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番外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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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奥运会之後，忽然有电影公司交了一个电影剧本到国家队，说希望以张继科和马龙的职业生涯作蓝本，拍摄一套电影。刘国梁一看就觉得这主意好极了，可以好好宣传乒乓球，只是谁来演他俩呢？
导演把决定权交给国乒队，同时给了一张长长的名单他们，说是来试镜的演员。名单中的名字不乏已经走红的小生，甚至是电视剧的主演。
张继科和马龙兴致勃勃地挑选扮演他们的演员，连带其他国家队的师兄师弟也凑了热闹，纷纷提出意见。名单之上不只有候选人的照片，还有他们的详细履历表，第一个被张继科选上的就是前湖南省队乒乓球运动员，金马影帝尹湘，今年才二十一岁，脸容俊美，身材修长，离开省队之後，就加入娱乐圈。
张继科把省队出身这一句话圈起来，说：“不用跟我争了，尹湘实在太适合扮演我了。”
“尹湘长这麽帅，你让他演你，真是自恋。”马龙笑说。“说不定他想演我呢。”
“不可能吧？”张继科皱眉道。“他跟你完全不像。”
刚好这天编剧杨清来找他们讨论剧本的细节，这段时间编剧几乎天天往国家队跑，张继科和马龙翻阅着剧本，跟编剧逐一讨论情节，尽力去表现国家队的生活。杨清很年轻，大约二十多岁，对乒乓球的了解却挺深，把他们的比赛从09年说到12年，说得头头是道。
"编剧也是球迷吗？"马龙问。
"我为了写这个戏才当的临时球迷，说实话，我本来对乒乓球完全不感兴趣。"杨清笑说。"不过，你们的故事很适合拍成电影。"
马龙很担心，"会有人看吗？"
杨清说："会有的，只要选对了演员就好了。你们有决定了吗？"
"我选了尹湘，马龙选了叶翔。"张继科说，“他们会演吗？”拍摄这部电影需时甚久，又要到外国拍外景，没有一年半载拍不完。
“他们本来就是我们公司的人，当然会演了，不过得先接受训练，要不然拍出来不像话。”杨清解释说。
“尹湘是省队的，球技应该不错，但是叶翔应该没学过吧？”马龙问。
杨清点头，“叶翔不会打乒乓球，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奥运也不关心，总之就只会赚钱。许昕选的罗以，就会打乒乓球，他眼光挺独到。”学校的体育课或多或少教过乒乓球，罗以就是业馀爱好者。
“那就糟糕了。”马龙已经想像到叶翔未来的日子有多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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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湘收到剧本时，一脸平静，翻着翻着像看手机一样投入，叶翔倒是一口拒绝了这个戏。
杨清疑惑，"为甚麽？马龙挺喜欢你的。"
叶翔以为让马龙满意是一件容易的事吗？张继科选得快，马龙是左思右想，思前想後，总是下不了决定。
"但我不想去练乒乓球，这得多辛苦。"叶翔之前看过运动员的纪录片，知道练习日程特别繁重，绝对不是他能克服的困难。
杨清劝说："你去试一下吧。"
叶翔很坚决地说，"我又不是尹湘，他十五岁之前还在打乒乓球。"这种事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不会就不会，怎样练习都不能跟专业选手比较。尹湘和罗以本身就会打球，从拿球拍的姿势，到对比赛的熟悉度，内行人一看就能分得出来。
尹湘放下剧本，说："阿翔，你去练三个月乒乓球吧，要是三个月之後打不出水准，我们才放弃。"尹湘最看不过眼叶翔这一点。
叶翔翻了一个大白眼，“明明知道会死，我为甚麽还要自杀？”
尹湘说：“你有点宣传国球的使命感好吗？”
叶翔一句就怼回去，“我又不是打了十年球，怎会对乒乓球有使命感？”
