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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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璟很渴，他努力地想说出‘水’这个字，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说出来。过了一会他感觉到嘴唇被微微的【湿】润，然后一个很模糊的声音。虽然听不清楚，但有种很安心的感觉。叶璟想睁开眼睛，但睁不开，他感觉有一双手在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久违的舒适让他又睡了过去。
等到叶璟真正清醒过来，已经又过去了一天。后背麻麻地在痛，既痛又痒，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他后背爬一样。叶璟很想去抓但也知道如果抓了，自己可能一生要背一个‘裂纹的乌龟壳’了。
叶璟想找一个别的事情来分散自己注意力，几乎没等他去细想就被铺天盖地的饥饿感打败了。
叶璟环顾这个房间，很漂亮，很大气，各种生活用品都有，呃，就是没有饭。叶璟费力地下床打算去找点吃的。还没等他从【床】上坐起来，门就被打开了，叶璟向前看去。
不是他认识的，是一个面容慈祥的大约在50到60岁的妇人。这些在叶璟的眼里都不重要，他紧紧盯着那个妇人手里的那个餐盘。
“慢点，慢点，别噎着。呃，没了，你病刚刚好，白医生说了刚开始不能吃太多。”童妈看着这个向她举着碗的青年，心想不愧年轻啊，那么大一碗粥用了有一分钟吗？
把餐具收拾好，童妈转过头去看见叶璟正在艰难地想要坐直身子，可又怕牵扯了背后的伤势，动作有几分滑稽。心想她家墨书少爷真是作孽啊，把好好一个小伙打成那样，哎。
童妈上去帮叶璟坐直，在他背后垫了两三个天鹅绒的软垫，让他虚靠着。叶璟在床上趴了那么多天，实在是对‘趴’这个动作深恶痛绝。细想起来他跟着墨书的这一个月，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重复这个动作。
“您是谁？”整理好一切的叶璟终于有心思跟人说话了。
“你叫我童妈就好，我是墨书少爷小时候的奶妈妈。墨书少爷心地善良，看我老了不中用了，就把我接到庄园里干些不轻不重的活。”
叶璟觉得就算有人跟他说墨书其实是个女的，也比说‘墨书少爷心地善良’更能让他相信。
童妈被叶璟脸上就像被雷劈了的表情逗笑了。
“你叫叶璟吧！真俊呢，我看过你的一些电影，童妈相信你是个好孩子，不会干那些事的。墨书少爷他，哎，其实他小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是墨家把少爷变成这个样子的。”
打住，以叶璟多年以来的剧本经验来看。这个时候童妈一定要说墨书小时候有多么多么悲惨，按照他曾经拍过的一部偶像剧的剧情发展的话，然后女主就会产生怜悯，进而这样那样关注男主。然后男主就会各种各样感动为女主改变自己，然后惊天动地地虐一阵，而后夫妻二人双双把家还。
叶璟脑补了一下他和墨书牵着小手把家还的场景，只觉得刚才吃进去的粥都要吐出来了。他赶紧打断童妈的‘墨书少爷的悲惨世界演变史’。
“是谁给我上的药？”
“是白医生给的药，我帮你涂的。这个庄园净是些大老爷们，手重的很。你连续高烧了2天，我差点以为你救不回来了呢！”童妈顿了顿，突然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又羞涩。“你放心，童妈只是给你敷了药而已，不该看的地方童妈可是一点没看呢。”
叶璟：“……”
好不容易从童妈的羞涩中回过神来的叶璟，想起了他迷糊中的那种安心的感觉。问道:“您给我喂过水吗？”
“喂水？这倒没有。你渴了吗？”
叶璟摇了摇头，不去管了。过了一会他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您看过叶宇的新闻发布会吗？针对我的。”
童妈叹了一口气，看了叶璟一眼，打开墙面的电视，输入标题，点开了叶宇的发布会。走了出去，把房间留给了叶璟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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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璟向前探了探身子，觉得不够，直接爬到了电视机前。然而他的父亲一上台，叶璟就愣住了。
这还是他那个把自己的仪态放在首位的父亲吗？父亲一直说叶璟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平日里头发好好的黑色不要，净弄了些乱七八糟的颜色跟鹦鹉似的。
可是面前这个男人叶璟几乎已经认不出来，头发白了一半，行动缓慢，坐下去的脊背都微微弯了一些。感觉一下子变老了十几岁。
