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全 ...
-
非夜
娉婷的步伐缓缓的靠近,抬头对视,他看见的是一双忧郁的眼眸,似清波徐徐,似烟华阵阵,却有着解不开轻愁。
那对眼睛,是碧绿得近乎于蔚蓝的碧蓝。她的头发,是灿然的金色,在阳光下,永远会笼罩着一层光圈;在月光下,却柔和得令人心醉;
她总是穿着白色的长裙,在风中,裙摆翻飞,宛若仙人,每每看见那样的场景,都让他有种错觉。
她会被风带走,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
猛地睁开眼,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库洛洛知道自己又做梦了。
果然,还是没有办法啊……
无论怎么说服自己,都无法忘记那个让他迷惑不已的女孩。
非夜,三年前为他除念的迷样女孩。
还记得自己完成了除念后,就遇到了那个锁链手,杀死他后,他再回到非夜为他治疗的那个小屋时,她已经不见踪影。
三年了,日日夜夜从未间断过对她的思念,每次走在街头,总是不自觉的寻觅着她的身影。一年年过去,他一直在这个属于她的小屋里等待着她的归来。
但是,非夜却像是人间蒸发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团长!”信长忽然急急忙忙的跑来。
“什么事?”库洛洛收起种种愁绪,抬眼面无表情的审视信长难得的焦虑。
“玛琪和侠客说他们看见锁链手了!”
什么!
库洛洛一惊,徒然站起来,“他不是死了吗?”而且是被他亲手打死的,库洛洛确信自己不会失手。
旅团一行,浩浩荡荡的跟着侠客与玛琪来到了一条清澈可见底的小河边。
玛琪在河边站定,指着对岸的一块大石头说道:“他当时就坐在那块石头上。”
库洛洛走近算不上深的河水,注视河水的对面良久,才缓缓的下了决定:“我们过河去。”他倒要看看那个酷拉皮卡是人是鬼!
但是,要是他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他报仇呢?
当年的锁链手,口口声声,心心念念的,可都是复仇啊。
来到河对岸,才发现那里并不是想象中的城镇。
密密麻麻的竹子无序的生长成了一片清幽的竹林,青葱的竹叶随风摆动,没有局限性的,阵阵清香飘散在空气中,那是大自然特有的清新味道,令人平和、令人心旷神怡、令人忘记忧愁的清新味道。
从河岸走进去,有一条由石子铺设的小路,沿着小路走了大约五分钟,便远远的瞧见了一栋用竹子搭成的竹屋。
越是靠近竹屋,库洛洛心脏的鼓动就越是强烈……
太像了!从走进这片竹林开始,库洛洛就无法克制亢奋的情绪,因为这片竹林,这样的竹屋,与非夜三年前给他居住的地方,有太多太多相似的地方!
非夜……
难道是你?
当那有着金色长发的背影引入眼帘的时候,库洛洛那颗悬空许久的心,才放回了原委。
是她,库洛洛确信自己不会认错人,的确是她!是非夜。
没有想到,本来是来找锁链手的,却不想有了意外的收获。
“非夜!”左手示意旅团的人停在原地,库洛洛自己大步走上前,靠近那个让他思念了足足三年的女孩。
金发少女定住了动作,片刻的忡怔后,她缓缓的停止了背,转身,抬头,对上了库洛洛掩不住欣喜的眼。
“是你?”他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她以为她已经带着小酷远离他了,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难道……
难道他是来找小酷的?
是了,刚才她带小酷去河边的时候,察觉到两个很像旅团成员的人在盯着小酷看。看来……非夜扫过不远处的那群人,果然看见了河岸边看见的那两个人。
“没想到,我们还会见面……”三年了,他几乎要放弃了。
“哦,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招待各位了,因为我很忙。”不能让他们见到小酷,不能让他们发现小酷还活着!非夜冷冷的下逐客令。
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泼下,库洛洛亢奋的情绪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冷静归位,库洛洛清楚的感觉到金发少女身上那明显的淡然,甚至那淡然间,还包括了其他的什么……例如,敌意。
“关于再见,难道说你就没有其他的话想对我说了吗?”再怎样,作为他的除念师,她也该问问他的近况啊。
“没有,我……小酷!”少女平静的脸忽然变得扭曲,那金色的长发在空中甩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白色的群摆随着少女迅捷的步伐不断翻飞。“小酷,你怎么出来了?”
