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小倌养成计划(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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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态男施展轻功在前，环玉抱着小喜紧跟在后。
天色渐暝，华灯初上。
小喜缩在环玉怀里，只觉风一阵一阵刮到脸上，比巴掌还小的脸已经冻得失了知觉，只能睁大一双灵动的眼睛看着这一切，感觉有些可笑的荒谬。
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路上行人稀少，二人抱着小喜这么个婴孩在房脊上飞速前行，倒也没人能够发觉。
小喜努力转动脖子，只能看清渐暗的夜色中变态男在风中翻飞的宽大衣袂，那背影有种说不出的寂寥。
抬眼望向环玉，只能看见她线条优美的下巴和抿得坚毅的唇线，她的目光，一刻未曾离开过变态男，那里面光芒闪烁，讳莫难测。
小小地打个哈欠，小喜觉得自己已经饿得没了饿的感觉。
复杂的事如果想不通，那么不想就好了。
困意袭来，小小的眼皮一搭，便美美地见周公他老人家去了。
小喜是被阵阵寒意给冻醒的。
睁开眼，只看见一角画彩流丹的飞檐和泛着鱼肚白的灰蓝天空。变态男和环玉早已不知踪影。
小喜试着爬出襁褓看看自己是躺在哪里的大门台阶上，小手刚伸出一小截，就被凛冽的寒意冻得立马缩了回来。
唔——算了吧，反正总会有人来的。
小喜想着，咂咂嘴，眼一闭便又要睡过去了。
彼时尚是破晓时分，街上人丁稀落，烟火寂寥。四周一片寂静。却突然有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伴着金属清脆的撞击声由远而近地响彻在这街上。
小喜闭眼不耐地偏偏脑袋，从嘴巴里吐出一个小水泡。又往襁褓里缩了缩。
呼喝声渐近，隐约听见什么“小崽子”、“小倌”之类的字眼。
骂的人满口粗言秽语，却始终听不到被骂的人一点回应，只有一下一下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凌晨时分的街道上愈发清澈。
小喜有些好奇，偷偷地张开一条眼缝，转动小脑袋朝向街面觑去，还未来得及看清是什么状况，便听得一句“臭崽子敢咬老子！”一个黑影突然地向他扑来。
小喜吓得下意识闭上眼睛，想象中的重压却没有下来，忙睁眼一看，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正趴在他面前。
少年面上有些脏污，但仍能看得出白皙光滑的皮肤和精致的五官，是个非常美丽的男孩子。
小喜看得发痴，傻乎乎地啊啊叫了几声，见少年望过来，忙奉上一个大大的笑容，小拳头伸出来舞舞，亲热地对着他打个招呼。
少年有一双黑曜石般晶亮的眼睛，此时里面却带着近乎野兽般凶残嗜血的光。见到小喜的笑脸，他愣了下，眼神奇异地柔和了稍许。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粗鲁地上前提起少年前襟。
一阵丁零哐铛。
小喜这才看见少年手脚均被精钢打制的链条缚着，那冷白的光映在小喜眼中很是刺眼。
大汉骂骂咧咧地提拳就要往少年小腹上击去，小喜“哇——”地一声大哭出来，唬得众人皆是一愣。少年乘机扭身脱离了大汉的掌控。
“哪里来的小野种？”大汉呸一声，一脸不耐地俯下身大量起小喜。
小喜被他满脸横肉的彪悍样子和凶恶表情吓得愣一下，下一秒愈发卖力地哭嚎起来。
众人皆是不堪其扰地皱了眉头。
一个汉子对大汉道：“快把他嘴捂上，嚎得老子耳朵都疼了。”
大汉于是瞪大了一双铜铃眼对着小喜粗声吼道：“嚎什么丧，快给老子把嘴巴闭上！”
小喜一吓，委屈地看了他一眼，抽抽噎噎地倒是再不敢放声大哭了。
大汉满意地抱起他站直身子：“倒是个机灵娃儿，要不也把他卖给这里得了，看这模样，多养个几年也能卖出天价。”
小喜郁闷了。撇撇嘴，转动尚蒙着一层泪光的大眼睛望向一旁的少年，得意地咧嘴笑了笑。
少年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抹深思，却闪躲着不去看他。
