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伤以终老》张富贵

1、忧伤以终老

　　闷，热。

　　日子过的像白开水，既不清凉，又不解渴。

　　“我要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会永远等着你。无论是在什么时候，无论你在什么地方，反正你知道总会有这样一个人…… ”半生缘里缠绵悱恻的台词，似乎经典的一塌糊涂。某些人好像总以为世界上很多人是傻子，所以欺骗着每件鹅毛一样大小的事，可是，上帝说的，世界是公平的，所以某些人不停的骗着别人，又不停的被别人骗着，恶性循环，生生不息。

　　我出生很多很多年后的12月26号，有漂亮的雪花，有漂亮的气氛，还有个漂亮的女孩对我说“生日HAPPY”于是我觉得她是个很美很美的小天使。果然，很俗，把她当成天使以后就理所应当的把自己想象成为名垂千古的救世主。

　　不是有句话说过吗，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我想过，就算为了我心里的小天使撞的头破血流，支离破碎，我也还是要像护小鸡儿一样护着她。

　　贱？呵，《东宫西宫》里说的“这不是贱，这是爱情。”

　　那个漂亮的女孩叫Ta，我觉得是全世界最好听的名字。猫猫说我的名字叫“年”所以像年糕一样，又俗又粘牙。TaTa有一头很好看的长发，总是香香的。

　　其实，Ta和我没什么特完美的邂逅，也没有过什么特完美的交流，只是，我想，我很喜欢她。只是，我猜，她可能并不喜欢我。

　　天，还是闷热闷热的。猫猫喜欢冰淇淋，她说她爱到无法自拔，真是笑话，谁会相信一个人爱根雪糕可以爱到无法自拔。猫猫说，喜欢就要胆大心横的说出来。可是，我的心很横不过还是个胆小鬼。

　　Ta大我3岁，其实“3”是个挺吉利的数字，可Ta总觉得大了3岁就好像大过天一样，明明好好的天气，好好的气氛，好好的时机，恰巧我又有好好的勇气，每每当我的“喜”字咬在嘴边的时候，TaTa总是一脸成熟的沧桑感，笑笑说“小年，你好小哦。”偶尔，我会迷茫，Ta总能在恰当的时机说出不恰当的话，因为她未卜先知还是因为有感而发？

　　我的胆子很小，心也小小的，可是，如果Ta愿意，我可以把她装在我的心里，塞的满满的，多的连空气都钻不进去。

　　我的爱情宣言很实在，可猫猫说，“现在太实在的东西没人喜欢，你可以实在，但她肯定会觉得你笨，你也可以笨，但一定要在必要的时候让她知道其实你是大智若愚！”

　　猫猫是个太聪明的又现实到有点虚幻的人，她有点像我养的那只猫，它叫哈密瓜，因为我希望它可以像哈密瓜一样健康又昂贵。

　　当TaTa给我发来短信的时候，我在和猫猫吃冰淇淋，甜甜的，粘粘的，一样也不像猫猫说的那么好吃。

　　“正在接受图片，请等待……”这是我看到Ta给我的短信，我在好奇又有点兴奋，比手画脚的想象着Ta到底给我发的是什么图片。

　　猫猫伸出舌头，面脸享受的舔着不停融化的冰淇淋，哼哼唧唧的说：“说不定，她给你发的是面包薯条雪碧咖啡炸鸡腿，一心想要馋死你，省的你烦她。”

　　猫猫实在是个印象写实派的长舌妇，我没理她，仍然兴致勃勃的举着手机等待中，5分钟，10分钟，15分钟，20分钟，25分钟……我等了又等，看了又看，只是还在乖乖的按照指示等待中。

　　猫猫吃光了她的冰淇淋和我的冰淇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最后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拿过我手里的手机，说“你啊，大概永远都不会大智若愚了。让姐姐帮你研究研究吧。”猫猫过了很短的时间，按了几下手机上的键子，愣了下，然后开始笑个不停，笑到眼泪都飞出来了，我有些迷糊，接过手机，怔怔的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又看了几秒，有点无言以对，还有点风中残烛的感觉。

