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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虹之七彩,皓月当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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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域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类似于从一个小小的部落发展成一个小小的国家的故事是经常可以看到的。但是能以一个小小的国家经久不衰屹立于西域这片广袤的土地上,那是非常罕见的。而羽善国便是那其中之一。而让羽善国位列其一的原因,那便是康纳古尔家族的功劳。
羽善国原本是个商邑之邦,居孔雀河流域之上,凤凰河之畔。在羽善还未称国之前,此片水土一直以来就是来往商贾停留之地。那一拨拨过往于此横行高原雪域中求生的勇士,翻山越岭,背井离乡,为了生活,为了家人。这一路上,总是听到驼铃叮叮,也总是看到白骨横行。那些来往商贸途径楼兰往月氏的商队,总是需要到凤凰河附近补给水源。久而久之,厌倦飞沙孤影的奔波者贪恋了孔雀河流域的水草丰美,在以经商为名的栗特人(康纳古尔家族先人)的带领下,越来越多的商队携家带口,举家前往此地。这块肥沃的水草地便渐渐人丁旺盛。
而后,匈奴四处争霸,战火连天,不少逃荒避难的其他种族也分散至此。最终,凤凰河边上兴起了一个多种族杂居的部落,人称羽善。羽翼既成,善始善终。
开初,羽善因属楼兰之旁国土,便供奉于楼兰,受护于楼兰。楼兰王一开始也乐意庇护羽善这个富甲之地,各取所需。日月轮换,风沙起伏,变换了几度光阴,羽善和楼兰一直和睦相处,各自和平。
可好景不长,当其中一方一直处于付出,却得不到另一个方的任何回应时,再亲密的关系都会土崩瓦解。辛卯年秋,火星冲日,传言必降灾难。楼兰王听信巫师怂恿,决意红喜冲祸,纳妃生子,以求人丁安保。正巧那一年,羽善部落公主康纳古尔·尔曼达年满十五,艳丽非常,自命不凡。她一直苦于待字闺中,不得施展自己。当偶然得知楼兰王选妃后,便偷偷自荐,私寄画像与楼兰王。这一下,可了不得了。仅凭一副画像,就把楼兰王妃的位置占为己有。而当时年轻气盛的羽善部落首领康纳古尔·德利不满自己爱慕的堂妹贪图虚荣,背弃自己,一时负气的他便自立为王,分地而治,誓与楼兰决绝。羽善国由此诞生。
再后来,许多事故,直至羽善第一代国王康纳古尔·德利死后,国王的妹妹楼兰王妃从中周旋,羽善和楼兰才又重归于好。两个国家,不再是仇视或者供奉关系,而是平等互利存在。这其中,一方面,羽善国家新建,急需楼兰的大力扶持;另一方面,这两个利害位置中求生存的西域邻国也正因这样的联合,才不至于淹没于汉和匈奴的战乱中。
沧海桑田,几经世事。现今的羽善国位于库奴克塔格山脚下,凤凰河流域之上,米兰以北,匈奴以南,楼兰的西北角,定都阳城。阳城,在羽善人心中寓意太阳光普照的中心。光之所驻,羽善人至,这是漂泊多年的羽善人骨子里的信念。
另外,西域众国及各部落,多信教。羽善也有自己独特的信仰,他们信袄教,拜日月,以凤凰为神灵。国家建设方面,曾因依附楼兰,便也承袭了楼兰的一些旧制。如王位世袭,阴阳交替。又羽善和楼兰男女相对,楼兰立国王,羽善必立女王,阴阴阳阳,相辅相成。其中,要为女王,必为处子。这是楼兰相传于羽善而被世世代代教导的信条之一。
