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空里流霜不觉飞 林沐玮 ...
-
林沐玮不想临到头还遇上这事儿，只叹倒霉，原以为能一鼓作气把所有事办完，现在也只能尽快找个落脚的地方。
平原见他面色不善安慰道：“公子不必忧心，咱们先找个休息的地方，明天再来看看也行。反正都走到一步了，还怕再多等一下吗？”
“也只好如此了。”林沐玮叹道。
倪二也上前道：“林公子不必为此烦恼，不是都说好事多磨吗？再说咱们这批带的可都是好货，纵然不卖给这家商行，还有其他家嘛。”
“我自然知道，只不过这家出的价钱比其他家略高些，而且需求量也很大，咱们这次准备的太过仓促，能有惊无险，安然无恙的带这么多货物，已是老天保佑。若是临到最后销路不好或是库存太多可就麻烦了。”
“林公子放心，包在我身上。”倪二拍拍胸脯答应道。
平原撇撇嘴，一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公子我看这样，等会儿我出去打听消息，比咱们干坐在这儿强。你看成吗？”
林沐玮点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吧。”平原点点头，趁着天色尚早就离开了客栈。
倪二见平原出去，殷勤的给林沐玮掺茶倒水“林公子，平原已经出去打探消息，想必要不了多久一切问题就都能迎刃而解！这次这么顺利，真是老天都在帮我们啊！”
“正是。”林沐玮高兴道：“虽然这一路上时不时遇到些意外，可都幸好都圆满解决了。我现在才知道赚钱不易，生意难为啊！”说到这儿，林沐玮亲自给倪二倒了杯茶敬道：“当然！这也要感谢倪二哥这一路上的帮助扶持，不然我第一次出来单打独斗也不可能这么顺利！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倪二忙接过茶道：“哎哟！不敢不敢！这儿也是林公子抬举我，我才能有这样的造化！不然凭我一辈子，别说做生意，就连吃饱穿暖也成问题！那些读书人怎么说来些，哦！”倪二一拍脑袋“千里马遇上伯乐！我就是那匹马，而林公子就是那位伯乐！”
林沐玮见他说的不伦不类，哈哈大笑，也自觉的确有些识人之才“哪里哪里，这儿都是碰巧而已，我有本钱，你有主意，咱们碰在一起不正是凑巧吗？而且我应该感谢倪二兄弟。”说着他突然正色道：“倪兄弟，你的功劳我都记在心里，你放心，若这次能一帆风顺的把货都卖出去，你的那一份利钱我必定尽快给你，分文不少！到时候咱们回到家乡，你也可好好的置办些家产，娶上一门媳妇过上好日子！”
倪二见他说的真诚，居然少有的冒出点感动歉疚的念头，他不自在的笑道：“嗨！我还能不相信你吗？林公子什么样的人，会差我这点钱吗？”
可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忍，不过他立马把这个念头抛诸脑后‘倪二你疯了吧？都说无毒不丈夫，不下点狠手，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让人看不起吗？就算他分你一半，可至多不过百十两银子，能有什么用！可我这次一旦得手，那三千两银子，再加上此行的利钱，足够让我这辈子过上呼奴唤婢，吃香喝辣的日子，想想这样的生活，这才是男人活在世上该追求的东西！’倪二越想越兴奋，越想越得意‘再说，对这林大傻子来讲，三千两不过是他玩乐几次的花费，可对我来讲，这却是改变我命运的机会！我现在要做的，不过就是抛弃那么一点点的良心罢了。想想以后的日子，必要的牺牲是允许的！哼！再说这些公子哥儿什么德行你还不明白吗？当着你的面儿倪二哥叫的好听，可背着你却拿你当条倪二狗！平原那小子总在后面让他公子防我，别当我不知道！既然你不仁，我不义，咱们谁也别说谁！’想到这儿，他终于觉得坦然。
到了晚间吃饭的时侯，平原才呼呼喘气的跑回来道：“公子，我回来了！哎，累死我了，让我先喝口水。”
林沐玮等他喝完水问道：“怎么样？打听到消息了吗？”
“打听到了，我今天啊，跑了大半个城，费了好些功夫才弄清楚，这里出价最高的，的确是我们今早去的地方。其他地方出价就稍微少一些。若是货少这么点差价还无所谓，货多咱们选择其他家就有点吃亏！”
林沐玮明白了“那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那事儿是怎么回事？”
“嗨，那件事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谁能说的清楚呢？不过那些布匹绸缎的确是入了库，也确实是那刘老爷家的。可是，我却听大家说，那李掌柜也不一定就是清白的。”
“噢？此话怎讲？”
平原凑上前道：“听说那李掌柜为人不太正派，平时就经常欺上瞒下，从中谋取利益，只是李家的继承人还小，李夫人又年轻，只装不知道罢了。”
“还有这事儿？那李掌柜不过是个下人，李夫人不免也太软弱了吧？”林沐玮奇道。
