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什么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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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浅辄就这么僵持在这儿，宋埥侧头，留给他个意味不明的后脑勺。
许久，他才听到宋埥缓缓开口：“外套脱了，你让我去倒杯水，钻被子里醒醒冻，别真傻了。”
赵浅辄本是决定一耗到底，等他缓过神来的时候，居然已经缩在床角，露出个头呆呆跟着宋埥来来回回。那人手上的杯子冒着翻滚的热气，白瓷底整了黑，自己桌上也有个一模一样的，不过是个没整的，寡白的。热气渐渐扑到了脸上，手里也捧着了温度，宋埥走到床尾坐下，把那些边角的被子挤一挤，团在赵浅辄的脚边。
做完这一切，宋埥半靠在墙上，眼目低垂：“其实那天在医务室，乔医生有谈到你。”赵浅辄把杯子搁回桌上，朝宋埥这边挪了一段。
“她说：‘人活一辈子，遇着谁都是缘分。我看你朋友虽然不拘小节，但医务室离宿舍楼远，你是知道的，满头汗和关心的劲不是假的。不管啊，将来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年轻人多想想朋友的好，有个真心的人不容易，那小孩总不会故意对你使坏’”，宋埥语气里带上笑意，这些字他记得尤其清楚，“我问她为什么这么说…你猜她回我什么？”
赵浅辄被莫名其妙的一顿夸奖弄得云里雾里，问：“老太太到底说了什么？”
宋埥：“她说我面上对你太冷淡。”…别等以后这段关系，被误会没了。
宋埥起身，凑到赵浅辄跟前：“我真的有对你太冷淡么？”
赵浅辄把被子分了他一半，斩钉截铁地道：“没有！”
“那就好，”宋埥接过被子的一角，把自己卷进去，这样，他和赵浅辄的右肩挨着左肩，“那我说…好。”
“嗯，你没介意…你说什么！”赵浅辄猛地掰过宋埥的上身，使他正面对着自己，“宋埥，宋埥…你说什么‘好’？”
宋埥轻轻挣开赵浅辄的手，头伸向赵浅辄的颈窝，在他耳边小声，又刻意拖长地再道一声：“好。”
什么都好。
不要我身边有别人，好；我不愿意被误会，你不这样认为就好；整整一晚上不只你没睡，我想明白，好；你可能不过一时意气，那我也便很好。
赵浅辄夜里演练了无数种被厌恶后要怎么收场的戏码，可如今便让他近乎喜极而泣的用不上了。他似乎瞬间回到了一两岁，张嘴只有单音节，不张嘴则无处安放手脚，被子从肩头滑落也不自知，满脑子都是扑上去抱住眼前这人。
宋埥觉得好笑，这人天不怕地不怕的阵仗仿佛都在前几分钟用光了，他在赵浅辄做出什么丢人的事之前替对方把外套整了整，递了过去。赵浅辄跟个木偶娃娃似的，任由宋埥摆弄，拉拉链、扣扣子，他反正是已经不会了。
直到被宋埥送到楼下，劝他早点回宿舍洗个澡换个衣好好睡一觉再说后，他才有了那么一点后知后觉的欢欣雀跃。平日从A走到B，大概是个三两分钟的样子，这个了不起的周六清晨，赵浅辄一路狂奔，半分钟就推开了自己寝室的门，在其他三个人怨念的目光洗礼下，哼着下课铃大步跨进了浴室。
*
谭诚这几天十分惶恐，一寝室的人都跟吃了药似的。应天星坐在桌前摆弄他那些符啊签啊的频率低了许多，回寝倒头就睡；张赋淼愈发供起他的文房四宝，吟诗作画；赵浅辄生活习惯倒是没怎么变，只是这两天上课尽傻笑，中饭晚饭又不出去吃，谭诚每次回去都能看见某人窝在宿舍里抱着手机唉声叹气的模样，极为阴森。
【你们家大魔王怎么了？】
