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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童养媳 ...

  •   招娣被关在屋子里三天了,张婆子每顿饭就给一个窝窝头,一碗稀的找不到几粒米的清粥。

      自从三年前爹死后,招娣就被后娘以五贯钱的价格卖给人牙子。然后三个月后,张婆子在一堆孩子里挑中了招娣。

      不是招娣多出类拔萃,而是招娣面黄肌瘦,长的又一般,价格最便宜。张婆子与人牙子讨价还价,最终从十贯钱压到了六贯,然后签了契书,带着招娣坐了一整天的牛车才到村里。

      招娣到了张婆子家才知道,原来张婆子买自己是做童养媳。张婆子的儿子是天生的痴傻,已经十五六岁了,四处托人说媒娶媳妇,可谁乐意嫁给一个傻子,况且张婆子又不是省油的灯。

      张婆子眼见说不来儿媳妇,渐渐歇了心思,决心买一个回来。

      这年头,一没灾荒,二没战乱,只要家里人不是太懒,家里没有酒鬼赌鬼病痨子,开荒种几亩地,都能养活自家,刘婆子就算给的聘礼再多,可一般人家也用不着为了几个钱把女儿给张婆子糟蹋。

      卖儿卖女的,要么是家里爹欠了负债的卖了抵债的,要么是狠心叔父霸占家财偷偷卖了侄子侄女的,要么是家里有人生病掏空家底,等钱救命的,要么就是招娣这样的,叔父亲戚全无,后娘为了带着家财改嫁,直接卖了以免拖累的。

      剩下的十之八九的女娃却都是被拐子拐来的。拐子拐来的皆都是些模样标志的,远远带出去,卖给娼家做女儿,一个就能卖上五六十贯钱。模样清秀的卖给大户做养女奴婢二三十贯也使得。只招娣这样的,人牙子倒手几次,给人当烧火丫头都嫌小嫌丑,价格压倒十贯都少有人问。

      人牙子正打算下次干脆谁再来买人,来个买一送一时,当烧火丫头送人时,恰好张婆子上门了,便赶紧六贯脱手了。哎,再拖三个月,人牙子都要贴上柴米钱了。

      张婆子领着招娣到了家,便先立了规矩,无非就是买你回来是做童养媳,等七八年再圆房,以后家里地里活要去干,不然没有饭吃,当然最重要的就是不能逃跑,不然打断腿。

      招娣才七八岁,人已经懂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把头点的如同小鸡啄米。又向张婆子保证,我爹娘都死了,是被后娘卖了的,家人全无的,绝对不会逃跑。前提是你得对我好点呀,招娣在心里默默祈祷。

      招娣愿想着,自己小胳膊小腿完全跑不远,还不能养活自己,反正七八年后才能圆房,不如先再此安下身,等自己长大一点,能自己养活自己再逃跑,张婆子六贯钱买了自己,大不了等以后自己有了钱,再给她一百贯就是了

      不想才几天,美好愿望就变成了残酷现实。早起晚睡干活不说,张婆子还极其抠门,做饭时米多放一点,张婆子拎起柴禾劈头盖脸就打,只打的招娣装晕才罢休。除此之外,便是无休止的纺麻织布。

      好在招娣在这个上面有些天赋。采桑养蚕,纺纱纺麻,整整做了一两年,第三年身量略长高些,这才开始学织布。好在招娣平日里不怎么爱说话,织布又比纺麻轻松,自己又爱琢磨,不过半年,织布就织的又快又好。张婆子一看招娣织布比自己好,这才渐渐少了些打骂。

      张婆子总算有了个好脸,自此变把织布织绸的活儿,交给招娣,除了农忙时节,自己反倒清闲了,时常串门子。

      招娣又大了两岁,张婆子干脆把种桑种麻,采桑养蚕的活全交给招娣。招娣敢怒不敢言,自此更是累了,不但要采桑养蚕,还要纺纱织布,还要洗衣做饭。
      天不亮就得起来,天黑还得就着月光织半匹才睡。

      这一次,招娣在河边洗衣服,邻居家春兰说起最近临近夏日,绢罗卖的好,自己每天能织素绢半匹,前几天春兰娘拿去镇上买了,一匹卖了300个铜钱哩,招娣便默默盘算,平日里织了布,都是张婆子攒够一个推车,去镇上卖,自己是不知道价钱,更不敢问。

      可自己一天若是除了做饭,其他农活都不干,一心织布,能织两匹半哩,一天就是750文,一个月就是21贯。刘婆子当初买自己只花了六贯!

      正想着,一不小心棒槌就掉进河里被冲走,招娣急忙跳进河里捞棒槌,衣服又被冲走,手忙脚乱又去河里追衣服,衣服不但没捞上来,还差点淹死,最后浑身湿淋淋的端着个空木盆回来。

      张婆子串门回来,看见衣服没了,饭没做好,自己傻儿子还在院子里玩泥巴,顿时气不打一处,拎起柴火狠狠打了招娣一顿,然后关在织布机房里,只能织布,不给饭吃,饿了三天。

      招娣摸着饿的瘪瘪的肚子,还有身上青紫的伤痕,有点沮丧,心里那个逃吧逃吧的声音已经呼喊了千万次。可招娣胡思乱想了千种逃走的办法,始终没下定决心。

      招娣觉得逃走太容易了,就是逃走后的日子不好过,路引身契是小事,关键是身板太小,这才十一二岁,给人做工都不一定收,完全养不活自己。给人当丫头婢女也不是没想过,但是还在人牙子那里的时候,有一次一个大户人家来买烧火丫头,都没看上她。招娣就歇了这个心思。

      招娣决定先忍上两年,把身子养好,再多多织布,把张婆子买自己的六贯钱还有养自己四年的饭钱还了,然后偷偷攒点逃跑车马费才是。

      怎么才能攒钱呢,自己压根没有出去贩布的机会,只有自己出去贩布,才有机会偷偷存钱是不是?

      张婆子怎么会让自己出去贩布?只有她彻底信任自己才行。

      招娣苦思敏想,直到半夜,这才觉得饿的不行,竖起耳朵听了半响,确定张婆子睡着了,这才偷偷从窗户爬了出来,蹑手蹑脚溜进张傻子的屋子。

      张婆子平日里也是极为小气,生怕招娣偷吃,厨房看的极为严厉。对自己的傻儿子倒是舍得。招娣在张婆子手里混了三年,渐渐摸索出来些门道。譬如,厨房里馒头油米都是有数的,少一个,便是一顿毒打。

      张婆子对儿子张傻子却是最舍得,什么点心包子果子,都一盘一盘放在张傻子的屋子。生怕他平日里受饿。

      招娣自发现后,总是挨饿时候,偷偷溜进去,偷偷吃上几个,即便张傻子看到了,也不会告状,自此时常光顾。

      招娣刚刚规划好宏图大业,又狠饿了三天,便熟门熟路的进去偷吃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童养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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