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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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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杉不再搭理纯子,只是板着张脸凶她催促她去睡觉。
纯子被高杉凶的委屈巴巴的,又不敢吭声,垂着泪,可怜兮兮的被赶去睡觉了。
坐在一边围观了整件事情的坂田银时,一边挖鼻一边不屑的说 “啧啧,大型负心汉负心现场。现在的小女孩真是单纯,以为有婚约,男人就不会变心了么真是太甜了!比糖还甜啊!”
桂一边收拾纯子吃完面的碗筷一边点头,应和说“是的呢,没想到高杉居然有那么小的一个未婚妻。对那么小的女孩子也下得去手,真是禽|兽啊。啊,说起女人,果然还是人|妻最棒!”
说到人|妻,桂小太郎眼里都冒起了爱心。
松阳微微一笑,迅速的给三个人脑袋上敲出了三个大包。
“在背后偷偷说别人坏话,可不是武士的作为。”
高杉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包,十六岁的少年还有些不满的嘟囔“那松阳老师为什么连我一起打啊。”
松阳挑眉,说“晋助你可是伤害了一个女孩子最纯净的少女心啊。”
无论是离家还是悔婚,纵使高杉有千万种原因,他确实是对不起纯子。高杉闭了嘴。
纯子才八岁,却好像比十六岁的高杉更有勇气,也更单纯。
因为她想他了,她就来了。
高杉却考虑的更多。
他不知道现在和高杉家断绝关系,执意跟随松阳的他的未来是不是如他所愿。
他不敢保证自己的未来。
十六岁的高杉晋助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为他的小未婚妻提供锦衣玉食的生活。
给井上纯子最舒适的生活,是高杉晋助从订婚起就树立起来的理念。
他认为这是一个男人的责任。
而且,他确实爱纯子,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这个无比依赖他,会要抱抱对他撒娇的天真小姑娘。
井上家是名门之后,高杉家从商,财力雄厚。
纯子作为井上家唯一的女孩,而且自小就和高杉晋助订了婚的她更是两家人的掌上明珠。
若是平时,纯子根本不可能有机会一个人跑出家门,还独自走了这么远。
高杉想,是不是因为他离家后,婚约默认作废,高杉家和井上家关系渐淡。
纯子的母亲在这时又生下儿子,井上家后继有人。纯子也不如以前受重视,才被她找到机会一个人偷跑出来。
高杉回想着整件事,感到一阵阵的后怕。
纯子才八岁,一个人离开家走了两天,这路上一旦碰到心怀不轨的人,她都不会好好的站在这。
他一手带大的小姑娘还那么小,那么天真,那么柔软,随便什么东西都能毁了她。
而他还没有能力成为她的盔甲保护她。
起码现在还不行。
作为一个男人,他现在还没有资格对纯子的一生负责。
高杉回房的时候,纯子还没睡。
他轻声问“纯子,怎么不睡”
纯子偷偷看他一眼,见高杉态度还算温和,眨了眨绿色的杏眼,小声回答“我有些睡不着。”
纯子比高杉小八岁,可以说是在高杉的怀里长大的。
高杉对她来说,绝对不止是从小定下婚约的未婚夫。
她对高杉的感情比这还要复杂的多。
纯子对高杉,既有对父亲那样的敬畏,也有对兄长的依赖,还有对玩伴的喜爱。
她还太小,虽然对高杉还没有男女之情,但毫无疑问,她爱他。
高杉端坐在纯子的榻榻米边,无奈的问,“为什么睡不着?”
纯子没有回答,只是怯怯拉了拉着他的衣角,问“晋助,你在这里,开心吗”
她又问“有没有人欺负你呀”
高杉板着张脸,可是心都要化了。
他给纯子掖了掖被角,嘴角忍不住的上扬,说“没有人敢欺负我。”
高杉叫了声 “纯子”。
纯子听到高杉叫她,欢快的扭过头看他,黑夜里,她的眼里却是亮晶晶的。
高杉低着头躲开她的目光,问她“弟弟出生后,你去看过了吗”
纯子说“我去看了。”
她想了想,又说“弟弟好小啊。”
她伸出手来比划着,“就这么大,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
纯子说“弟弟好丑呀。又小又皱。”
高杉忍不住笑,他说,“纯子,小孩子那个时候都是那样的。”
纯子皱了皱眉,问“晋助,我小时候也很丑吗和弟弟一样丑”
高杉第一次见到纯子的时候,纯子在襁褓里,也是小小的皱巴巴的,后来长开了,白白胖胖的,像个奶团子一样。再后来,还会咿咿呀呀的要他抱抱。
纯子会说的第一个词是“晋助”。
纯子说的最流畅的第一句话是,“我最喜欢晋助了。”
高杉回想着,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他说,“不”。
“纯子小时候,很可爱。”
井上纯子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孩子,怎么会不可爱。
高杉给纯子掖了掖被角,状似不经意问纯子,“弟弟出生后,有没有人对你态度不好了”
他担心纯子会在家里失宠,他担心有人欺负她。
说到底还是他的错,如果纯子还是高杉晋助的未婚妻,高杉家的下一任主母,即使纯子有了弟弟,也没有人敢轻视她。
纯子想了想,“没有呀。”
她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从被窝里爬出来,搂着高杉的脖子,亲昵又小声的说着悄悄话。
“我是夜里跑出来的,趁着她们睡着啦。”
高杉问“那么多人把守的门,你怎么溜出来的”
纯子羞红了脸,低垂着头。
“我、我钻的狗洞……白天的时候,我看到狗狗总是从那里出去就不见啦……”
那条狗还是她六岁的时候跟高杉撒娇,高杉给她买的。纯子的母亲不喜欢狗,一直不许她养狗。
高杉忍不住笑出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下不为例。”
纯子应了一声,放下心来。
她以为高杉要讨厌她呢。
高杉把她塞回被窝,说“快睡吧,很晚了。”
纯子的眼里亮晶晶的,高兴的“嗯”了一声。
第二天,私塾里做饭的婆婆找来她孙女的衣服给纯子换上。
纯子被打扮的像一个乡下小姑娘,她自己还觉得新奇,低头看看,笑得傻乎乎的。
正好私塾这两天放假,松阳不上课,就坐在长廊上晒着太阳,眯着眼翻书看。
纯子在松阳身边坐了下来,赤着脚晃荡,偷偷凑过去看了一眼松阳的书。
“愤与忧,天道所以倾否而之泰也,人心所以远寐而之觉也,人才所以革虚而之实也。”
纯子一字一句的念完,问“松阳老师,这是什么意思啊。”
松阳有些讶异,然后笑着揉了揉纯子的头发,说“纯子已经认识这么多字了,真厉害。”
纯子点点头,颇有些骄傲的回答“嗯,都是晋助教我的。”
松阳笑了笑,说“你和晋助的感情一定很好。”
与此同时,纯子的父亲带着家仆找了过来。
他看着纯子赤着脚坐在长廊上晃荡,又穿着粗布衣服,作乡下小姑娘似的打扮,还笑的那么开心。
老父亲此刻心情无比复杂。
他的掌上明珠,怎么能过这种日子。
他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句“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