宋埥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响起，“谭诚”两个字出现在屏幕上。
【宋埥】：【遇着开心事了，跟他说声一块儿吃饭，六点楼下。】
谭诚放下手机，走到一边伸手扯了另一个人的手机，赵浅辄立马跳起来：“臭小子把我手机拿回来！”
“你先给我交代什么开心事？”谭诚歪着一边嘴角，“小喇叭”天线竖起，准备套话。
“什么什么开心事，谁跟你讲的？你先还我。”赵浅辄着急得要命，生怕错过什么来自那个人的重要短信，自那之后他俩没见过面也没联系，赵浅辄也不敢主动联系，要是一个逼急了把人逼走就得不偿失了。况且，他现在持续处于飘在云端的状态，万一对方反悔，一跟头能摔到马里亚纳海沟，疼不死他。
谭诚原本还没当真，这下来了兴致，贱兮兮地转个身：“那头人得多重要啊？”等到赵浅辄打圈的狼狈样他见识得差不多了，他终于良心发现：“宋埥说的。”
赵浅辄蓦地停下动作，神色复杂地道：“他和你通信了？”
谭诚：“是啊，你不是不正常嘛，最清楚的非宋姓智者莫属。”
“他都不跟我…”赵浅辄挤着脸小声嘟囔着，谭诚没听清，把耳朵凑过去问：“啊，你说什么？”赵浅辄一把把那毛茸茸的脑袋推开：“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谭诚想了想：“哦，他还说六点和你吃饭，楼下等。”
“啧，”赵浅辄急急忙忙地把衬衣套上，敲着手表，“这都五点半了，我先走了啊不然来不及了。”
“诶你下个楼要……”谭诚话还没完，宿舍的大门就甩到了他鼻子上，呛出一阵陈年老灰。他不停地摇手散掉眼前的灰尘，用力过猛，黑色的手机被扔出一道抛物线，以四分五裂的姿态寿终正寝。谭诚蹲下，捡起散落的部分，正愁怎么跟赵浅辄报告，忽然怔住了。门口再度传来关拉的刺耳声，他首次与应天星阴测测的目光对上，却因为刚才一闪而过的念头如坠冰窟。
*
宋埥听着英语磁带慢慢下最后一步楼梯时，抬眼就看见了门口来回踱步的赵浅辄。视野的那人发现了他，三步作一步窜到他面前，却又在两步外止住了。
“你…下来了啊。”
“我…下来了。”宋埥忍俊不禁，竟也生起了玩心，故意和缩着脖子的赵浅辄鼻子对鼻子，差一厘米就要贴上去。
赵浅辄霎时间红了脸，背里汗如雨下，手脚却自动转换这几天泡图书馆累积的理论知识，一个反手把人抱在了怀里。可理论和实践出入总有些大，宋埥感受着背后十指传来的力道，心想：这件衣服以后不能穿了。
他尽量放轻动作推开赵浅辄，对着那张茫然的脸问：“不怕人看见？”
赵浅辄脖颈瞬间僵直，脑子里又闪现《恋爱指南》里<给对方安全感>的标红大标题，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不怕！”他的掌心还停留在宋埥背上，迟疑地转移上肩，见宋埥只是笑，他也便放松下来。
宋埥回头，夕阳下的两个影子步调一致，像小时跟在爸妈身后，一起归家的路上。他听见赵浅辄的声音从上方飘来：“埥子，你以后要是能天天这样笑，我也就傻乐。”
宋埥没回应这句话，赵浅辄侧头，发现这人捣鼓着磁带，抬手就把他的耳机摘了下来：“你耳机什么时候买的？”
宋埥答道：“前几天，帮洪教授整理完最后一个研究，交档案攒的。”
“哦…这玩意我还挺少见。”赵浅辄把摘下来的耳机戴在右耳上，里面传来语调和缓的女声，两人悠闲晃荡，也没什么特别着急的。宋埥忽的想起被赵浅辄难得的窘迫模样打断的一件事：“今天怎么会在我楼下？”
赵浅辄还在跟着磁带用气声一句一句的跟读，猝然听到一个问句，话不过脑便出口了：“要是跟习惯那样在A楼口等，不得迟一两分钟才能看见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