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法拉比 当我一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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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一回到传送车站，便立刻被一个长相滑稽的探员请回了警局总部。在车上，一个KII向我播放了现场的影像并作了详尽的描述。
在警局大楼的自动停车场门口，人群中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褐发男子。我特别注意他是因为他一直在用极阴冽的眼神盯着我。
“先生，人已经带到了。”
男人点头示意，掏出他的证件在我面前一晃，自我介绍道，“你好雪微小姐，我是费伊特别调员。”
“我是否——可以看看莱尼教授的——？”
“请跟我来。”费伊不等我说完便引我进了电梯。
警局大楼位于云端界。云端界是一座构架于地上区的新界，所有重要部门以及贵族都可在此获得地权。这儿没有酒吧，没有咖啡厅，也没有供人享乐的红灯区。警局从外形看是一个中规中矩的立方体，它的中央被挖空成为一个环带建筑，整体透明，在阳光的强烈直射下辉彩耀眼。
在八十三楼的一个房间内，我见到了莱尼教授的尸骸，他的面部已经被修复，已看不出任何伤痕。没想到短短的一会儿竟天人永别了。我颓然跌坐在一旁，抬起脸缓缓呼口气，什么也说不出来。
“雪薇小姐，从教授死后的脑部成像来看，你和他一同离开盟校是吗？随后他便去了蛋糕店，你去往了地下城区。”
这些简单的事实我们都没有必要再重复，一个死去的人是不会说谎的。面前的玻璃正在重新播放这段杂乱的影像。他被人从身后追赶，不久就被逼入了一个小巷，脚部先中了弹，然后是头部，胸部，枪声轰鸣，像是要震碎不断颤动的画面。犯人的影像被完整地记录下来了，一个男性，大约一米六，全身黑色的装束。在教授死去的最后一瞬间，那个男人有一个微微弯腰的动作，之后便是满屏的雪花点。
“你能认出来这个人是谁吗？”
“不知道。莱尼教授为人和蔼，我想不出谁会杀了他。”
名叫费伊的调查员极为专注地盯着我，他灰色的瞳孔中是我闪躲的眼神，我很快别过头去，向前走了几步又来到玻璃棺旁，斜斜瞅了眼教授上衣口袋，果然，东西被取走了。
“教授没有丢失物品，所以这是谋杀。”费伊按住我的肩膀，冷笑道，“如果雪薇小姐想起些什么请及时联络我们。”
他们显然在说谎，教授上衣口袋中的东西被人取走了……他们不会不知晓这件事情，他们在对我隐瞒真实情况。
“我会的，再见。”
KII送我走出警局大楼时，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胃部突然上涌的不适感令我恶心。我乘坐电车前往车站，一路上，脑中始终盘旋着那一幕幕灰白色的画面，这一切让我觉得不真实，我以为在这样一个时代，死亡已经离我愈来愈远了。
回到家，我没有睡多久就被电话吵醒，盟校校长恩布莱特催促我赶快来趟学校，由于莱尼教授的突然死亡导致320名学生的选修课程无法继续下去。他希望我去接替他的工作，至少在他们聘请到新的老师之前。这个奸猾的小老头蓝绿色的眼睛让我很不舒服，在他看来，一直和他有不同见解的莱尼教授死了绝对是件好事。
“我知道了，十分钟后我会赶到。”不等恩布莱特将最后一句话说完我便关闭了可视电话，再多看一会儿他的脸，我连早饭都没法下咽了。
我的车是改造过的5-00系列，算是古董级别的收藏品了，装置了全自动系统后它已经完全没有过去古旧的影子了。在去年年检中，我被迫给它装了防弹玻璃，这花去了我大半年的工资，我不得不吃了几个月斋食。那段时间我脸色菜青，莱尼教授经常邀请我去他的家里做客，他的妻子每次都会多做些苹果馅饼叫我带回去。
盟校门口，一个助□□慌忙向我挥手，他告诉我，那些学生快失控了，叫我赶快去。我对此嗤之以鼻，那些学生大多来自贵族或者高官要员家庭，平日里颐指气使，不仅排挤来自普通阶层的学生，并且连一些没有背景的□□都会受到欺辱。
我换了衣服来到位于大楼高层的教学研究室，那儿果然已经乱成一锅粥，几个男生甚至围着一个瘦弱的男孩推推攘攘，那口出狂言，愚蠢至极的神情刺眼无比。我敲敲门，他们有片刻安静，纷纷瞧向我，过了一会儿才悻悻然回到座位上去。
门口的显示器上标明了320个学生的座次和信息，大部分来自高年级，但也有个别成绩优异的低年级学生。我环视了一番，作了自我介绍后，准备开始讲课，这时，一个红鼻头的男生举手示意，我知道肯定没有好事发生，他们把我当作了新来的老师，不禁一笑，我倒要看看他准备怎么让我难堪。
“老师，我有个问题请教。”这个男生面带怪笑和他周围的学生交换了眼神，大声问道，“听说你和莱尼教授有一腿，这件事情是真的么？！”