是夜,皓月当空,皎洁如盘。正阳殿内,烛光柔和。康纳古尔·红衣如常一般,盘腿而坐,立于女王正对面,隔一红木长桌。她手捧着一卷羊皮纸书,刚刚读完了羽善是如何在一个栗特人的带领下,建立起来的羽善王国。她读完后,往女王的方向看过去,双目注视着女王的一举一动。她今夜得继续学习羽善历史,顺便也再打听几个相关的传言秘史,那样便可以在景枫王兄面前吹嘘一番了。
于是,红衣又拿起另一卷书,认真默读。忽而想起前几日奶奶提到的先王,念头闪过,便打破沉寂,问道:“奶奶,为什么您一直还不告诉我关于先王的那个故事呢?我这几日看的书中,没有一本是有相关记载的。”
樱姬女王听到声音,从眼前的一堆奏章中抬起头来。此时,她面色柔和,眼波微转,眸子在红衣身上扫了个遍后,陷入了回忆中。她没有直接回答红衣的问题,而是放下手中的文章,说道:“我记得我有资格知道那个故事的时候,比你年龄要大很多。”红衣眨巴着眼睛,双手杵在桌上,她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吸引了女王的注意力。于是,红衣又开口问道:“奶奶,那个故事的重要性是不是和我日后治理国家也有关呢”红衣这话一出,樱姬女王便缓缓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看了月色。她仿佛在掂量,接下来该怎么回答红衣的问题。此刻的红衣当然还蒙在鼓里,她不知道她提起的这个故事,可是她整个羽善国最重要的秘密之一。
红衣又问了几个问题,樱姬女王没有理会,依旧站在窗前,继续陷入回忆中。过了一会,她才走到红衣身旁,口中念道:“重不重要你听完就明白了。”一边说一边轻抚红衣的头发。
红衣听女王语气,知此事重大,便乖乖点头,嗯了一声,认真听樱姬女王说了起来:“这个故事,只有能坐上王位的人,才有资格知道。这点你可明了?”红衣点点头,一脸认真。于是,女王继续开口道:“那是羽善建国九年,阳城才建成不久,先王就患了一场大病。这病恁是可怕,昏睡七日不生不死。先王的妹妹楼兰王妃为了救治先王,重金请遍了西域各名医、巫师前来医治。可一切的努力都无济于事,先王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说来也怪,过了七日,第八天清晨,先王突然醒过来了!”
“有这样的事?”红衣抬起头来,好奇的眼神盯着樱姬女王,期待着下文。
“我当年知道的时候也和你一般惊奇。”樱姬女王说着,神色泰然,已无一丝惊讶。她继续陷入回忆中,稍作沉思。她想要把整个故事完整地复述出来,就像当初她所听闻的那番。“后来发生的事就更加奇怪了。先王睁开眼后,浑身笼罩着七道光,五颜六色,环绕着他。不聚不散。看见的人都吓坏了。而被色光围绕着的先王,不仅像没患过病,而且像从极乐世界中享乐归来似的,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当时的巫师罗门乌靼怀疑这是先王升仙的预兆。于是,她便立即禀了楼兰王妃,说要马上给先王超度。王妃听了巫师的话,顿时悲痛欲绝,失声痛哭。一时间,王室成员纷纷涌入大殿,哭声连片。巫师罗门则走近先王,念着吐火罗升仙经文,手上拿着转世阳伞,嚷着哭腔,准备给先王超度。满屋子的人啊,都以为先王死了。一些人看热闹,一些人看神奇,一些人想看未来的主子。”
“后来怎么样了?”红衣听得入神,迫不及待想知道接下来的故事。
