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的出现》江川漾

32、第 32 章

　　苏眉回到家中，见到奶奶已经正襟危坐于桌子一方。她显然是在等待自己，虽然是夏天下午的5点钟，但是苏眉进门便打开了点灯。屋外大雨淋漓，乌云密布，加上家中本来就阴暗，屋子里面不开灯便很昏暗。
　　奶奶一动不动，见着苏眉从外面回来，轻声说：“上去快洗个澡。”苏眉蹑手蹑脚的走进家中，像是走错了门一般，觉得异常陌生。
　　走上楼梯之后便听见身后说：“洗好了就下来。”
　　苏眉将湿透的衣物扔进了老旧的洗衣机内，她实在是没有心情去洗衣服。
　　意外的是，桌子上摆放着两只碗，一锅粥。是苏眉喜欢的海带粥。
　　苏眉上前去盛上两碗，将一碗放置奶奶面前。
　　“前两天是你生日，你不在家，今天给你补上。”
　　呵，原来是自己的生日，竟然只有奶奶一个人记得。
　　她竟然还记得。她从来都不会给自己过生日，她竟然还记得。
　　苏眉触动。
　　“今年那个小伙子跑了，没有人给你过了。喝点粥。”
　　呵，原来奶奶什么都知道，是的。这么小的地方，有个青年人犯罪潜逃多么轰动的一件事情，足以做足了老太太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是奶奶不知道的是，自从妈妈走了之后，苏眉再也不吃海带粥，再也不吃海带。
　　苏眉拿起调羹，海带粥，咸咸的味道，像足了眼泪。但是苏眉从来哭不出来，她不知道还有多少糟糕的事情等着自己，不到撑不住的时候千万不能哭，以免以后眼泪不够用。
　　奶奶看也不看一眼桌上的海带粥，侧对着苏眉什么也不做。也是这样，苏眉越是觉得奇怪。
　　“奶奶，你怎么不吃？”
　　“也就只有你还能吃的下去。”
　　苏眉难堪：“怎么了？”
　　奶奶听到一句怎么了之后，瞬间激动起来，一副你要问，我就说给你听得不罢休的模样：“你还问我怎么了？你看看哪个人不知道你为了钱干的那些个肮脏事？”
　　呵，这流言蜚语，无孔不入。
　　“没有的事。”
　　她将照片甩到苏眉面前；“自己看。”
　　照片与贴吧上的如出一辙，甚至上面被p上文字。真的是用心良苦啊。
　　“大街小巷，全都是你的照片。”
　　如此煞费苦心的要毁了我，只能想到一个人。七格格。苏眉不语，将照片撕的粉碎。
　　“奶奶以为你做事有点分寸，只是没有想到，你会为了钱，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情。”
　　苏眉气结。
　　“真的是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奶奶拍着桌子。
　　苏眉捏着手中的照片，像是捏着自己破碎的人生。“你说什么都不会相信我？”
　　“你叫我怎么信你？我又不是没有见过你的男人留夜。”奶奶叹了一口气：“今天这顿，吃完就走吧。以后不要再回来，我没有你这样的孙女。”
　　苏眉无力的喊着：“奶奶。”苏眉知道说什么奶奶都不会再信。
　　“你走吧，我丢不起这个人。”奶奶挥挥手说着。
　　苏眉将碗里的海带粥，一勺一勺的吃着，怎么也不肯掉下来的眼泪终于止不住的掉进粥里，一样的，咸咸的味道。
　　苏眉上楼，拿起自己的手机，在书桌上留下一张银行卡，附带一张写上密码的纸条。那是包子给苏眉的大学学费，如今里面还有6万多块钱。将他的钱留下，也算了解了苏眉的一桩心事，那笔钱自己绝不会再用。包子在亡命天涯，怎么还可能用着包子留下来的钱安逸的生活？
　　苏眉下楼，奶奶已经不在桌子前，苏眉环顾四周，都不见她的影子。想来，奶奶是不愿与自己道别。
　　苏眉头也未回的离开了自己的家。
　　她拿起一把伞，不知方向的走着，却觉得“不了”酒吧就在前头，继而想过去看看。但是“不了”酒吧，那个包子嘴里的“新的时代”就这样的落下帷幕。现在的“不了”酒吧，因为老板犯罪潜逃已经落败。
　　苏眉觉得异常的失落，偌大苏州，竟没有一处可以去的地方。
　　不知不觉雨越来越大。
　　苏眉躲在“不了”门口。雨滴砸到地上激起的水汽很快就将苏眉的衣服打湿，显得越来越冷。苏眉将自己的膝盖抱住。头埋进胳膊里，雨伞盖住身体，此时此刻的苏眉显得异常无助弱小。
　　苏眉感觉太累了，头也越来越重。苏眉渐渐失去意识，但却好像突然听到了南云杉在叫自己。苏眉抬起头，睁开眼睛，看到的南云杉关心的眼神。
　　“天都快黑了，你打算在这里呆多久？”
　　苏眉无奈的笑了笑：“就是突然间想来看看。”
　　南云杉吃惊：“这里有什么好看的？要不是我拉着林森过来找你，还不知道你被你奶奶赶了出来。多么狠心的奶奶啊。”
　　如果落魄的一幕。
　　多么狠心的奶奶？
　　大小姐怎识民间疾苦？又怎么能知道平民百姓骨子里的那一股自卑，就是怕被别人看不起。像关于苏眉的这样的流言蜚语，如果是真的就是犯了奶奶之大不韪。
　　苏眉浅浅一笑：“今晚谁收留我？”
　　南云杉拉起苏眉的胳膊就往车里钻：“去我家。”
　　“去我那吧，比较方便？”
　　南云杉不快：“你那里哪里方便，睡包子睡过的床，坐包子坐过的沙发？”
　　林森不语。
　　苏眉握住南云杉的手：“杉杉，谢谢你信任我。”
　　人生最大的安慰就是这样了吧？在自己最最彷徨无助的时候，发现有些朋友无条件的相信自己，帮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