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博山炉中沉香火 堂上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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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主审大人见林沐玮和倪二两人争论不休，怒拍惊堂木道：“衙门重地，岂是尔等撒野的地方，若嘴里再不干不净，本官就治你们两个藐视公堂的罪名！”
林沐玮本来就自持身份，来这种地方已觉丢脸，便不耐再说，而倪二见官老爷发怒也自知此次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也不敢造次，主审大人见堂下安静了便扬声道：“带其他证人上来！”一声声传下去后，案发现场的当事人都到堂前跪下，等待问话。
主审大人见人都上来后问道：“堂下何人？与犯人和被害者又是什么关系？”
花妈妈见堂上明镜高悬，两边衙吏森然罗列，不由从心中涌出些惧意，她颤声道：“回……回大人，我是红娇院的老板，我姓花，大家都叫我花妈妈……那位死去的李爷是我们的客人，还有，还有那个珍儿，她是我们楼里的姑娘，那日正好陪他们几位爷喝酒。大人！大人！我们做的虽然是迎来送往的生意，可从来都是安安份份的，发生这种事儿后，都没有人敢踏进我们红娇院，说我们这儿三翻五次闹出人命不吉利怕沾在晦气。求大人早日了结此案，不然，我们还怎么做生意啊！”
主审大人听她满口的挣钱生意，心下不喜，打断道：“我没问你，你就闭嘴。那你呢？主审大人转头又问：“听说你是发现命案的第一个人？当时是什么情况，你可记得？”
堂下一个面色惨白的少年听到有人问话，怯怯的看了眼主审官，见他正目不转睛的瞪着他，忙又收回目光颤声道：“回大人，我的确是发现命案的人，可是当时还有许多人也看到了，要不然你让他们来回答吧，小人……小人害怕！”说完，不知是谁没忍住闷笑一声又急忙憋了回去，那少年听见后头更低了。
主审官拍了拍惊堂木大声喝斥：“传你问话，你便一五一十的回答，若再推三阻四，或是让我发现你有半句虚言，我先打你三十棍子，以儆效尤，你听明白了吗？”
“是是是，小人明白了。”那少年忙磕了几个头答道：“回大人，我叫侍书，是红娇院的下人，发生命案的那天早晨，我和其他人在外面等了半天，因为前一天晚上倪二爷特意吩咐过我们不许进来，我们便都不敢打扰。后来实在是等了太久，便叫花妈妈过来看看，可是打开门后，里面居然到处都是血，林公子趴在地上，手里还握着把匕首，李老爷也趴着，背心还被刺了一个大洞，我当时被吓坏了，多的也没有看清，这就是我知道的所有东西了。”说完，他好像怕主审官不满意似的，声音越来越低。
主审官皱皱眉头，所有人说的都和之前供词上的一模一样，可是这件案件有个让所有人都不得不关注的非常大的疑点，所有证据的指向目标都非常明确，明确的简直就像是有人刻意为之一样。从表面看，这起命案不是林沐玮便是倪二犯下的，事实上也应该如此，可是总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对劲。想到这儿，主审官问道：“那你们当时开门时，门是关起来的吗？”
侍书想了想道：“这我不是很清楚，当时开门的是花妈妈，可是之前我们站在门外的时候，看起来像是从里面关上了的。”
“噢？”
花妈妈赶紧补充道：“回大人，门的确是我打开的，我还记得很清楚，当时门从里面关上了，我是用钥匙才打开的。”
“那那把钥匙还有其他人有吗？”
“没有了，因为一般来讲钥匙都交给了入房伺候的姑娘们，我这儿都是备用钥匙并且随身携带，别人想要基本都不可能。”
“若真如此，案发当晚，除他们外没有其他人进出过这个房间，而且房门是从里面才能上锁，外人是不可能做到杀人之后还能在屋外反锁房门，由此看来……”主审官看着林沐玮道：“林公子，在场的所有人当中你的嫌疑最大，对此你有何解释？”
林沐玮气极反笑，冷哼道：“有何解释？人不是我杀的，我怎么解释也没用。我说过，我喝了倪二加了料的酒之后，就不省人事，等我醒来后，李大郎人都已经死了不知有多久了，我很好奇，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在喝醉酒之后干净利落的下手杀害他，而且居然在犯下命案后不逃跑，躺在地上等人来抓我，要知道，我也是受害者，不仅损失钱财，还无缘无故被圈进一场命案，如果你们真的想要找出凶手，那像倪二这种人更不是应该仔细盘察吗？”
“你血口喷人，大人！请为我做主，我是拿了他的东西不假，可是我得手后马上就离开了，根本没有多做逗留，又有什么机会杀人呢？而且，我拿他东西的性质只不过是偷盗财物，可若是我犯下杀人命案，赵爷又是这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我何必多此一举，给自己找麻烦呢？”
主审官点点头，两方陈述的都很有道理，光凭现在的证据根本无法辨别谁是谁非，只好转回来再问一次案发现场的目击证人“花红娇，侍书，你们当时还有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地方？任何细节，任何让你们觉得不同寻常的地方都可以。你们再仔细想想，一定还遗漏了什么东西。哪怕是最不起眼，最微小的事情都可以讲！”
花妈妈和侍书互相对视一眼，花妈妈突然犹豫道：“大人，你这么说好像的确有个地方很奇怪，当时我打开房门后，屋子里像是被打翻了水壶似的地上湿漉漉的，甚至连门缝角落里都有一些水，我开始还以为是血水或是屋里太潮湿了，可是现在仔细想想还是有些奇怪。”
“那你怎么不早点讲！还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没有？”
