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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回 奇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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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奇迹
——煮酒赏花意几许?看也痴痴,笑也痴痴。——
七月初八,大晴。
“好无聊啊!啊!~~~啊!~~~~~”少年睡眼蓬松的伏在凉亭的雕花栏上,一边无聊的打着哈欠,一边去拨弄高出雕栏的荷花瓣。
只见得八角琉璃垂檐高跷,六柱龙凤花雕斜飞,四方清亮石桌稳立。
凉亭傍水而建,湖旁柳树湖中荷,更有温风徐送,时夹着清凉荷香。亭中闲坐,确实是一种享受。可惜此刻的少年似乎更喜欢会周公。
此时石桌上摆了时兴的果子,可口的糕点。更是温着一壶茶,此刻,袅袅青雾正懒懒的上升、散开、消失。时近时远的知了声此起彼伏,更添了几分静意。
“三公子,三公子~~~~~~”小厮的呼声老远就传了过来,不一会便奔入凉亭。轻微的振翅过后,聒噪的知了马上就噤了声,兴许被惊走了。
“现在都午时一刻了!三公子,你还没睡醒啊?”小厮惊叫道。一边去找少年埋在宽大衣袖中的头脸。
“叫什么呢,老爹又不让本公子出去玩。难道睡觉也不容许了?”少年嘀嘀咕咕的道,勉强撑开那只完好的眼睛,待看清眼前的人后不由有些惊讶,“侍琴?!你不在馨儿院里呆着,怎么跑本公子这里来了?”
侍琴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此时满脸迷茫之色的三公子。说实在的,自己与这三公子同龄,又是打小的陪读,按理说,不该是讨厌他的吧。但自从被卖与相府为奴以来,最提心吊胆的,受苦最多的,就是跟在这三公子身边吧。
其实为主子吃点苦,受点责难也是值得的,谁知这纨绔公子小小年纪却花样繁多,在外吃喝嫖赌也就算了,在家还时常抓虫子、丢蛇的吓唬人(虽然这蛇是假的),这对象当然非自己莫属了,某次不小心吓晕了小小姐,受惩罚的还是自己,要不是小小姐求情,自己此刻恐怕早就不在了......
如此种种,侍琴的心中是极度鄙夷少年的。
又是一个大大的哈欠,少年摸摸那只打着绷带的眼睛,那只完好的眼睛泛出琥珀色的光芒,那是算计的前兆!侍琴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忙把手上的东西丢在石桌上:“这是‘怡心苑’的丫鬟递过来的拜帖。”话音刚刚落,人已跑出几丈远。
少年不由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侍琴,喝了茶再走,这是上好的碧螺春~~~跑到可真快!”少年顺势着望过去,那拜帖左下角用簪花小楷画了一枝逼真的梅花,“梅花姐姐?”
少年正是王蓝忆。
由于眼旁受了伤,昨天又借口“徐风带着”偷偷溜出玩,导致伤口恶化,左相下了死令不准出府,所以好动的蓝忆只有无聊的煮“酒”弄花了。
要说一大早递过来的拜帖为何此时才给蓝忆送过来,这就不得不说是侍琴倒霉了。好不容易出一趟早门,却撞上那个送拜帖的丫鬟,恰巧又是早几年跟着纨绔公子时认识的,没法接了这一趟差事。侍琴跟随这纨绔公子好几年,不会不清楚他的习性,其中睡懒觉是他最大的嗜好,谁要打搅了,谁就会倒大霉。所以就出现了上面那一幕。
蓝忆刚要去拿拜帖,就被一声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随即偏角门里转出散开脚丫子跑的小丫头:“哥哥、哥哥,天上掉下好大的银。”
“馨儿?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正是昨天那个以“买枣泥糕”为条件,和蓝忆设计老管家的那位小魔女,俗称小小姐。
蓝忆双臂一伸,小丫头一蹦就跳入蓝忆的怀中,白嫩的胖手臂紧紧抱住蓝忆的脖子,似乎有些微微颤抖:“哥哥,好可怕,好可怕呀。”
“哦,是什么东西让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馨儿怕成这样了?说来给哥哥听听。”在府中,蓝忆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只有四岁,无忧无虑的小家伙了。她虽然是大哥的女儿,理应叫他叔叔的,但小丫头鬼精鬼精的,人后就叫他哥哥,说是亲热些。
“馨儿哪里怕了?馨儿是正要找哥哥玩儿,走过偏厅的时候,馨儿看到有好大的东西向馨儿飞过来,一眨眼,‘砰’的一声,馨儿就看到天上掉下来一个好大的银。把咱们的偏厅都砸坏啦。”
“是鸟吗,馨儿?”
