就等着，可大半天你们还未到，就让我过来瞧瞧”
　　哼！我就知道是二爷在找茬，真是没事闲得发慌，一大早就去找金爷准是去告状了，等找到机会肯定狠狠的整他一顿，十三先是低头深思的，接着抬头正色的对四爷说道：“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恐是有事”
　　四爷也点点头，吩咐道：“现在立刻回府”，众人都准备着上马，四爷转头对我有丝宠溺说道：“你也安分点”
　　朝他吐吐小舌头，听话的上了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