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君来》安翁

9、林初醉酒过敏 除了盖章以

　　除了盖章以外，我们还到沙滩上玩耍了一会儿。把林浩送回别墅的时已经九点，阿姨领着林浩去洗漱。我和林初便再一次出了别墅。
　　因为疲惫，我们直接搭快艇回来，然后林初打车送我回学校。我一直望着车窗外，没有再转向林初，林初几次开口，都被我的敷衍泼了冷水。我很疲惫，一点也不想说话。到学校门口时我已非常累，我想林初应该也是。于是我叫他先回去，我自己可以回宿舍的。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幽暗的灯光让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仍然可以感受他的脸上没有笑容的严肃。
　　我以为他没有听到，推了他一下，说你回去吧，我自己回宿舍。
　　就在我推他的瞬间，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不像往常温柔，很用力的。我被抓得生疼，试图挣脱，可是我越是挣扎他就越是用力。
　　我疼得掉下眼泪，我说：“林初你放开我。”
　　“我不会放手的。”林初难得的霸道语气：“迟末，难道你对我一点都不好奇吗？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从来没问过我的情况，难道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我又怔住了几秒，随即便说，“是啊，不关心。”我必须牢记，我们的距离，我们这样迥异的家庭背景，不都是以悲剧收场吗？我宁愿从没拥有过，也不愿拥有了再失去。
　　“看来，让你去当林浩的家教，是我的一个失误。”他说道。
　　所以他一开始就有心瞒着他的身份，从钟毓的口中，我只得知林初家庭条件很优越，竟没想到，是大财阀呢。打从我们认识，他就是隐瞒着呀。所以，我生气也是情有可原。如果我一开始知道他的身份，我定会问他要一笔丰厚的赔偿金，然后从此陌路。我一定不会爱上他的。
　　我又沉默。
　　林初当真急了，将我拉走，我一个重心不稳，跌在了他身上。还没回过神来，我就被紧紧地抱住。经过一天的暴走，即使晚上有风，但我们两个全身都是黏糊糊的。因为林初很高，又抱我抱得紧，我的鼻子只好贴在他胸口处，我闻到他身上的汗味，不臭，倒有一股清香。心跳加快，脑袋缺氧，我已经很累了，不想挣扎。但也许，是我的贪心驱使我，我留恋林初带给我的温暖。
　　时间过了很久，我的心不再跳那么快，林初不再喘着气的时候。他说：“迟末，你当真对我一点都不好奇？。”
　　“迟末，你当真对我一点都不好奇？”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的不停地回荡着林初在校门口对我说的话。
　　我怎么会不好奇，若是在今天之前，他想告诉我他的事情，我定是洗耳恭听。可是，我现在不敢听了。从未觉得平凡是丢人的我，今天的自卑感却直线上涨。
　　想起刚刚我用力推开他，他不可思议地皱眉，额头的青筋浮现得一清二楚。他生气了，温柔的林初，就这样被我恼怒。是我回来的情绪惹怒了他吗，可他又为什么生气。我想不明白，也不想想明白。
　　推开他的时候，我二话没说转身就走。我想，他一定很失落，我今天对他的态度转变这么大。
　　他失落，可我也不好过。早上我是高高兴兴，谁知，他竟给了我这么大的一个惊吓。教我如何接受得了。
　　图书馆１号到３号都是闭着馆。所以放假第三天，我给自己做了一份详细的计划。上午把昨晚的衣服洗一洗然后去商场逛一逛，顺便去超市储备点粮食。中午回来睡下觉，准备论文资料，下午的时候去跑步，自从腿伤，我已经很久没有跑步了，也该锻炼锻炼了。晚上再回来看个电影什么的。
　　我觉得我的计划甚是完美，也如我计划地进行着。下午５点的时候，我就穿好装备，带了壶水，从宿舍出来，往田径场走去。
　　到田径场的时候，已经有好多的男生在踢足球，我还遇到我们班级的同学，打了声招呼。然后我做了一些基本动作，插上耳机，慢慢地跑起来。
　　４０分钟后，我坐在跑道外的草坪上，大概是太久没有跑步，我觉得小腿紧得厉害，我喝了点水，就认真地拍着我的小腿，想让肌肉舒缓一点。
　　几个穿着建筑学院篮球服的男生在我的不远处坐了下来。他们谈笑风生。隐隐约约，我听到一个高壮皮肤黝黑的男生提到林初，我不知道他们提到的林初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林初，但我的耳朵瞬间变得灵光，我听到他说：“林初怎么就生病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哪里是病了，昨晚不知道怎么回事，回宿舍时带了好多酒，硬是把我从床上挖起来到他宿舍陪他喝。”另一个皮肤稍微白一点，寸头发型的男生说。
　　“听说，他最近跟本科部的一个女生联系挺勤的，是不是因为那女孩的关系。”说话的这个人球衣是３号。
