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月晴》繁星星

18、紫竹，居

　　又到‘天”阁。
　　这回没有再经过大厅，夜倾寒带我走向了那一片在‘天’阁后茂盛的紫竹林。
　　紫竹幽幽，刚直的枝干与纤叶上透出点点墨迹，时节已近中秋。
　　“沙沙－－沙沙沙－－”微风带着竹子特有的清香袭卷而过，我喜欢这种素雅的香甜。
　　带着斑斓墨色的竹叶在空中翻飞，久久不曾落地，为天空渲染出一片墨绿；依留在枝头的细叶不停轻轻颤抖，没有规律的颤动时就如同精灵背后的灵翼，甚是引人，令人不觉留恋其中。”
　　“这是训练的竹林。”夜倾寒出声扰醒了我。
　　“嗯。”缓应一声，继续前行。
　　蓦然发觉竹林真的很大，沿着那条根本不能称之为路的小道（道内最多容一人通过，且生满不知名的草，似芦苇但却甚短，全枝几乎皆是白茫茫的苇絮，它们却局限生长于这条小道的范围，并无于竹子争夺生存之地，还任竹叶盖于其上，这道觉似级难发现，却是绝好探到，不明设计者这矛盾的安排终究是何许用意。）走了约摸三十分钟才至竹林尽头，或许是在途中我不时的流连，加上不会轻功，夜倾寒他才慢走迁就我的吧。
　　过了竹林，远远地看见面前有一座小小的别苑。
　　别苑四周由各色石块组成的围墙缝隙中长满翠绿的青苔，绒绒绿绿，十分可爱，像是为这座死意的石墙添上鲜活的生命。
　　在这四方围墙的一边上有一个小小的木门，门上斜搭着几些枯黄的稻草，胜是能躲雨。
　　夜倾寒推开紧闭的木门，发出低沉的吱声，很是沉重。
　　推靠着半开的木门，放眼望去：这是个不大不小的园子，比起‘依苑’自是差别很大，内里种着几株叶子稀疏枝干繁多的树，靠前仔细探视，此树主干呈褐紫色，多纵驳纹，小枝多呈绿色或以绿色为底。
　　纤指抚上斑驳的树干，在脑海中搜寻答案。
　　“梅。”夜倾寒半冷不热的开声，打破了我的疑问。
　　原来是梅。
　　抬头望向他：“谢。”
　　这句谢不知包含了几重含意，谢他救起我，谢他帮助我，谢他回答我……
　　我着实也探不清。
　　“不必，以后你便与我同居此处。以后的日子，并不会太好过。”夜倾寒望向无云的碧空，淡然道。
　　“既然路是我选的，我便不会后悔。”话似对他说，又似对我自己说。
　　又是，一片沉寂。
　　杀手所过的，是血雨风腥，过了今日不知是否能有明日的日子。每一位手中沾染的血，就连这世上最为纯净的水，亦，都洗不净。这，就是一条无法解脱的不归路。
　　入到屋内，摆设简单，床，桌，椅，柜，台，再无多余。桌椅门窗皆由竹子钉制而成，整整齐齐，坚稳劳固，总体内外，朴素整洁，颇有几分归隐山林的意韵。
　　“明日我带你去‘玄’阁习武，回来时我可为你辅导……”夜倾寒的口气素淡，似多了分隐抑的无奈。
　　话罢，他走出门，折下一节梅枝，回到我面前，挽起我一头散落的青丝道：“竹枝掉了。”
　　略微讶然，直望着他线条刚硬的侧脸，想不通。
　　他的盈睫有归律地上下扇动，剑眉自然地上扬起……
　　看着看着，平缓的心跳速度竟然加快了！
　　偏下头，望地，不再看他。
　　无非仅是些无谓的悸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