“谁说不是呢，可李夫人也有苦衷，本来她丈夫死了之后，李氏族人就说他们孤儿寡母的肯定不能好好照管生意，要替他们料理几年，可这样一来肯定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李夫人抗争了好久，才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李氏族人派人做掌柜替他们照管几年家业，等小公子长大后再交还给他们，如此才平息下来。所以，纵然李掌柜有什么不妥，大家也当不知道罢了。”
林沐玮听得这么一段故事，摇头感叹道：“财帛动人心呐！看来我们和他们做生意还是小心为妙，他们家这么复杂，小心吃力不讨好。只是原来的办法就不好使了，咱们要怎么做才能和他搭上话呢？”
“公子放心，我早打听好了，那李掌柜有些贪恋女色，咱们从这儿方面入手，准能行！”
“噢？这样？”林沐玮挑眉一笑“那还不简单，咱们请他酒桌上谈生意，美人作陪，美酒伺候，我就不信他不动心。”
想到这儿，林沐玮不怀好意的坏笑道：“正好！爷也好久没有放松一下了，趁此机会，咱们也请几个美人儿，痛快痛快的喝他一场！事不宜迟，咱们明天就去办。”
“好咧！”平原也喜的抓耳挠腮，喜不自胜。
话说这几日萧氏正忙着给沐清打首饰，做衣裳，天天抓着她量来量去。沐清这才想起来，萧氏人虽美可是也很爱美，这几年虽然开始偏好舒适方便的着装，可天性在此，又恰逢沐清人生第一次相亲，更是犹为重视。在沐清小的时候就经常被萧氏打扮的粉雕玉琢跟个团子似的揉来揉去，现在可能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观念作祟，更是变本加厉，决心此番一定要让女儿一鸣惊人。
林沐无奈的端坐在镜子前哀叹‘娘也真是够了，这副皮囊眉眼之间的惊心动魄有时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感叹，又何必非要穿的跟要登基了似的，要知道有时候，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自然气息，才是最动人的。’想到这儿，她看着镜中映像，忍不住陶醉的捧着自己的脸，恨不得亲上几口才罢。
珍珠在一旁奇怪的看着自家小姐的举动，沐清感觉到异样，回过头瞪着她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珍珠忙道：“没什么，没什么。”又忍不住想到，‘小姐怎么笑得跟戏文里，遇到美女的登徒子一样。’想到这儿，她自己忍不住为这个可笑的想法而笑倒。
正在这时，萧氏走进来，珊瑚忙上前奉茶“你爹爹和我说了，明天我们去大佛寺烧香，顺便让你和温公子见见面！”
“啊！那么快，就明天啊？”沐清被萧氏的轻描淡写的话惊到。
“对，顺便你还可以出去走走，禁足这么长时间，你早就闷了吧？”
“嗯？是的是的……”沐清点头，又觉得好像太直接了忙摇摇头“没有没有，其实也还好啦。”
萧氏见她说话颠三倒四，忍不住想逗逗她，可又想到她明天就要去见人家，女儿家嘛，自然会有些紧张害羞的便罢了。
“好了，有什么大不了的，玉痕，把那条云霏妆花缎织的百花飞蝶裙拿来。”
玉痕解开一个包袱，抖散开来，顿时满室的人只觉眼前一亮，滚雪细纱的缎面上隐隐散发着莹润的月华色，下摆细密的绣着千叶散花与栖枝飞蝶的图案，两者交相辉映，却繁而不乱，晃若彩宫仙娥穿的仙裙。
萧氏爱惜的摸摸裙子道：“沐清，明天你就穿这条裙子吧。”
沐清两眼放光，恨不得马上收入囊中，却还是稳稳心神道：“娘，还是算了吧，这条裙子留着我下次穿。”
“这是为何？”萧氏奇道“你穿好看点也是对别人的礼貌啊。”
沐清遗憾的嘟着嘴道：“可是娘别忘了，明天我是以去寺院上香为名，去上香我穿的跟要飞天似的不好吧？咱们还是要委婉低调一点，选些淡雅素净的衣服更妥当。”
“美娘，沐清说的对，就按她说的做吧。”门外忽然传来妙音的声音，“这条裙子很美，去赴宴穿还好，可去寺庙却有些隆重了。我看你不是还做了条素雪绢云千水裙吗？配个鹅黄色或是湖蓝色的轻纱披帛，再配些首饰，看起来肯定灵巧又雅致，也不会失了礼数。”
萧氏没想到这茬儿，细一思索也明白了，只好遗憾道：“是我考虑不周，玉痕收了吧，明天你就穿妙音说的那件衣服。”
沐清忙道：“别啊，娘，你把这件衣服放我这儿，我改日还可以试试呢。”
“算了吧，你毛手毛脚又不爱惜东西，我替你收起来，要穿的时候再给你。”
“……好吧。”沐清郁郁的答应着，可又想着明天可以出去玩，复又高兴起来。
“好久好久好久都没有出去玩了，明天我一定要玩个够！”沐清兴奋的欢呼起来。
萧氏和妙音见她高兴的像只放飞的小鸟，相视一笑，萧氏道：“可别光想着玩啊，明天的正事是什么你可要弄清楚。”
“知道知道。”沐清挽着萧氏胳膊又转头望向妙音“妙音姑姑明天也和我们一起去吗？”
妙音微微一笑“不了，人太多怕你不自在，我就不去了。”
沐清见妙音看穿了自己小小的忐忑与不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萧氏和妙音又指点了几个地方，便携手离开不提。
夜，也悄悄的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空里流霜不觉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