杨清搞不定叶翔，只好搬了导演过来，导演软硬兼施，终於说服了叶翔演马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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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湘和叶翔这个组合得到了体育总局的认可，成为了电影主演。毕竟演的是国手，绝对要找形象正面阳光的演员，有半点污点的都不能上这个戏。
刘国梁比谁都要紧张这个戏，见到演员表最上方写着尹湘和叶翔的名字，想起他们是谁，知道他们很有名，但觉得这麽忙碌的演员来拍乒乓球电影，似乎有点不靠谱，肯定不会花时间在学打球上。刚好导演带着尹湘和叶翔到场馆参观，国家队的人对他俩很好奇，就算不主动过去说两句话，也偷偷地多看几眼。
虽然说现在乒乓球红了，火了，但尹湘和叶翔也是炙手可热的小生，拍广告接代言，电影轮着上，知名度可能比奥运冠军还要高。
尹湘和叶翔默默站在场馆的一角，仔细观察球员的练习，他们已经对乒乓球有一定的了解，现在该要实地学习和了解主角的内心。尹湘早就是影帝，演戏的天赋和实力不容置疑，只是演运动员还是头一次，得把角色的心理揣摩清楚。
叶翔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训练，已经摇手道："这样练一天我肯定会死。"
”哪有这麽容易死呢？”尹湘倒觉得这种训练程度算轻了。
他以前在省队也是这样挨下来。
叶翔瞪了他一眼，"你别搞事!我一个月能跑个八百米，算是不错了，他们热身都跑几千米。"
"你咋不说你懒呢？"懒是一种病，得治。
"还要我演张继科，我还不如演个球迷算了。"叶翔连动也不想动了。
"没办法，谁让你长得像他。"尹湘说。这是命运决定的事情，没人能够改变。
原本叶翔是马龙的第一候选人，没想到张继科插了一句，觉得叶翔的眼睛眉毛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导演灵机一动，决定做一个别出心裁的选角，结果叶翔要演张继科，尹湘反而出演马龙，令剧组人员大感惊讶。
"他的训练日程我一个也不可能跟得上。"之前叶翔已经看过张继科在备战奥运期间的时间表，哈哈，杀了他还比较容易。
"那就尽量跟上，你就顺便当减肥。"
叶翔翻了一个大白眼，认命跟着尹湘走过去。
刘国梁介绍张继科和马龙给他们认识，尹湘很客气地说，希望在拍摄期间不会给国家队添麻烦。马龙看着尹湘，真是有点担心，他心目中演他的最佳人选叶翔，被换了去演继科，尹湘没甚麽不好，就是太冷了，俊美的脸上没有半点笑容，眼神冷冽。
“这段时间就拜托您指点我的球技了。”尹湘微微鞠躬说。
“没事，你本身也会打球，学起来肯定很快上手。”马龙笑说，想跟尹湘拉近关系，“而且你又这麽会演戏。”
尹湘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马龙当他是怕生，也不勉强他。
叶翔跟张继科倒是聊得挺投缘，但聊的不是乒乓球，而是足球……
“你也喜欢皇马？我也是！前阵子我才去了马德里看球。”
“是吗？我还没有机会去。”张继科有点羡慕。
“你退役了，就可以自由自在，赶紧去订机票吧。”叶翔笑嘻嘻说。
“我还有事情要忙。”
“做人真有责任感，换作是我，早就溜了。”叶翔皱了皱鼻子，“打了二十多年乒乓球，你不觉得无聊吗？”
“不会无聊。”张继科笑了笑。“乒乓球很有趣。”
“那你是个有恒心的人，我要向你学习。”叶翔说。
尹湘和叶翔推了所有工作，用了一年时间留在国家队学习，扮演许昕的罗以稍晚入组，刚好许昕也退役了，就乾脆手把手教他。
三人之中就以叶翔学得最辛苦，好几次都摔拍子说受不了，一定要离开，但尹湘一瞪他，他又乖乖回来捡球拍，继续闷闷不乐地学习。
陪尹湘练球的是马龙，马龙很喜欢尹湘，性格沉稳有毅力，要他练三小时就练，绝对不会偷工减料，甚至会私下加时练习。
後来尹湘跟二队的孩子们对打，竟能打到势均力敌，大家都说是马龙教导有方，徒弟成功出师了。
马龙不敢居功，尹湘的基本功很好，只是没有继续打球而已。
这年冬天，电影没有通知传媒，悄悄开镜，拍了一些日常生活的片段。张继科和马龙坐在导演身後，全程紧紧地盯着，不敢有一丝放松。
影帝之所以是影帝，确是有他的本事，导演一喊开始，尹湘立刻变了一个人，举止言行跟马龙起码有七成相似，特别是一口东北普通话，闭上眼只听声音的话，真像马龙在说话。