侍书想了想道：“大人，我突然想起来了，案发当晚我给几位姐姐送冰时，远远的好像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大笑，又好像是在争吵什么的声音，闹了很久，只是当时我们得了吩咐不能前去打扰，所以我也不敢去看个究竟。”
主审官简直无语了“这么重要的线索，你们为什么不早点讲出来？还有什么，你们再仔细想想！”
“没有了，没有了……”两人俱都摇头，“我们现在也只想得起这些，如果我们再想到其他的一定会尽快告知大人。”
林沐玮听完后拱手行礼道：“大人，这件事过了这么久，相信您也知道我的确是被冤枉的，你们一直把我关起来也根本没什么用，希望大人能放了我，您放心，如果有任何需要，我都会全力配合，决不推辞。”
“……你觉得可能吗？不管你是谁，此事没查个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都不得离开！”主审官虽然知道林沐玮有些来历，可他生性刚硬，宁折不屈，，一身典型的读书人特有的不屑傲骨，哪怕在混沌如棋局的官场也依然不逢迎，不圆滑，所以虽略有清名却依然还是在这个地方做一方县令，不得升迁。
“你……”林沐玮也不知道这个人是假正经，还是真名士，之前他让平原很隐晦的暗示过这个主审官，希望能尽早结案，他愿意以任何形式‘资助’他，可这位大人倒好，还没等人把话说完，抬脚就走，和之前那些心照不宣，各行方便的人都不一样，让他非常难做。
无奈之下，林沐玮也只好暂时从命。等结束后，叫平原过来问话：“我交待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平原垂头丧气低头道：“公子，我真的是想尽了办法，连他夫人的娘家我都托人搭过话，可他依然油盐不进，看来，这位主审官应该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啊！”
林沐玮气怒着，恨铁不成钢的道：“可你总要想个法子吧，老子被关在牢里，吃的就像猪食一样，一个馊的窝窝头都一群人来抢，如果不是之前打点过牢头，老子几时死在里面你都不知道！”
平原着急道：“少爷稍安勿燥，其实有一个办法，只是我一直不敢说，遇到这种事，与其我们像个没头苍蝇一样的乱转，不如传封书信回去请老爷过来搭救，这样比我们自己想办法要快得多啊！您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不可能！”林沐玮想都没想道：“你最好忘了这个办法吧，我是不可能让我爹他们知道的。我就是死在外面，也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件事！”
“哎哟，我的少爷啊！”平原急的面红耳赤，抓耳挠腮“这件事情拖越久对你越不利，所有的证据指向的都是你，时间一长，就算你是清白的也说不清楚了，现在是李家还没有人出面讨说法，一旦李家有人站出来，到时候才真的是我们的麻烦啊！你何苦为了点面子跟自己过不去呢！”
林沐玮脸涨的通红，梗着脖子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实在没法，你就去京中搬救兵，请我几个朋友帮忙料理此事，让我爹他们知道这事，那我宁愿死在外面！”
平原简直想敲开他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难道他不知道这种事情拖久了，没事也变有事了吗？想了想，平原还是准备把自己之前隐瞒的事情告诉林沐玮“少爷，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林沐玮瞪大眼睛，宛若一只惊弓之鸟道：“你别说你也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啊！”
“哪儿能啊，少爷，好歹我们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啊。”平原气呼呼道，半晌，他均了均气道：“少爷，其实我陪你来这儿之前，老爷悄悄给了我几百两银子，就是害怕万一出什么意外，我们身无分文，又走投无路，老爷专门交给我，交待我不许告诉任何人，怕你知道后不接受，少爷，老爷虽然嘴上不说，可是他是真的很关心你，生怕你路上遇到什么困难又拿不出银两来打点，老爷的一片良苦用心，少爷，你怎么就不明白啊！”
“你……你说什么？我爹还给了你银两？他什么时候给你的，我怎么没看见？”林沐玮两眼通红，似是不敢相信的颤声道。
“少爷，这种事情还能有假吗？最近我上下打点，你的银子又都在钱庄，被官府做为证物扣押，如果不是老爷提前给我做好准备，恐怕……恐怕，现在少爷根本没有机会好端端的站在这儿，你难道没看见倪二这几天的样子吗？”
林沐玮一想到今天上堂时倪二那副鬼样子，心中不寒而栗，他嗫嗫着不知轻声说了些什么，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心潮涌动，各种念头纷至踏来，良久，在平原期盼的目光下，他摇头苦笑道：“既如此，我更是没脸让父亲来搭救我，算了，你看着办吧，或是多舍出些银子，或是请我那些朋友来帮我，反正，就是不许让我爹他知道我的事。”
说到这儿，林沐玮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极其难受心酸的感觉，各种分辨不清的情绪像是漫天大雪一样包围覆盖着他，他自嘲一笑，也不知到底是后悔还是愧疚，也可能两者皆有。
“我现在才知，之前错的有多离谱啊。”林沐玮望着窗外，轻声道。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博山炉中沉香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