　　“还在等？别傻了，此服务与智商挂钩，智商越低等待的时间越长……哈哈……。”这是“请等待”后面的几行空白后面的字，明晃晃的。傻傻的看了一会儿，也开始跟着猫猫傻笑起来，TaTa有的时候好像比我还小，不是智商而是心智。我其实挺喜欢偶尔TaTa的这种小小的恶作剧，甚至我都可以想象到当我成功落入圈套的时候TaTa的兴高采烈和深深的自豪。

　　她若展舒颜，我也常欢喜。

　　Ta喜欢N城，是个偶尔会有小雨却很暖和的城市，TaTa说自已一定要有钱，然后带着喜欢的行李痛痛快快的飞到N城，永远不在回来了。

　　于是，我也开始向往憧憬可爱的N城，我想，如果我和Ta可以握着两张一样的车票，坐一样的车，到一样的终点，然后我要带着Ta走遍N城的每个小角落，一起吃好吃的小吃，一起玩好玩游戏，一起高兴，一起难过。我们该会很幸福。

　　然后，后来见TaTa是在一间小小却很干净的冷饮店，正巧我和猫猫在街上。猫猫停在冷饮店的窗口，告诉我“你的小TaTa也爱上了冰淇淋。”接着我就透过窗子看见了Ta，她是一个人，安静的坐在干净的桌子旁。猫猫把我推进去，猫猫冲我笑笑，然后说：“年，该你大智若愚的时候了。”

　　我有点跌跌撞撞的走进去，开门撞到门上的风铃，敲出了好听的声音。Ta看见我，有些意外，然后也笑笑，心情似乎不错，说：“年，你怎么也在啊？”

　　“恩，碰巧路过，进来打个招呼。”

　　“上次那个短信……”

　　我抬头看着Ta，很明显Ta是想笑的表情，我对她嘻嘻一笑，“我不是智商低，只是反射弧长。”

　　TaTa乐的有点花枝乱颤，桃花具败，很美。“那你的反射弧还真是挺长的。”

　　聊天的气氛很愉悦，我稍稍探出头看到猫猫仍然站在窗口，呆呆的看着对面街的雪糕店，心想，猫猫真是个好女孩，然后便决定回去一定给她买2根巧乐滋。

　　看看猫猫，又看看我面前美美的TaTa，想到了刚刚猫猫说的“大智若愚”。用力的吸气，然后对上Ta的眼睛，说：“Ta，我喜……”

　　“铃铃……”又是好听的风铃声，接着又有好听的男的说话的声音“Ta，对不起，我又晚了。”再接着是TaTa好看的笑，和面脸的柔情。

　　男的很俊朗，带着眼镜，白汗衫，笑起来有两颗协调的酒窝。也许的确是TaTa喜欢的类型，成熟，稳重，还有点文质彬彬。

　　我对男的笑笑，说：“Ta，我先走了，记……再见。”转身离开，黯然伤神。本来想告诉Ta记得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TaTa有的时候过马路会不看车的。可是，我猜他该会把她送到家的吧。

　　出门，猫猫在看他和Ta，猫猫看我摇摇头，拉着我一步一步，安安稳稳的走回去。

　　我觉得我很难过，也许他很好，可我不喜欢他。他拿走了我的Ta。

　　猫猫问我：“你说了吗？”

　　我点头：“说了一半。”

　　猫猫皱眉，“哪一半？”

　　我很小声的说：“我喜。“

　　猫猫的眉毛皱的越来越紧了，好久都没说话。猫猫拿过我的手机，按了两个字“欢你”猫猫说：“要么开心，要么死心。”

　　猫猫发给了Ta，然后把手机给我，“年，你可以执迷不悟，可你一定也要懂得回头是岸。”

　　时间如水，当时我一点也不觉得，好像过了一个漫长的几分钟。

　　手机开始震的时候，吓了一跳，感觉心都跳出来了。拿手机的手一滑，直直的脱离了手心，不大安静的落在地上，还在不挺的震，似乎变成了一颗小小的圆，有圆心，有半径，有弧度的被震的转个不停。