　　“不能吧，他还能没女孩子追吗？不至于因为一个女孩喝得现在还躺在床上吧。你说他，家世好，学习也好，人长得又帅，不至于不至于。”肤黑的说话。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平头男说。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肤白的说。
　　“好吧，是知道一点，我听张祁风说，林初暑假不是和他一起骑行嘛，本来准备在他老家住上几天再出发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撞上了一个女孩子，把人腿给撞伤了，林初竟不日不夜地照顾那女孩一个多月，没想那女孩还是咱们学校的。”平头男说。
　　他们口中的那女孩，不就是我嘛。
　　林初竟然是我们学校的研究生。我不敢相信地叹了口气，他对我是知根知底，我对他真的是一点都不了解。可是他既是和我一个学校，怎么都没跟我说。这样朋友，也太不真诚了吧。
　　“所以，他是喜欢上那女孩了吗？”肤白的男生问道。
　　“这不明摆着嘛，但那女孩好像不是很感冒，不然昨天白天高高兴兴出去，晚上也不会惆怅万千地回来，我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平头男继续说。“真想知道那女孩长什么样子，居然连林大才子这样的尤物也拒绝。”
　　“看林初平时一副不事风月的模样，没想到遇上了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肤黑的惋惜道。
　　从别人口中听到林初喜欢我，要说心里没有一点高兴是假的。我也不是真的傻得一点知觉都没有。如果一个男生对一个女生付出那么多，没有一点想法的话也是挺让人难以相信的。只是我不敢接受，不敢接受当然就假装不知道。
　　我突然觉得很烦躁，他喝酒了，不知道现在好点了没有。有没有人给他送吃的。但是现在都已经快６点了，不至于躺一天吧，应该没事了吧。
　　担心和想念他的感性终究还是打败了理智和坚持，我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我说：“你昨天是不是喝酒了，你还好吧？”
　　一会儿，我的电话屏幕亮了。打开短信，他只回了三个字：“我没事。”
　　我放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屏幕又亮了。“只是有点过敏。”
　　过敏！我的脑子轰地一声。赶紧回过去：“吃药了吗？”
　　他回：“没。”
　　“你宿舍在哪里？”我突然很生气，照顾我照顾得好好的，怎么到自己身上这么不爱惜自己。
　　他回了他宿舍地址。我就抓起水壶，跑出了田径场。先到药店给他带了一些酒精过敏药，口服的，外擦的。然后又去食堂给他打包了份皮蛋粥。
　　林初开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虚弱的。穿着一件背心和短裤，我看到他脖子、胸口都是红红的疹子，嘴唇干得泛白，两只眼睛又红又肿。我赶紧扶他坐回床上，环视了宿舍环境，桌上地上放倒了许多啤酒瓶子和两瓶红酒瓶，天啊，他是喝了多少酒。我倒了杯水递给他，他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我的手背，有点烫。我赶紧用手摸了他的额头，又摸了自己的额头，他发烧了。难怪眼睛红得那么厉害。
　　我生气地说：“林初，你是不知道自己发烧了吗？自己不行，不会叫同学帮你去买药啊。耍什么小孩子脾气，要是死在宿舍怎么办？对了，你舍友呢？”
　　“回家了。”林初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我叹了口气，打开快餐盒，皮蛋的清香立刻飘了出来，我说：“一天没吃东西了吧？先喝了这杯水再把这皮蛋粥吃了，我下去给你买退烧药。”
　　他点了点头。
　　回来时，林初已经吃好粥坐着发呆，嘴角微微上扬地看着窗外。
　　我又倒了杯水，让他把药吃了。又打了一盆水，拧湿一块毛巾，递给他，“你先把身子擦一擦，然后再把这个药涂上去。”
　　林初没有接过我手中的毛巾，而是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我说：“后背擦不到，你帮我吧。”
　　我愣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他立刻动作迅速地脱掉自己的背心，趴在床上。我手拿着湿毛巾，站在床边对着林初半裸的后背，一片血红，惨不忍睹。可尽管如此，他结实的肌肉和完美的腰身还是让我小心脏漏跳了好几拍，喉咙情不自禁地干涸起来。
　　见我迟迟未动手，林初转过头望着我，催促道：“快擦呀。”
　　我靠近他时耳根子不自觉地热了起来，果然男色在前，我也是无法抵挡。我轻轻地擦着他的后背，放下毛巾的时候，他的身体颤了下，隔着毛巾，我也能感受到他身体传递过来的热气。
　　空气很安静，我只听到毛巾来回的摩擦声和我自己急骤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