众人不解的看着少女焦急的背影,究竟是什么人?是什么人可以让这个平静无波的少女紧张成这样。
但很快,随着那个从竹屋里走出来的少年的移动,旅团众人都瞬间瞪大了眼。
“锁……锁锁锁链手!!”信长颤抖的手指直指那个金发、表情懵懂的少年。
听见了陌生人的声音,那个金发少年好奇的想要走近,却被金发少女一把拉住,“听话,进屋去。”
少年尚未出胜,信长却发出了惊呼,“开什么玩笑!他不是已经死了嘛!”
话音刚落,少女冰冷的目光就尖锐的扫了过来。
“你们口中锁链手的确死了。”她冷冷的说。
“那他是谁?”库洛洛指着那个貌似锁链手的少年。
“他是小酷。”少女用她饱含深情的目光,温柔的替少年拿去落在他发间的竹叶。“是我的弟弟,酷拉皮卡。”
一句话冻结了所有人的表情。
“这么说来,你也是窟庐塔族的人?”玛琪说话的同时,暗暗的提升念力。
而她身旁的同伴,也都提高了警戒,对方是窟庐塔族的遗孤,说她对他们没有仇恨,没人会相信。尤其是他们曾经,亲眼目睹了锁链手那近乎疯狂的仇恨。
“没错。”少女回答的轻描淡写。
库洛洛没有想到这次相见,会发现这样惊人的事实,看着少女轻柔的为少年整理略显凌乱的衣服,她的眼光,是宛若春风的柔和;她的动作,是宛若情人的亲昵;他知道,她没有说谎。
强忍下上涌的酸涩,库洛洛强作镇定,“三年前第一次见面,你就知道我是你的仇人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为我除念?”
看着少年的衣物变得井然有序,少女微微一笑,转过身面对库洛洛,却换回了淡然的表情,“你希望……我做什么?”
“报仇。”天知道库洛洛说出这两个字时的心情,说多么的复杂。
“为什么一定要报仇?那些只会出现同一过程的无限重复,杀来杀去,很好玩吗?”
“可是,你明知道,我除念之后所作的第一件事就是杀锁……你弟弟。为什么还要为我除念?你弟弟被我杀死,你为什么不恨我?”
“我不恨,我不想恨任何人。”非夜只想带着酷拉皮卡远走高飞,走得远远的,避开尘世的一切,避开幻影旅团,避开过去的一切。
无奈,人算不如天算,他们,还是见面了。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始终默不作声的侠客已经观察了酷拉皮卡很久,那样天真单纯的眼神……
怎么看也不该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该有的眼神啊!更何况他还曾经经历了这么多的。
“你以为,他变成白痴了?”少女轻嘲的勾起嘴角。
“谁以为……”没有发现异常的信长反射性的跳起来反驳。
“信长,别这样。”阻拦住信长冲动的动作,侠客回头有礼的向非夜一笑,“那么请问,为什么锁链……不,是令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无论怎么看,锁链手都已经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少年了。
“小酷他只是不记得了,这样,不是很好吗?”目光触及自己最重要的弟弟,少女变得温柔异常。
与其让小酷成为一个满脑子只有痛苦与复仇的大人,倒不如让他成为一个天真单纯没有烦恼的孩子。就好像……好久好久以前,窟庐塔族还没有经历浩劫之前那样。
“你……”他明白了!库洛洛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从头到尾,那只是一个局。帮他除念,让他杀了锁链手,那只是一个局!