“接下来的故事就更为称奇了。所有的人都忙着哭啊,叫啊,抹眼泪啊。突然屋内传来大喝一声‘住口’,顿时屋内鸦雀无声,众人惊吓住,所有人都停止了手上的事,一动也不动!那分明是先王的声音啊!过了一会,又听到先王开口说道‘拿水来!’。整个宫殿依旧无人动弹。这时,一位当时跪着的小公主抬起头来,看到先王正盯着她。小公主忽而啊的一声惊叫起来。屋内的人也才妈呀、啊呀地叫起来,起身跑掉。一群王室的人完全没了风范,仿佛大敌来临,只顾着逃命了。只有楼兰王妃一人,哭笑着脸,扑向先王,说道‘阿哥,你终于回来了,你害得我好苦。’。这时,楼王王妃才呵斥起身边随从,急忙为先王取了水来。尔后,当一切平静,众人才明白过来。先王这哪里是升仙,他开口说话,喘着气,眼珠子四处转动,他是真的活过来了!”说起这段,樱姬女王声音虽然低沉,但音色中偶有激动而颤抖,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飘飘荡荡,回荡屋宇。
“活过来了?怎么会……”红衣猛地也站了起来,跟在樱姬女王后面。继续追问,一脸的好奇心。
樱姬女王还是没有直接回答红衣,而是继续卖着关子,说起了天地之事:“这说起来都是受天地恩泽,也是咱羽善的福分。”说到这,樱姬女王双眸略转,碰上红衣的目光,浅笑,停顿,继续说道:“先王后来告诉后人,原来在他昏迷的这些天,他游荡在一个飘渺却诡异绚丽的梦里。梦里面,他独自一人穿梭于苍苍莽莽、寸草不生的戈壁滩上。由于烈日当空、天干气躁,先王十分口渴。于是他一直往前走去,寻找水源。在梦里,他走了许久,却寻不见水源。饥渴的他认为自己是到了地狱,才如此这般境地。于是,他悲愤问天:‘难道本王就要葬身于此了吗?’说完他环顾四周,没有一丝回应。于是他想要放弃了,便躺身于戈壁滩上,任由天地处置。但先王骨子里的栗特人精神告诉他,他是不能向大漠孤沙屈服的。冥冥之中先王觉得有股力量在逼着他继续前行。于是他想,也许下一个草丛中就会有水源。”
红衣听着,停住了脚步。她的眼神虽投射在樱姬女王的脸庞上,心思却钻进了先王的那个梦里,整个人也投身于她自己想象的画面中。只等樱姬女王再开口,她的脚便落地了,便变成她陪着先王在继续前行。
“先王不知他走了多久,直至身体虚脱到不能挪步,他又不得不躺在这‘地狱’中睡去。而当他再次在梦中梦里惊醒,便惊讶于他自己已经脱离了荒凉的戈壁滩,此时竟置身于一泉清凉的水藻中。因久居王宫,不再奔波旅途,先王也忘了鱼水之乐,置身水中时,竟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身体仿佛也不听使唤。唯一能挪动的,只有他的双眼。于是他抬眼望去,只见周围山清水秀,青烟袅袅,水上波光粼粼,是他此生从未见过的风景。”
“从未见过?”
“对,恐怕那只存活在先王的梦境里,岂是人人可见?”
红衣听后,便继续问道:“那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别急,你认真听我慢慢说。”樱姬女王依旧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与红衣的兴奋之色截然相反。
“先王在水中,望着周围,他被那美景深深地勾住了魂儿,所以竟忘了身体已经缓慢下垂。待他被水没至脖颈,他才意识到大喊救命。可一张口,他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继续张口,只有咿呀两声轻巧的言语淹没在哗啦啦的流水中。先王手忙脚乱,开始慌乱挣扎。不一会,他突然听到飘逸的水雾上空传来一阵阵银铃般甜美的笑声。他知是有人,于是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想必是要得救了的,便定眼细看过去。此时,只见远方天空中渐渐浮现出一道美丽的七色虹光,虹光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群衣裙飘飞、手持蒲扇的少女。她们一个个面容精致,身材姣好,飘飘荡荡,竟在彩虹下荡千秋呢!先王眼睛掠过,虹光之下,秋千之上,七色之光映衬着七张脸庞,裙摆飞飞,青葱佳年,何等美人啊!”
