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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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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侗(注一)每一年的10月初3都有一次大的庆典,到了这几天,每家每户都会准备大餐给神明,目的是感谢神明。到了晚上,还会有庙会,庙会会连续举办三晚,可以说是非常热闹。
宇轩拉着哥哥宇鞅从皇宫里偷跑出来,目的就是参加晚上的庙会。宫里的生活对宇轩来说是在太无聊了,他一刻也按耐不住。
其实一开始宇鞅是不愿意出来的,他是太子,一直都遵守规矩,但是实在抵挡不住宇轩的软磨硬泡,加上自己内心的好奇,也就跟着出来了。
随着一发烟火,庙会正式开始了。
“哇……这民间真的很有趣啊,老百姓的节日可真是多!大哥,你说我们宫里头什么时候也可以这样热闹热闹?”面对人山人海的庙会,宇轩来了兴致。
宇鞅微微一笑,却被迎面而来的一个人撞到。
“对不起。”那人低着头,一头蓬乱的头发,穿着有些脏的衣服匆匆离去。
宇鞅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发现带出来的银子不见了,再一看,哪有人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了。
“哼,这种活动我看宫里还是不要比较好。”宇鞅说。
“为什么啊?”宇轩问。
宇鞅没有说下去,他带出来的其实只是一些碎银子,出宫前随手拿了一点,没有也罢,追也没有用的。
但是被盗了银子终究是不开心的,这也是宇鞅第一次出宫,却未想过会遇到这种事情,导致他接下来一直都不怎么开心,心里头总想着银子怎么会这么快就被人盗了去。
宇鞅没有了兴致,加上他本身不喜欢这样喧闹的气氛,他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环境,想要回宫去了。
“哥,你看见了吗?刚才那个大汉只是朝那火苗子吐了一下,那火就像什么似的!好厉害啊,你说我要是有这本领多好啊。”宇轩说。
“这很好吗?很伤身的。”宇鞅微微一笑说。
走出喧闹的人群,宇鞅已经准备回去了,他朝四周围望了一眼,却发现药铺里有一个熟悉的娇小身影在里头买药。宇鞅眯起双眼看着那人,没错,他就是刚才撞到自己的人!
宇鞅没有多想,对着宇轩做着“闭嘴”的手势,自己慢慢的靠近药铺,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已经站在了那小贼的身后了。
那小贼拎起药,向掌柜的鞠躬道歉后满意的打算离开,可是刚一转身,却被宇鞅逮得正牢。宇鞅将那小贼的双手反扣住,惹得那人连连叫疼。
“放手!你给我放手!疼!疼疼疼疼!!”
宇轩见状,一路小跑到宇鞅身边,他打量着面前的小贼,他的头发还是如此蓬乱不堪,使人看不清楚长相。
“哥,这是……”
宇鞅看着此时神情复杂的药铺掌柜,又看看小贼手里的药材,似乎隐约有些明白了面前的人为何要偷银子。
“放手啊!!”那人又是一阵大喊。
“宇轩,你出来有带银两吗?”宇鞅问。
“哦,带了。”宇轩从腰间拿出一些银子交给宇鞅。
宇鞅将银子放入那人的手里,随后松开手带着宇轩离开。
“哎!哥,为什么要给她银子啊?”宇轩有些奇怪,回过头看着还站在药铺前,没有反应过来的小贼。
“打发乞丐。”宇鞅说。
“我不是乞丐!!”那人快步跑到宇鞅和宇轩面前,本想用宇鞅给自己的银两砸过去为表气势,可是手刚一举起又不忍心,这好歹也是银子,最后只好用声音的洪亮来表示气势了。
“我有名有姓,听好了!本姑娘姓金名嘉!”金嘉怒视着面前的二人说,“才不是什么乞丐!”
“什么?你是女的?”宇轩这才开始打量起金嘉,果然是一个女人,只不过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脏的女人。
“可是你却是个贼,你偷了我的银子来买的药材,是吗?”宇鞅看着金嘉手里的药材说。
“这……这是借!等本姑娘飞黄腾达了之后,会把银子原封不动的还给你的!”金嘉还是不服气,一把抱住药材说,“总之我不是乞丐!”