马龙不禁露出笑容，尹湘真了不起，把他的声音学得维妙维肖。
尹湘平日跟叶翔相处，不苟言笑，现在刚好相反，叶翔沉静下来，尹湘笑得很温和，你一言我一语，真有几分多年队友的温馨感觉。
叶翔和张继科身高一样，尹湘演戏时刻意调整站姿，造成视觉上的错觉，显得比叶翔稍微矮了一点。
导演喊停之後，尹湘和叶翔一起看回放，叶翔咬着手指头，似乎有点紧张，尹湘脸无表情。
马龙悄悄跟张继科说：“又变回原本的样子了。”
张继科笑而不语。
相处一年之後，张继科有了儿子，马龙也结婚了，许昕的儿子许嘉遇甚至快上幼稚园了。尹湘很适应国乒队的生活，有种自己也是其中一员的错觉，罗以的戏分不多，偶尔才过来剧组。只有叶翔愈来愈沉默，练球和拍戏成了他生活中的全部。
导演拍戏慢工出细活，从09年拍到11年，整整花了一年，冬天过去了，制作组去了鹿特丹拍外景。
为了培养比赛前的紧张感，导演还特别找来了当年的新闻及比赛片段，营造了一个世界赛的氛围。之前已经拍了莫斯科世锦赛，尹湘习惯了那种感觉，他甚至是按着马龙打的每一球去复制每一场比赛，导演强迫他把马龙的每一个动作反覆记忆，要做到跟本人一模一样，细微到脸部表情也要分毫不差。
在鹿特丹世乒赛的男单四强，马龙输了王皓，无缘决赛，尹湘把那场球看了上百次，仔细推敲每一个动作及微表情，甚至去问马龙当时在想甚麽，为甚麽会这样打球，弄得马龙哭笑不得。
同样地，叶翔也把张继科的每一场比赛彻底看完，还写了几本笔记本，记录他的技术特点，在每一场比赛中表现出来的不同情绪。
这一年中，叶翔感觉自己不是自己，而是用张继科的身分活着，把张继科经历过的事情全走一遍。虽然已经知道张继科在运动生涯的结局，但叶翔仍然是活在煎熬之中，心中很难受，难受得不想去打球，想逃避每一次的拍摄工作。
叶翔的性格和生活哲学与张继科截然不同，他随遇而安，不争不抢，一旦完全投入角色当中，他慌了，接受不了这种赌命的人生，做不到搏命撕杀。
尹湘首先发现叶翔的不对劲。
“阿翔，你没事吧？”
“可能入戏太深吧。”叶翔苦笑。
“你都第几年拍戏了？不会抽离角色吗？”
“压抑着，心里不舒服。”叶翔乾脆躺下来，球馆的灯光很刺眼，闭上眼才缓缓说。
“那就对了，证明你抓到角色的心情。”看来在国乒队待了一年，对叶翔的帮助挺大。
“你不难受吗？”叶翔闷声问。
“我怎会难受？明明知道是做戏。”尹湘坐在他身旁说。
“尹湘真无情，好歹跟这个角色相处了一年。”叶翔侧身，背着尹湘说。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但终究不是我的人生，不需要花太多心思。”
“哦，你电脑里的比赛片段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运动鞋都穿破了一百多双，更不用说打坏多少球拍和球了，你这麽努力，我觉得很可怕。”尹湘的训练量比国家队的人还要多，导演还开玩笑说，要不尹湘就留在国家队，别回演艺圈演戏了。
“阿翔，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成为奥运冠军，现实做不了，我想在电影里圆了这个梦。”这也是尹湘愿意付出一年时间的原因。
“导演说拍完上集，我们还得拍下集，到时就是马龙拿奥运冠军了。”
“嗯。”
“唉，我的肩膀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把伦敦的戏拍完了，就正式杀青了，还有不到三个月。”
这应该是他们拍得最辛苦的戏，肩膀、腰和膝盖都留下伤患，最幸运的还是罗以，戏分不多，受伤程度相对轻微。
“到底国家队是过着怎样的日子？我以後不会再打乒乓球了……大半夜腰疼得我睡不着。”叶翔最受不住的就是受伤，疼也算了，疼得睡不了床，只能躺在冰凉的地上，稍微减轻痛楚。“要是这戏的票房不好，我就是白受苦了。”
“你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杨编没信心？”
“对市场没把握。”
鹿特丹的戏不难拍，只是叶翔一直掌握不了张继科撕衣服的精髓，尹湘坐在场边看了几次NG，笑到直不了腰，罗以夸张到在场边也跟着撕衣服，连副导演都看不过眼，叫他们安静一点。