　　猫猫捡起来，递到我手里，要么开心，要么死心。

　　“年，你好小哦，我当你姐姐照顾你好不好。”我难过，却说不出口。我的TaTa说要照顾我，角色却是我的姐姐。

　　是轰然倒塌的疼，我的小TaTa啊……

　　我蹲在地上，把自己埋的矮矮的，我告诉猫猫，我难过的快要死掉了。这一天，我嚎啕大哭，我想我可能哭的撕心裂肺的，我想哭掉我所有的难过，和对TaTa所有的依恋，和固执。可是无奈，哭的越惨，黏的越紧。我几乎快要甩掉了自己却还是甩不掉我心底里的那个小TaTa。

　　哭，一滴，一滴，又一滴，连天都已经灰掉了。我曾经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要说出来，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努力在一起，喜欢一个人就算难过也不可以放弃。可如今，软弱了，游移了，后悔了，爱变成了一种忍让。

　　猫猫说我喜欢Ta是任性的，我想我的任性伤到了所有，而Ta的矛盾伤到了一个傻瓜。

　　很多天，很多天，我让自已以为Ta消失了，颓废过了，崩溃过了，想过了，试过了，做过了。还没爱够，怎么放手。

　　我卖掉了我所有喜欢的东西，兑现了唯一仅有的存折里的数字，全部加在一起，不多，真的，可这是我的全部。我用一些钱，换了两张一样的车票，是我一直想要的，我知道我可以用它到N城去，那可是TaTa喜欢的地方，暖和的小城，我想象那里有好看的天，好看的树，好看的花，和好看的草。我告诉猫猫，这一次我破釜沉舟了，就算全界都笑我，就算全世界都怪我，我只要跟Ta我走。

　　猫猫没有说我傻，她说，“年，你真是个任性的孩子。”

　　我带着小心折好的车票找到了我魂牵梦绕的Ta，看着她，我恍惚以为她真的变成了我的小天使。

　　Ta还是一样的落落大方，对我笑，用她好听的声音对我说话。那时的我，很拘谨，我一遍一遍的跟自己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她跟我走。”

　　我说：“我买了到N城的车票，到那住下，不再回来了。”我想在下一句对她说《花样年华》里一样的台词，“如果，我多一张车票，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

　　只差一点，而已，我已经决定要说的……

　　“那你自己一个人到那好好照顾自己。”Ta笑的还是那么美，是种让人安心的笑。“N城很美，我一直觉得那是个美的有点华丽的地方，我以前一直想象自己可以到那去。”

　　我迫切的想告诉她，不用想象了，跟我走，我带你去。Ta并没有看我急切的眼神，仍然柔柔的说着，“我想象自己可以去，那是我的梦，可我没想过真的到那去。梦实现了，就不是梦了。”

　　那一秒，我慌了，N城是Ta的梦，可是Ta不想实现它，我几乎带着哭腔，“梦，不就是为了要实现的吗？”

　　车票，始终只用了一张，尽管我多了车票，她却仍然不会跟我一起走。可是，我把Ta弄丢了。

　　我曾那样小心翼翼的守着她，可是，还是弄丢了。原来，有些人，有些事，有些东西始终都像沙子一样，

　　就算死死的抓住，也还是一样的，小心翼翼的从指间跑掉。

　　原来，到最后，我的TaTa还是不要我了

　　猫猫说，我紧握着她的双手不愿放开，以为是爱她，可似乎，忘记了她也有甩手离开的权利，如果，她不想被爱。

　　一个要走，一个强留，。看见所有人挣脱时的痛楚，才发现原来抓的越紧，抽手逃离的时候伤的越疼，不想彼此留下太多的伤口，于是，只能放手。

　　我以为她喜欢的，我就要不惜一切的给她，可是，我都差点忘了，其实，她可以说不的。

　　我忽然想起了那个在我出生很多很多年后的12月26号，有漂亮的雪花，有漂亮的气氛，对我说“生日HAPPY”的漂亮女孩，也许我们都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那一年，我一个人，带着喜欢的行李，走到N城，永远不再回来了。

　　只要在我眸中

　　曾有你夏日的芬芳

　　在我心中

　　永存一首真挚的诗

　　那么就这样忧伤以终老

　　也没有什么不好

　　—— 席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