“美人?”红衣见樱姬女王也沉醉在美好的幻境中,突然问起来。
樱姬女王并没有因红衣的打断而调整说话节奏,而是继续说道:“是,美人,先王看见了美人,这会儿他整条命都被勾走了!欲念之下,先王努力挣扎着向美人的方向游去,他一边双脚扑腾着,一边费力伸手,想要去吸引那遥远天边的注意力。没想到,他越是往外伸手,就越加速沉入水中。先王挣扎着,捕捉着水花,抗击着水流,奋力向上。可他越是挣扎,越是被水淹没得越快。就在他快要沉入水底时,他瞥见四周的美人美景瞬间随着他的视线模糊而消匿不见了!先王美梦不成,一阵失望,加之水流的压力,他便往下重重摔去。待先王再次苏醒,他便已经躺在宫殿内的王榻上了。”
“啊!原来是这样!好神奇的梦啊!那么,美人消失了,先王活过来了?”红衣一边感叹,一边追问,眼睛里闪烁着羡慕和怀疑。
“可以这么说,是这些美人救了先王。”樱姬女王总结道。说完,她用宠溺的眼神正对着红衣,看见红衣已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正双手拄着下巴,轻轻摇晃者脑袋,神色陷入无限猜忌中。她天真烂漫的脸蛋此时甚是好看。
“美人?美人?”红衣嘀咕着。忽而灵光闪现般,起身奔至女王身旁,拉起女王的手臂,激动问道:“奶奶,那您说,彩虹下的美人和七彩宫的美人们是一个样吗?她们?她们!”
樱姬女王微微一笑,扬起手指,置于红衣鼻头,说道:“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
红衣一听,不明其意,立马皱眉凝神。女王见她屏息凝视,眼珠轮换,正回顾思考着刚才所听所想的一切。那模样机灵讨巧,樱姬女王看了心生怜爱,心想这孩子不愧是聪明的。
果然,片刻之余,红衣像被谁指点了迷津似的,瞬时醒悟过来。她甩开女王的手,简直要跳了起来,拍手说道:“哎呀,原来如此!难道?美人,少女,手持蒲扇,彩虹,七彩宫和这个故事有关?是不是这些个美人就是效仿当年先王梦中的美人而来?其实先王的故事,是为了让我明白美人们的由来!那么,现在想来,七彩宫是和先王梦中的那些美景些许相似的了。”红衣转头,热切的眼神望向女王,期待着正确完整的答案。
“嗯,接近了!”樱姬女王点头道。她对着红衣微笑,柔声说道:“还是被你猜到了。”
被樱姬女王这么肯定,这下红衣的思绪便更加丰富起来。她游走桌旁,开始侃侃而谈:“这么说来,我们羽善国七彩宫里的美人不仅是为了制扇业而存,还因她们来自先王的梦里,还救了先王?!哎呀,那还了得!我成日里看见那些个美人就已经羡慕得不得了了,现在好了,按您这么一说,我现在又该敬仰她们一番了。奶奶,今晚的故事如此精彩,让我大开眼界啊!”
樱姬女王听了,突然眉头紧锁,转而放松下来,轻声问道:“红衣,你真的羡慕并敬仰七彩宫里的美人吗?”
红衣眼睛也不眨一下,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了!美人们每人华衣锦服,美似天仙。她们只需要每天闲着,等着画师依照她们的模样作画,然后等着制扇工人制作出以她们为主的画扇,就完成了她们的使命。况且她们不用像我学文、学武劳苦至极。奶奶,我真是羡慕她们的,羽善所有的女人也都羡慕她们哩!所有来往我们羽善的商人,有很大的原因是为了来买她们入画了的美人扇。啊,还有,她们居住的七彩宫,青山秀水,花团锦簇,可与先王梦中的仙境媲美,人生得如此自由与美景,谁还会不羡慕呢?”红衣说着,眼睛里闪着亮光。她真心是羡慕的。
说完这些,红衣灵机一动,转身伏地,跪倒于樱姬女王面前,恭恭敬敬行礼,嘴里念念有词:“谢女王陛下赐小女耳福!女王万岁!”