电视很大，放到他父亲的特写时，叶璟把手放到他父亲的脸上，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提问开始了。
记者一：“叶宇先生，您认为您儿子叶璟有罪吗？”
“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时没有相信叶璟还打了他一顿。叶璟的性子虽然有些浮躁，但本性善良，小时候连杀鱼都不敢看，他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呢。
我已经为我的冲动付出了代价，我永远地失去了我的儿子。我儿子没罪，就算再说一万遍也是我儿子没罪。我一定会找出证据，就算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会证明我儿子的清白。我不会让他死后还带着污名。”
‘我没死，我没死，父亲！叶璟没死，叶璟会回去的。父亲，小心孙巍，他目的不纯，父亲。’叶璟在心里疯狂地喊着。嘴里哆嗦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双】腿一软坐在地上。
记者二：“那么叶宇先生，您平常是怎么教育叶璟的呢？”
“我对叶璟的教育非常严格，我希望他能出人头地，不辜负大家对他的期望。叶璟没有一个欢乐的童年，他基本上都是在辅导班里度过的。我和黄媛平时工作很忙，他全是由保姆陪着的。他两岁的时候我回家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谁。
他长大之后，我们父子相处最多的时候就是我在检查他的功课。我总希望叶璟做到最好，我对他的要求臻至完美，他完成不了，我就会教训他、会用戒尺打他。我从来没夸奖过他一句，我看到的地方全都是他没有做好的。
叶璟很怕我，但他不知道的是我一直以他为荣，可惜我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他了。叶璟死前说他是个不孝的儿子，其实我才是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不，不，是叶璟不孝，是我不孝啊。其实叶璟心里一直知道他父亲心里很希望自己能叫他‘爸爸’，可是为了气他父亲，也为了无声抵抗父亲的铁血政策，他懂事之后就再没叫过‘爸爸’。‘爸爸，爸爸，爸爸……”叶璟呜咽着，泣不成声。
男儿不是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处！
记者三：“叶先生，有人爆料叶璟的金猴杯最佳男主角奖背后有【内】【幕】，是真的吗？”
“是。我叶宇从事演艺工作将近40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龙套，到现拥有在社会大众给我的殊荣，我一直兢兢业业，从未有半分目的不良之心。唯一的一次就是给叶璟谋的这个奖项，而我也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叶璟的演技不足以拿到那个奖项，可是他却对《无名》这部戏投入了二百分的精力。我经常看到他身上拍戏拍的全是淤青，为了一个细节通宵练习，甚至都请教了我这个他一直不愿意靠近的父亲。于是我鬼迷了心窍动用了手里的人脉替叶璟做了弊。
我愿意为了这个错误得到惩罚，无论是道德上的还是法律上的。我也已经宣布从此退出娱乐圈，但是我希望你们不要否定叶璟之前的努力和成就，他是一个好孩子。”
不，不。是我太差劲了，爸爸，你不要认错，爸爸，别认错，一切都是因为我啊。叶璟此生从未如此后悔过，因为自己的不争气。
记者四：“有人说叶璟是为了逃脱法律和公众的制裁，才选择自杀谢罪。而且警方并没有打捞出叶璟的尸体，请问叶璟自杀是真的吗？还是你们做的一个局来欺骗大众，博取同情？”
电视里的叶宇猛地站了起来，踢倒椅子，指着着那个记者怒骂道：“我说过了我儿子这一辈子光明磊落，清清白白。我叶宇会用我唯一儿子的命来做个局吗？你们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唔”叶宇突然捂住自己的心脏，向后倒去，现场一阵混乱。
“爸爸，爸爸。”叶璟扑倒电视上用拳头使劲砸着电视，他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只会逃避，让自己的亲人来承担他的错误。大力之下电视被砸出了裂纹黑了屏，叶璟的手上也出现了斑斑的血迹。
“你们救救他，救救他啊。”叶璟摊在地上。身后的伤口因为他的动作裂开了，鲜血渗透了他白色的衣服。伤口裂开的疼痛叶璟没有丝毫感受，他的心被巨大的痛苦占据，让叶璟觉得灵魂都要炸裂了开来。
如果他爸爸出了什么事，那都是他的错，将会成为他永远都无法愈合的‘伤口’，是他一辈子的罪孽。
“你父亲没事，现在已经出院了。”旁观了大部分过程的墨书突然开口。
叶璟猛地看向墨书，通红的眼眶，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血一般的狠意。
“ 帮我回去，墨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