“不是,是银呢,好大,好大。”馨儿用手比划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惧。
“哦?走,馨儿,带哥哥去会会那银。”蓝忆眼睛一亮,看来不无聊了。
“哥哥,眼睛还痛吗?”小丫头轻轻咬着下唇,心疼的道,“爷爷太讨厌了,哥哥受了伤,还要被骂,还把哥哥关在家里。”
“那不正好陪着馨儿玩儿......”蓝忆刮了刮自家小侄女的鼻子,抱了她,也忘了看拜帖,缓步走出凉亭去。
转过角门的时候,蓝忆一眼便看到偏厅从上至下被砸了一个好大的洞。蓝忆自小喜欢看一些志异鬼怪的野史,看到这异相首先想到的是:难道真的是天上掉馅饼了,而且是银子做的馅饼?!
“哇塞,这真不是闹着玩的!”清脆的女孩声音,原来是小翠跟了过来,“老爷,大少爷他们叫小翠看着公子,别叫公子闹大了,砸了屋子。果然~~~公子真的是太生猛了,居然真能砸出个洞来。小翠太崇拜公子了~~~”小丫头满眼小星星。
怪不得这么大声响,后院也没人来,兴许以为是自己在耍脾气呢?蓝忆哭笑不得。只得摇头道:“小翠,你与本公子进去看看是何玩意。”
“好~~~,啊?这不是公子砸的吗?”小翠满脸疑惑,跟在蓝忆身后进去大门。随即三人便呆住了。
此时正是正午,透亮的光从砸坏的大洞倾入,罩在破碎的瓦砾碎石间,闪发出朦胧而耀眼的光芒。但使三人呆怔的不是这砸坏了椅子桌子,也不是那只见那破碎的碟子盘子,而是在那瓦砾碎石间一截青色的衣袖和不远处露出的半个毛茸茸的脑袋!——四分五裂了???
“本公子记得,这偏厅是不住人的吧?”蓝忆好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旁边是不停点头的小翠,颤抖着声音道:“公子,你杀人啦?”
“才不是!那‘银’是天上掉下来的,馨儿亲眼看见的。”馨儿气鼓鼓的看着小翠。
“是了,馨儿说话含糊,她说的‘银’就是人了。”蓝忆恍然大悟道。可是,这“天上掉下一个大活人”比“天上掉下一个大馅饼,而且还是银的”更加不可信是吧?但对于喜欢看志异野史的王蓝忆来说,接受这个“不可信”似乎也很容易。
“小翠,先别声张,快把他挖出来再说。”
“公子难道要毁尸灭迹?”
“胡说,哥哥怎么会干这等事,而且哥哥又不是凶手!”
“公子不是,难道是馨儿?”小翠忍俊不禁。
“胡说,馨儿没力气。要说也是小翠。”馨儿涨红了小脸。
“奴婢才十三岁呢,也没力气呀。都死人了,左右只有我们三人在场,官府查办也是只找我们的,公子!~~~”
“好了,好了,那人还没死呢,再不把人挖出来,就真的死了。”蓝忆放下馨儿,朝瓦砾碎石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