当伦敦的最後一个画面完成，五星红旗徐徐升起时，电影拍摄正式结束。
电影进行後期剪辑工作时，尹湘和叶翔约了马龙和张继科吃饭，感谢他们一直以来的照顾。
叶翔爱喝酒，跟马龙和张继科一边聊一边喝，没多久已有了醉意。尹湘一直低头吃饭，不发一言。
马龙说：“你们真是辛苦了，拍这个戏不容易。”
“还行。”尹湘抬起头，应了一句，揉了揉右肩。
“受伤了吗？”张继科问。
“之前练得太多而已。”尹湘本来就是因伤退役，这一年来强行训练，身体负荷不到。
“要做手术吗？”
“也许。”
“我给你介绍医院。”
尹湘苦笑，“以後不打球就行了。”
“你才二十三岁，赶紧把手治好，要不然以後有你好受的。”张继科是过来人，一旦天气反常，身上就开始疼痛。
“之後还有很多工作，没时间休息。”尹湘的工作已经排到後年。“我还得赚钱养老。”
“也要注意身体。”
“这个戏的戏名叫做生命之诗，是不是很文艺？”尹湘问。这是杨清取的，说什麽运动员的生活就像一首诗，激情又浪漫。
“反正不像运动题材电影。”张继科失笑。
“如果不出意外，会去参加威尼斯影展，希望能拿一个奖杯吧。”尹湘喝了半杯酒之後，说。“我出道七年，以前老想自己多拿奖，这次倒想剧组拿大奖，宣传乒乓球真不容易。”
“现在有不少人喜欢乒乓球了。”
“那也是，我有个师姐的女儿也学乒乓球，还让我去教她，说我都在国家队待了一年，教小朋友不是问题。”尹湘说。
张继科笑说：“你去教小孩，当然没有问题了。”
“我就不去祸害孩子，要不我把你介绍过去？”估计静慧师姐更愿意张继科去教她的女儿。
“别别别，我也要带儿子。”张继科赶紧摇头。儿子张恒才一岁多，正是难带的年纪。
“十年後，我们原班人马再拍一个退役篇，应该会很有趣。”尹湘浅笑说。
张继科在九月初的某个晚上，收到导演的电话，从他兴奋又凌乱的话语中，得知《生命之诗》，获得威尼斯电影节的评审团大奖，叶翔得到最佳男演员奖。
一朝醒来，网上铺天盖地全是恭喜电影剧组和国乒队的新闻，尽管这部电影在国内尚未上映，只有三分钟的预告片。
《生命之诗》在国内上映时，竟然有三亿的票房，还打败了不少国庆假期的大片，张继科和马龙觉得很惊奇，没想到尹湘和叶翔的号召力如此厉害。不过，导演跟他们说，是国球的群众基础好，连平日不看电影的大爷大妈也愿意买票入场，还有国乒队的球迷们，三亿票房算少了。
刘国梁带着国乒队去戏院支持电影，这本来就是为了宣传乒乓球而拍的。
张继科和马龙本身的人生已经充满戏剧性，加上编剧的精心安排，叶翔和尹湘的忘我演出，《生命之诗》是一部接近完美的电影。
有一篇影评是这样写的：
「尹湘和叶翔不愧是当今最会演戏的九十後演员。
《生命之诗》演的是乒乓球世界冠军，不练，就是生手，肯定不像；但是，就算苦练经年，也不保证一定就像。拜师学唱歌，不一定就会唱歌；读了二三十年中文，未必就能写出一手好文章，一方面是天份，一方面则是熟悉，尹湘和叶翔拿拍的肢体动作，立刻就让人感觉到他们会打球，他们是高手，人球合一。
有些演员就做不到这一点，看到他的架势，你立刻就明白他还是新手，因此，非常无情地就削弱了全片的戏剧说服力。
一个演员可以不会打乒乓球，可以动作笨拙，但发生在张继科和马龙身上就不合理，乒乓球是他们的生命，乒乓球是他们的技艺高峰。尹湘和叶翔饰演马龙和张继科，如果不能达到他们的高度，可信度就弱了。
表演的世界就是这麽残酷，在是与不是，像与不像之间，没有灰色的模糊地带，演员的身心状态太真实，他们下了多少苦功，观众确是看得出来。
当然了，五岁开始打球的尹湘占了优势，演马龙不但精准，而且可信，可惜《生命之诗》的主角是叶翔演的张继科，强如尹湘也要当配角。
叶翔交出了从影以来最让人信服的表演，霸气、倔强、坚定、内敛、胆大，容貌可以靠化妆改变，眼神中的内容只有靠演技增减，我甚至相信他就是张继科，他会打乒乓球，他可以去奥运会拿金牌。」
这段影评在网上疯传，甚至有人把电影画面和现实的比赛片段逐一对比，发现电影还原度极高，每一个比赛动作都一丝不苟，而且没有用替身。
《生命之诗》成为该年华语电影的一个惊喜，令更多人关注乒乓球，令其他运动项目纷纷仿效，可惜，再也找不到这麽传奇的题材。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番外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