樱姬女王于沉思中挤出笑意,她准备前去扶起红衣。红衣听樱姬女王脚步靠近,忽而恭敬低垂的头缓缓抬起,并用恳切却满是疑惑的双眼看着樱姬女王,问道:“奶奶,那您说,我长大后也会长成彩虹下那美丽的少女吗?”
“会的,你一定会的。别忘了,你长大后可是羽善女王。”樱姬女王一边说,一边扶起红衣。她竭力隐藏着不安的神情,柔情以对眼前的小美人儿。她明白她还有一些故事要向红衣交代,但也有一些故事永远不会谈起。
随后,祖孙两人回到王榻,又家事国事浅谈一番。红衣抑扬顿挫的语调和樱姬女王低沉明朗的声音交织融合,回响于殿堂之中。
夜色将深,樱姬女王吩咐了红衣所住的晴阳宫管事红雀,护送红衣回寝。红衣因听了先王的故事和女王对自己的肯定,欢乐地告别了女王。方才散去。
红衣走后,女王一行回到内殿,准备就寝。樱姬女王因国事扰心,加之明日早朝,心情复杂。她想还是早早入睡为好。于是,一群人拥簇女王,准备宽衣解带。女王站在孔雀雕花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衣衫渐去,愁容渐来。镜中的女人虽风华依旧,但眼角的细纹还是时不时出来打个照面,两鬓上也已显露几缕白发。她心里感叹:“是时候,该老了。”
思及时间变迁,樱姬女王想起今夜与孙女的交谈。这次她既不是和红衣论及建国治事策略,也不是谈及琴棋书画趣事,而是开始一一向她交代一些往事。是时候了?女王问自己。
樱姬女王正想着,身边的侍女莲萍一边轻柔为女王梳发,一边低声说道:“陛下,奴婢刚才一想,过几天就是女王您正式登基的日子了,再过几天又是公主的生日,而七彩宫美人锁影的日子也就快要到了。这段时间,大事小事都聚集到了一起,事事都还得由您做主。您得早点休息,别累坏了身子,早点歇息吧!”
樱姬女王听着莲萍的话,一开始没什么动静,唯独听到锁影二字,她的眼睛顿时失去光泽,脸色也变得惨淡。她自个嘴里念着:“十五月圆之夜……”她一边念着,一边打量着自己,惊觉越发衰老。
“那七个美人,又要见面了。”樱姬女王又说道。
莲萍之前听女王念叨着,不敢插话。这会听女王提到了美人,一时激动,突然来了勇气,说道:“是啊,陛下,您可又要见到美人们了。”莲萍说着,脸上泛出欣喜羡慕之色。
真是不巧,樱姬女王这会刚好从镜中窥见了莲萍欣悦的笑。于是,女王立马转身,一个巴掌就打在莲萍的笑脸上。这一巴掌来得突然而莫名其妙,莲萍猝不及防,立马退立几步,一时张皇失措,连求饶声都不敢出。身边的侍女是知道女王的脾气的,顿时都缄口不言,站立不动。莲萍更是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只好立马跪地。樱姬女王这会又厉声骂道,只出一字:“滚!”坚决狠毒。莲萍这下只好灰头土脸跑出了屋。
侍女们见了此番模样,依旧静默,也都不敢再上前服侍。屋内鸦雀无声,空气都仿佛停滞不前。稍过片刻,于安静中,樱姬女王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于是,她假装镇定,留一屋战战兢兢的侍女,自顾和衣睡下了。
“熄灯!”她说道。
阳城和着女王的呼吸,起起伏伏地睡下了。夜是月的明,人的城。俯瞰点滴星光下的阳城,风儿伴着呼啸的鸣声随意拉长。漆黑中,无数秘密滋生翅膀,潜入知情人的梦里,徘徊或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