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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修改版】 ...

  •   “师傅,您看,这……”芙伶端着原封未动的饭菜站在方云天的房间门口,不知如何是好。自从楚师兄上次来过,方师兄的病就没有好,那几天病得厉害,高烧不退,还说着胡话,可把水调园上上下下给吓坏了。好不容易哄他吃药看病把身子给调养好了些,现在又开始不进食物了。
      文京山瞥了眼饭菜,一脚踢开了方云天的房门,大声喝道:“你这么做倒是给谁看?是了,你师弟就是被我卖了去,那又怎样?你以为王爷真是能跟你坐下来谈条件?我呸,人家就是强抢了去你还能有什么脾气?不要跟我玩这娘们儿用的绝食招数,有本事你把人给抢回来啊!”
      室内弥漫着药味,只见方云天躺在床上,脸颊凹了进去,胡茬满腮。他似是没听到文京山的吼叫,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依旧直直盯着房顶。
      文京山见他无动于衷,顿时气结,一个健步冲过去,朝着方云天的脸挥手就是一巴掌,芙伶看到不禁“啊”地惊呼出声,却又不敢上前制止,急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一个耳光终于是把方云天打得有了点反应,转过发红的脸,他不知是哭还是笑地问:“师傅,您爱过吗?”那语气平淡中透着无尽苦涩,说得文京山心窝一抖。
      知道得不到回答,方云天苦笑一下继续说了下去:“你自然是没有爱过的,所以你不懂何谓珍贵。纵使有再多的钱,也买不到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金银珠宝、功名利禄——死后万物皆为空,只有情这东西可以传承,伴人生生世世。”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文京山一眼,那一眼没有仇恨,只有怜悯。
      文京山被方云天的眼神激到,呼呼喘着粗气,却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狠狠瞪着床上的人。
      方云天再次摇首笑了——晚了,终是晚了……如果自己早些抓住他,他还会不会离去?错过了一次,也错过了一世。
      文京山手哆哆嗦嗦地指着方云天,嘴上大骂道:“疯子!我看你是发癫了!”说完摔门而去。
      方云天听后大笑出声,直笑得眼泪淌了下来……是呵,我们都是疯子。但曾经还有让自己发疯的东西,现在,心都死了,怕是连疯都疯不成了。

      秋天是个模糊的季节,才立秋时天气依旧闷热似酷暑,可等下过几场雨后天气就会瞬间转凉。秋天不像一个季节,仿佛只有那么几天。
      八王府的后园池塘周围,一片狼藉。
      “公子,这些怎么处理?”
      沈秋寒看了眼脚边的死鱼堆无奈说道:“拿去仍掉吧。”
      正好楚霖轩饭后来散步,看见沈秋寒也在,高兴地走了过去。停住脚,随意往池里一望不由惊呼:“天呐。”
      “都是撑死的。”沈秋寒头也不抬地说,手中拿着网,正往外捞死鱼。
      楚霖轩惊讶过后不由惋叹:“怎么死了这么多,真是可惜了。”
      沈秋寒听了,停下动作,问道:“霖轩,你说人类是不是很像这些鱼?无论给他们多少都嫌不够,贪得无厌最终被自己的贪婪害死。”说着仍下捞鱼的网,回眸看向楚霖轩。
      霖轩盯着池中那些幸存的鱼道:“这些没死的,估计是因为斗不过那些同类,抢不到食物的吧?软弱反而救了它们。”
      沈秋寒笑笑,站起身和霖轩并肩站着,突然,他把手伸到水里,一阵乱抓,手收回来时正握着一条之前还在他们面前摇头摆尾的鱼,他手下一用力,那还没有手掌大的身子连扑腾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一命呜呼了。沈秋寒把手上的脏东西甩在地上,面无表情地把手在池子里涮了涮。
      楚霖轩看着地上被捏得不成样子的五脏六腑,有些不明所以,他迷惑地看着沈秋寒,还没等他问他为何要这么做,就听幽幽的声音传来:“虽然死了那么多个同伴,但只要自己活着,他们依然还是会拼命地吃,估计明天就全都死了。这是群受多少次伤也不会学乖的东西。”
      楚霖轩有些怀疑面前这人是否还是曾经的那个沈秋寒,那个纯净得近乎天外之人的秋寒,今天让他觉得陌生的可怕。
      沈秋寒看了看楚霖轩,话题一转问道:“霖轩,你现在最想实现的愿望是什么?”
      楚霖轩还陷在自己的迷茫中,被这样突然一问有些措手不及,但还是稍稍思索了下便答道:“一直以来,我的愿望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能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说着,露出向往的神情,明亮的眼睛里闪着点点的光,何时,小时候做的那些梦才能够成真啊?
      沈秋寒没想到他可以这么快就说出自己的心愿,而且那心愿是如此简单,但随即他又觉得完全可以理解了。沈秋寒温柔地笑了,祝福道:“希望你的愿望可以实现。”
      楚霖轩不好意思地笑笑,问道:“那你呢?你有什么愿望吗?”
      “我?”沈秋寒愣了一下,随后低声说道:“我没有。”说着已垂下了黑亮的眸子,似乎是想掩饰那眼中的失落。
      楚霖轩看见沈秋寒忧郁的表情,自己心里也酸楚起来,正想说些安慰的话,就听有个声音传来:
      “天这么凉,怎么不披件衣服就出来?”不知何时祁烨站到了两人后面。
      楚霖轩被吓了一跳,回头嗔道:“怎么走路也不出个声音,吓死我了。”
      祁烨笑着搂过霖轩,却立刻被他挣开,他笑了下也就不再做什么亲密动作,看了眼旁边的沈秋寒,见他一直注视着前面的假山石,没有看这边一眼。
      突然,祁烨对着站在远处的侍从训道:“主子出来这么冻着也不知道给拿件外套来,连这么点眼力都没有吗?”说着皱眉看向沈秋寒后面站的侍女:“还有你们,沈公子是客人,如何待客都不懂了吗?八王府是这么教你们的?”
      几个丫鬟吓得赶紧跪下认错,有几个已经迅速跑去拿衣服。
      这时,沈秋寒说道:“不必了,我也累了,这就要回房去了,只给楚公子拿一件就好。”说着向祁烨点了下头,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后,他立在原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也有个愿望。”
      楚霖轩听到知他是在继续刚才的话题,脸上也露出认真颜色。只见沈秋寒顿了顿,像是在平复有些激动的情绪:“这个愿望是——霖轩,即便有天我落得万人唾弃、千夫所指,也希望你能依然当我沈秋寒是朋友。”不管身后的人如何反应,沈秋寒说完话径自离去了。
      楚霖轩看着沈秋寒那白色的身影渐渐远去,心中有些怅然,忍不住开口:“王爷……王爷和秋寒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么?”
      祁烨有些惊讶地看着楚霖轩:“为何这样说?”
      犹豫了下,楚霖轩答道:“嗯……他好像有些怪怪的,而且,那天在书房,他出来时脸色也不好。”他没有说自己听到了两人的争吵,既然祁烨不说,那么就是不想让他知道,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而隐瞒,他不想说的自己就不问。
      “霖轩,你要知道,人活在世上本就有很多无奈,尤其是这宫廷中,更有的是无可奈何。分歧也好,争吵也好都是难免的,你不要想太多。”
      “宫廷?秋寒他也是朝廷上的人么?”
      “不是。”祁烨果断地说,顿了下又道:“不过,曾经是。”
      “哦?看上去不像啊,那为什么又不是了呢?”楚霖轩想到沈秋寒那纯净得仿佛世外桃源之人的模样,不由对他的过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呵呵,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秋寒没提想来是不想说吧。”祁烨柔情似水地看着眼前那个目光闪烁的人,打着哈哈。
      楚霖轩知道祁烨是在回避,虽然有些失望却也不再追问,裹了裹身上的衣服,不再言语。
      见楚霖轩穿的不多,祁烨柔声说道:“冷么?冷就进去吧。”一边说,一边拉过楚霖轩的手准备和他一起回屋,正在这时,子路跑了过来,跪道:“王爷,宫里来人说太后娘娘请您过去。”
      “现在?”祁烨的眉头不快地蹙了起来,自己刚办完事回来,凳子还没坐热呢。
      “是。”子路答得干脆,看来太后必是非要现在见到儿子不可。
      看了看身边的楚霖轩,祁烨也只得叹气,无奈说道:“我去去就回来。”
      楚霖轩点点头,一个人回了房间。