小喜乐了，偷偷给自己比一个Ｖ字。
大汉抱着小喜，其余几个汉子牵着这几个被捆缚的少年绕到后巷一扇朱门前敲了敲，里头的人应声开了门，是个面貌清秀的青衣小厮。那小厮上下打量他们几眼，冷声让他们在外等会，自己掩了门去叫老鸨来“验货”。
一个汉子对抱着小喜的那人道：“这媚娘架子也忒大了吧！”
大汉手臂上挂着小喜，大嘴一张便是一串唾沫星子飞溅，直砸得小喜缩在他怀中敢怒不能言：“谁叫这年头皇亲国戚最好这口。听说这媚娘背后就有个大靠山，要不这眠春阁怎么就成了第一青楼？这些个小子若是进到这里，指不定以后哪天就飞黄腾达了。”
说着，几个人对视一眼，笑得猥亵暧昧。
被铁链锁住的美少年咬牙切齿怒视着他们，手扯得链条铮铮作响，偏偏发不出声音，不知是不是被人下了药。其余几个面貌清丽柔弱的少年却都是一副哀戚麻木的面容，丝毫不见波动。
小喜闻言，纤长秀气的眉毛也不禁皱了皱。
“谁带了几个好孩子让我瞧瞧？”一个糯软甜腻的嗓音突然响起在这冬日清晨冷清的小巷里。
小喜在襁褓中挣扎着向门里看去。
一个长相柔媚的年轻男子倚在门边，一身兰色薄绡提花长衫，外面罩一件水色光华的银白毛裘，乌墨似的长发在脑后低挽了一圈，又顺滑地垂在胸前。一双眉毛眉色略淡，却修长淡远，使整个人显出一股淡雅又妩媚的矛盾气质。
美人双手交叠倚在门上，吃吃笑着打量众人，眼光扫过美少年处，蓦地从眼底滑过一道凌厉的光，旋即笑道：“这些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一个大汉上前涎着笑脸道：“都是些家里遭了祸，自愿卖身来的清白孩子。媚娘，你看这些姿色都不错吧。”
“哦——”媚娘软软地拖长调子，意味深长地一笑，风情万种，“那干吗捆了他们？”
“这……”大汉尴尬着说不出话来。
“废话少说，媚娘，我老五只要你一句话，这几个小子你到底要是不要？”抱着小喜的大汉上前一步，横着脸粗声粗气道。
媚娘这才看见他怀里的小喜，眉梢一挑，掩嘴笑道：“老五，你什么时候也干上这种带奶娃儿的活了？”
老五的脸红了，立刻梗着脖子道：“他是我在路上捡来的，正想着卖给你呢。看这模样，将来一定是个妖精。”
“真的？”
那媚娘似乎是起了兴致，竟站直了身子袅娜地走过来接过小喜小小的身子，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抚上小喜粉嫩的小脸，□□了几下。
小喜大怒，恨恨瞪了那手的主任一眼，张嘴就咬上他一只食指。可惜了还没长牙，小喜只能死死地将那手指含在嘴里，同时不忘挑衅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媚娘一愣，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神却锐利起来，像极了一只盯上了猎物的白眼狼，阴沉慑人。
小喜一吓，忙松了口，把头努力埋在襁褓里不去看他。
只听媚娘用那绵软的调子道：“这孩子和我挺有眼缘的。这样吧，按眠春阁的规矩，这些孩子我都要了。这个奶娃娃，我一定会用——心——调——教的。”
小喜只听他将“用心调教”四个字有意说得极重，调子也拖得老长，不自觉发了个抖，睁眼望向美少年，发现他也正盯着自己，眼神奇异的柔和，忙咧嘴笑笑。
“笑了？”头上突然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冷得小喜头皮发麻。
偷偷抬起眼，发现那媚娘正嘴角噙笑，眼神阴沉地盯着自己，吓一跳，不自觉将目光移向美少年，眼神中带了些无助惊惶。
不知为什么，这个名为“媚娘”的男人就能让他感觉到危险。
媚娘顺着小喜目光看去，了然地笑了，用指腹在他柔嫩的脸上轻轻摩挲：“进了阁里，你就是我的人了，可记住了？”竟也不管他对着一个半大婴儿口吐威胁之语是件多么叫人吃惊的事。
小喜心里惊惧，索性闭了眼不去看他。
只听一声轻笑，那媚娘倒是没再做出什么动作，简单吩咐了人取出银子来将人领进去安置。其间，或许是婴儿的身体确实嗜睡，小喜竟然在某人深沉内敛的危险气势和怀抱中——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小倌养成计划(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