以他为中心的那一伙人发出低沉暧昧的笑声。我并没有多难堪，而是面无惊色朝他们看去，露出一个宽缓的微笑回答道，“不，我们没有那种关系。他是我的朋友，仅此而已。”
“噢，不对吧！”那个男生阴阳怪气地摊摊手，“听说你们经常在晚上约会哦！你们保持性关系有多长时间了？”
这个教师充满了窃窃低语声，有人甚至十分下作地问起我的三围，他们不屑于我的身分，也许有人知道我只是图书馆的管理员，不配出现在走在世界前端的课堂上。可他们不知道，我当年是盟校的优异毕业生，而莱尼教授，曾经是我的学生。在生命科学的造诣上，他尊称我为老师。
“事实上，”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笑道，“我和死去的莱尼教授没有任何肮脏的关系，通常我会去地上4区的会馆寻求伴侣，那儿的价格比较公道，服务态度也很认真。”我在椅子上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十指交错，望着他们身后那扇落地窗外青灰色的天空，托着下巴继续说道，“如果你们的父母许可，可以去那里逛逛，兴许会遇到中意的对象。当然，你们可以和他说我的名字，相信会得到不小的折扣。”
他们绝对没有想到我会将自己的私生活公开于众，瞪大双眼面面相觑，那个男生瞧我根本不上套，无趣地坐了下来再也没有喧哗。接下来的课程进行得很快，他们不得不聚精会神一丝不苟跟着我的思维飞速前行。这大概是他们在莱尼教授的课上从未体验过的艰难感，对于我而言，他们所学的知识真的太浅显，我没兴趣将时间浪费于此。
不到结束时间，我便慌忙逃走了，果然，这种环境我还是不大适应。讨厌人多的地方，似乎已经成为我生命中最致命的弱点。
“雪微小姐？”
听到有人叫我，我一怔，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制服，身材高大，五官精致的男生站在离我不到五米远的地方，他眯着眼睛朝我微笑，呵，一双凤眼只要一点点弧度就会显得狡黠无比。
“有事么？”
“我是学生会副主席法拉比，刚才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他走进了几步，巨大的阴影投射在我身上，像是害怕被吞噬一般，我不由自主后退了几小步，他有所察觉，但依旧一副笑脸。
“没关系。还有别的事情吗？”
“……我能去你的办公室喝杯咖啡吗？”法拉比抱怀歪着头说道，“有些事情我想——并不适合在走廊上交谈。”
我看看表，马上快到下课时间了。于是示意他跟着我，一同到图书馆去。
盟校占地广阔，高楼耸立，我管理的图书室位于东南角，那儿同时也是学校的收藏室，一些在当代已经消失的“古玩意儿”在这里得到庇护，虽说是被淘汰的东西，但也仅仅从人们的生活消失不过几十年。我想，书本也算是其中一样吧。已经没有多少人通过书来获取信息了。人们之所以购买它只是为了装帧门面。
“呵，你的办公室倒是远，早知要走这么多路，我就请你去咖啡厅了。”
我停步，回身笑道，“现在改变主意也不晚啊！不过你要请客哦。”
法拉比一怔，耸耸肩，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可只有这一次，下一次AA制。”
下一次？我不禁嗤笑了一声，他到没有介意，随我去了咖啡厅。我望着他的背影，心想，不去我的图书室是对的，你不配，别玷污了如此神圣的地方。
他是莱尼教授科研小组的成员，马上会从盟校毕业，听他的口气，似乎会进入军队的某个部门。不过令我意外的是，他并没有显赫的家族背景，能成为学生会干部真是很不容易了。我不禁想起了昨日自杀的罗斯贝特尼，同样优秀的他为何会选择那样一种死法呢。
“既然你接替了莱尼教授，我想有必要抽时间重新研究一下他未完的课题。”
“……”我默默喝着咖啡，无言以对。我知道，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因为，“记忆手册”被人取走了。警方隐瞒了这件事情，莱尼被杀害后，一张记忆手册芯片被人从他的上衣口袋中取走了。那张拇指大小的芯片上记录着很多机密信息，他是因此而招致了杀身之祸。“我不打算接替教授的工作，这只是临时的，所以——还是等新任教导员了以后你们再商量吧。”
法拉比吃了一惊，极为困惑地盯着我问道，“这只是临时工作吗？”
我嘿嘿一笑，起身从包里取出信用卡在桌边划了一杯咖啡的钱，说道，“当然，因为我挺讨厌你们这帮学生，和你们在一起对我的时间而言是极大的浪费。抱歉，我的月薪不高没有财力请你喝咖啡，那一半的钱——走的时候记得付唷。拜拜！”
身后的人低低笑了一声，仿佛自言自语般道了一句，“啧，被人如此对待，在我看来还是很新奇的体验呢……再见，雪微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法拉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