宇鞅笑着摇头,边走边说:“无论目的是什么,你就是一个贼,我可怜你是买药材的关系才会再给你钱的,对我来说,无论你如何,你就是和乞丐没什么两样。宇轩,快点。”
宇轩应了宇鞅一声,快步跟上。
金嘉气得脸都绿了,本来当贼被抓到已经是一件无比耻辱的事情了,如今还要被人这样当众羞辱,何况自己又是一个女孩子,面子上自然是挂不住了。金嘉抬起头,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她抿着嘴,握紧银子,转身砸向宇鞅。
宇鞅回过头,看见地上的银子,说:“怎么?自尊心受伤了?难道不是吗?你……”话还未说完,宇鞅发现金嘉哭泣的脸庞。
“你一定很有钱是不是?好啊,那就给我多点钱啊!让我可以不用再做贼了啊!真是不好意思啊,我穷,我对不起你了,可是你以为我想吗?我也希望自己每天吃喝不愁的啊!好笑,你是站着说话,身上不疼对吧?你怎么会了解怎么会明白我的感受呢?请你不要在那里装作一副大圣人了不起的样子,你根本不能理解我的感受!”金嘉说完,恶狠狠的瞪了宇鞅一眼,转身离开。
天有些冷,尤其在夜晚,那更加冷。看着金嘉离去的背影,宇鞅的心里有些感触。他是当朝太子,吃穿不愁是不用说了,他根本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长大的,从小到大,几乎是没有东西是他得不到的。也许是那样的环境养成他这样的性格,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在装大圣人。
“哥?我们要回去了。”宇轩有些冷,他看着宇鞅还在发呆,忍不住唤道。
“嗯,你先回去吧,我有些事。”宇鞅点点头,捡起地上的银子,跟上了金嘉的步伐。
“难道哥喜欢这种类型?”看着宇鞅的背影,宇轩自言自语着离开。
宇鞅一直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姿势,他猜想金嘉一定是生气极了,不然也不会有这么一个大活人在后头跟着也丝毫没有察觉。从金嘉一直用袖子擦脸的动作可以推断出,金嘉一定还在哭。
还真是一个容易了解的人,宇鞅想。
身边的景色已经越来越陌生,人也越来越稀少,宇鞅不知道还有多久的路程,心里其实已经后悔了,怎么自己就这么冲动跟了过来。
金嘉一直走一直走,忽然在前面的矮房里拐弯了,宇鞅加快了脚步跟上前去,却发现金嘉不见了,周围除了这排矮房外什么都没有了,莫非在矮房里?
宇鞅这才开始观察矮房,这真是一个极其破烂的屋子!瓦片已经有一片没一片了,小雨倒还好,若是下了大雨,想必里面也是好不到哪里去的。那门也可以忽略,更像是装饰的,还在那里歪歪扭扭,或许风一吹就会倒了,不,照现在的情形来看,风不吹都随时会倒。
这哪里像是人住的地方?或许是被发现了,她管自己跑了吧?宇鞅心里想着,便打算打道回府。
刚走出这条弄堂,就听见打火石起火的声音,还夹杂着一股烧稻草的焦味。
宇鞅寻着味道进了矮房内,他小心翼翼的走着,矮房是一排连一排的,里面布满了蜘蛛网和微尘,不像是有人居住。宇鞅又小心前进着,焦味也越来越重,隐约还可以听到稻草燃烧的“啪啪”声。
一直深入的走着,宇鞅终于看见了。
金嘉挥舞着扇子,她坐在地上,面前有一个有些破烂的瓦罐,下面是驾着几块转头搭建起来的临时灶台。稻草烧得很旺,瓦罐几乎看上去是被火苗包围着,黑暗的四周加上熊熊燃烧的火苗,使金嘉的脸看上去异常通红。金嘉时不时伸出手烤火取暖,马上又捡起地上的扇子继续扇。
宇鞅看呆了,他竟下意识捂住自己的鼻子和嘴,慢慢移步旁边的柱子后,生怕打扰到金嘉。看着她努力的扇火,他发现自己连移开视线都是那样的舍不得。这个画面,让他想起刚才那个哭泣的金嘉,他有了一丝愧疚之情。
“嘉嘉……”从内屋走出来一个面色较白的女子,“外头有些冷,你披件衣服。”女子将手中的衣服递给金嘉。
“姐姐,你有病就不要出来了,煎药的事情我来就可以啦。”金嘉扶起女子,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你看这样坐着,是不是一点都不冷了?我还热着呢,你看我的脸是不是红通通的?”
“是呀,那么我就在这里陪你?”女子笑着说。
“你还是里面躺着吧,大夫说你只要吃了这服药就差不多了,不要累到。”金嘉说。
“算了,从小到大都是这毛病,哪里会好?如今是好了,不知那一天又会犯起病来。”女子看着金嘉说,却隐约看见柱子后头的人影,“谁在那里?”
金嘉忙起身跑到柱子那边,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在低头,却发现地上的银子还有一块玉佩,看着银子的数量,她认识这些钱。金嘉又往外看,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女子问。
“没,什么也没有。”金嘉捡起地上的银子和玉佩说。
矮房外,宇鞅笑了。
如果有下次出宫的机会,就来看看她吧。那个叫金嘉的女孩。
宇鞅这样想。
注一:韶侗,应国的国都。相当于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