最好的证据,就是三年前他杀死锁链手的瞬间,所看见的那个身影。非夜,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弟弟死在自己手上。
但是,以非夜神乎其神的医术,要救活一个刚死的人,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们以为锁链手已经死了。
“我身上的念,真的解除了吗?非夜。”库洛洛突然很怀疑,他感受到了恨,虽然她口口声声说她不恨。
非夜没有回答。
她淡淡的看着库洛洛许久,然后,少女牵起少年的手,转身进了竹屋。
################################################################
“团长,您真的要放弃了吗?”玛琪怎么会看不出库洛洛对那个金发少女的感情呢,早在三年前,虽然仅是一面之缘,但库洛洛当时对非夜的纵容与眷恋,她都看在眼里。
可惜当时的团长并没有明白自己的感情,如果当时留下她……
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吧。
“放弃?”库洛洛自嘲的轻笑,“我们曾经开始过吗?”
这段感情,在还没有来得及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被活埋了。
谁让他们是仇人。
谁让她……恨他。
“可是团长……”玛琪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侠客觉得,您是不是该劝劝那个女孩。”见库洛洛不解的蹙眉,玛琪立刻补充解释道:“锁链手,他那样是不是太可怜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库洛洛随手抓起外套,急匆匆的走出门。
“团长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想他们旅团从来只作十恶不赦人见人恨的勾当,什么时候他们的蜘蛛头子居然会做这种善良的规劝工作了?
侠客的笑容让人想到四个大字:天下太平。“因为对方是自己的意中人啊。”
“那个女孩子也真是的,好端端的把自己的弟弟弄成那种白痴的样子,她是不是有病啊?”万一那女的真成了他们团长夫人……飞坦真为他们团长的未来担心。
利用身高优势,信长狠狠的给了飞坦一记爆栗,“造反啊你!居然这样说我们未来的团长夫人。”
“切!”他说的是事实。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旅团还真没干过什么好事啊……”偷窃啊,杀人啊,绑架啊,抢亲啊……呃!?抢亲好像没有……
“这样不好吗?”侠客轻笑。
现实就是如此,有好人就必然有坏人,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为了做好人而活着的。
一个人活着,应该是为了自己而活,为了自己的信仰而活。人生也就这么几十年,与其墨守成规,倒不如轰轰烈烈的在这个世界走一遭。
“不,很好啊……”信长双手抱胸,自信的笑了。
幻影旅团,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生存的价值,而存在的吗?。
################################################################
“你究竟……想要怎样?”少女的眼神,说不清是疑惑还是漠然。
库洛洛仿佛早就料到了少女的反应,径自走进装饰简单的竹屋。
草绿色的木板床上,沉睡着一个宛如天使一般少年。
金色的发丝散乱的躺在床上,微张的嘴边,是一个轻柔的弧度。白得近乎透明的肤色中透着几分粉色的红晕。
“你觉得,他这样真的好吗?”库洛洛转身,迎上少女微怒的目光。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请你立刻离开这里!”鼓噪在胸膛的慌乱让少女的脸上不再平静,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能作的,只是要求眼前的男人离开罢了。
“非夜,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成熟的女人。”
是的,女人。
虽然外表看来,非夜象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可实际上,她已是一个二十三岁的成熟女人了。
非夜别过脸,“库洛洛先生,请你离开!我弟弟还在休息。”
库洛洛不理会她的逐客令,“你真的幸福吗?你弟弟变成这样你真的高兴吗?”
仿佛被击中了最脆弱的地方,少女踉跄的倒退了一步,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男人一连串的质问有接踵而来。
“你是他的姐姐,但因为这样你就有权利剥夺他的人生吗?你确定他不会恨你吗?夺去他的记忆,他真的还是你原来的那个弟弟吗?”
无法再承受心脏的剧痛,少女失控的大喉:“请你离开!你走!走!”
“桌子瘸了脚,不能说它就不是桌子了,可是,它却失去了作为一张桌子该有的功用。没错,或许一个脑中只有仇恨的确令人心寒,让你心痛,可是那是他的人生,不论是对是错,都他自己的选择。”一步步的逼近早已不堪负荷的少女,库洛洛近乎怜悯的看着少女脆弱的眼眸,“非夜,你做错了。”
然而,此刻在非夜的眼中,库洛洛这温柔的表情,却宛如残酷的阿修罗。压抑多年的积怨仿佛爆发而出的火山洪水,“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有什么资格!”