      一路上,祁烨都在头疼该怎么应付太后:吃的、用的、看的、玩的……只要自己能搞到的全都对付上了,这次不知又要被唠叨些什么。
      硬着头皮来到太后寝宫,发现那座上的人脸色并不阴沉,于是心下轻松不少;而且桌上摆了些小菜,还有壶酒。正在纳闷时,太后慈祥的声音传来,不似平日的威严,反而如寻常母亲那般温柔慈祥:“哀家今天闷得慌,想找人来聊聊天,不知八王爷可有空闲?”
      来都来了,有空没空不还是一样,心里这样想着祁烨一副孝子脸地答道:“能和母后聊天是孩儿的福分,求还求不来呢,怎会没空?”
      “呵呵,你呀,就会说好听的,外面人说八王爷这样八王爷那样,怎么就没人传八王爷巧舌如簧,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呢?”说着径自走到了桌前,指着对面的位子道:“坐吧。”祁烨揖了一下,只好坐过去。看着太后那架势,怕是要促膝长谈,心里想着楚霖轩,祁烨真是左右为难,但还是笑着道:“母后今天怎么想饮酒了?之前不是一向忌酒的吗?”
      “唉,哀家也这把年纪了,也该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喝什么就喝什么的时候了,还有什么好忌讳的。”
      “母后贵体自是长命富贵之身……”
      “罢了,这些奉承的话哀家都听得吐了,你还要来这里恶心我。”太后说着把酒拿了过来,祁烨接过酒为母亲和自己倒满。
      拿起酒杯,太后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烨儿,今天这里只有你和我,为娘想和你说些掏心窝的话……”
      “是。”
      “为娘知道自己不是个好母亲,你才会说话就狠心地给送了出去。其实,我不知多少次梦见你哭着找娘,早晨醒来枕头上湿了一片。等你长大些后我大多时候都是要你读书读书……从没像其他母亲那样疼爱过自己的孩子,为娘对不起你。”说着,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光。
      祁烨听着这些话也觉得心中有些泛酸,想想童年的寂寞,当时自己并非没有怨言。也曾羡慕其他皇子公主们为什么都能和自己的娘在一起,但自己却不行。
      不过,想想今天的自己,也就明白了母亲的一番苦心,不在泥浆里摸爬滚打,如何能在今后的路上走得顺利呢?
      他举起酒杯正色道:“母后,孩儿明白您的苦心,在孩儿心中,母后是最伟大、最明事理的母亲。”说完也仰脖干了。
      太后眼睛泛红,拉过爱子的手,动情地说:“烨儿,你要明白,为娘为了你可以做任何事,甚至伤害别人……但是为娘绝不会害自己的孩子,这是天下母亲的共性。”
      祁烨听着母亲这些从未说过的话也是感慨颇深,想想今天,怕是又不能回去陪霖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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