猛地推开男人精壮的身躯,少女愤恨的眼中泪光若隐若现,“如果不是你,我们还是幸福的!我们可以在村里过着平常的生活,每天爸爸妈妈会笑着对我们到早安,小酷还是个单纯的让人心疼的孩子,到了今天,他差不多到了娶妻的年纪,他会在村里找个和他两情相悦的姑娘结婚。都是你!如果你们幻影旅团不去我们的村庄,如果你们没有杀光我们的族人……”
如果他们没有对窟庐塔族进行屠杀,如果他没有一时兴起,如果他没有偶然见看见火红眼的美丽……
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吧!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所以眼前的少女,用仇恨的目光死盯着他,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般对他怒喊:“库洛洛!是你毁了我的弟弟,也是你,毁了我的人生!”
################################################################
无力的瘫软在地上,非夜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坐了多久。
泪水决了堤,她依稀还记得上一次放纵自己哭泣的时候,是窟庐塔族毁灭之后,她抱着振作起来的小酷,哭尽了所有的喜怒哀乐。
她以为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哭了。
她以为这个世界上,再没人能让她哭了。
还记得八年前,当她领着小酷回到村庄,看见的那一片血海。曾经在欢笑的脸孔少了眼睛,早晨还在训斥他们两姐弟的族长躺在草丛中,除了身上那间神圣的袍子,面目全非的脸孔已经无法辨认出他的身份。
“非非,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照顾弟弟噢!”
早晨母亲还这么对她嘱咐,可当他们回到家,迎接他们的,不是温暖的拥抱,而是冰冷的躯体。
父亲的手,紧紧的与母亲的手拉在一起,仿佛诉说着他们下一辈子在一起的决心。
那一瞬间,她空白的脑海中,唯一浮现的字眼,就是报仇。
然而,当看见小酷摇摇晃晃的走进死亡的父母亲,一边流泪一边笑着说:“爸爸妈妈我们回来了,小酷饿了,妈妈,你答应小酷今天要做小酷最爱吃的菜的。”
小酷空洞的眼里,连一丝丝的情绪都没有。
然后,她知道,复仇不重要,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酷,从今以后,只有我们两姐弟,相依为命了。”
怯生生的伸来的手,替她擦去了脸颊的泪痕。
非夜抬起头,弟弟那张精致的脸近在眼前,“姐姐,为什么哭了?”
热流涌入眼眶,看着酷拉皮卡那天真的动作,非夜苦涩的微笑,“小酷,姐姐……好像真的错了。”
“姐姐?”
被擦干的脸颊再次被泪沾湿,那张与少年惊人的相似的脸上,浮现出了类似于绝望的表情,“脆弱的人是我!我想要小酷变回原来的样子,因为只有我才能欺骗自己什么都没变,其实,真正无法接受现实的人是我!小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不明所以的少年不解的看着眼前崩溃的姐姐。
“我把,一切都还给你。”
################################################################
窟庐塔族的古书中,记载着一种以自己的性命为条件的制约。
封住了小酷记忆,和恢复库洛洛的念力,用的,不是医术,更不是念力。
而是制约。
用自己的生命为交换条件的制约。
################################################################
最后看了一眼晕过去的弟弟,少女笑了。
小酷,姐姐把记忆还给你,希望你,可以用你自己的信念,勇敢的活下去。
“我身上的念,真的解除了吗?非夜。”
她记得那男人曾经这么问过她。
库洛洛,我给你答案。
其实你念力会恢复,只是因为我对你下了制约。
在我活着的期间,你的念力,可以运用自如。
但是,一旦我死了……
################################################################
很久很久以后,人们还会议论纷纷。
关于幻影旅团团长库洛洛·鲁西鲁莫名的猝死,以及诺拉斯家族保镖队长酷拉皮卡神秘的失踪那三年的事。
全文完
后记: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过很久很久以前的那篇猎人同人《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实际上这篇算是那篇的衍生……(或者说是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