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苍策]爹爹总想让我辞职》陌火

41、41方士初现 单身狗被闪

　　“那怎么办？”苍耳无声地摆着口型，说实话这个现状他是真的没辙，打鬼和打一般的人一样么？
　　唐将离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莫名出现的曲子，烧不烂的羌笛，一切看起来那么诡异，但是他却没有感受到威胁，就连刚刚那些骷髅也没有置他们于死地，就像是个……考验？
　　“诶，不对呀，恶鬼阵并没有形成，怎么可能呢？往生阵乱七八糟竟然没有恶化？”老者皱着眉头蹦来蹦去，嘴里一直念叨着“不可能”。
　　“唉我说老头……”苍耳刚想说话就被老人劈头盖脸一阵痛骂。
　　“我说你们这两个臭小子啊，好好的光明大道你不走，怎么冲着阎王殿来了？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啊？有几条命够你们这么嚯嚯的啊……”
　　苍耳被骂得半晌接不上话来，唐将离在一旁绷紧脸，微微皱紧眉头。但是苍耳扫了一眼他微微颤抖的手就知道：你是在忍着笑是吧？
　　唐将离回头瞅了一眼：没有。
　　苍耳一挑眉：鬼才信你。
　　“我说你们有没有听我说话啊，两个大小伙子眉来眼去的像什么样子？”
　　这话一出来两个人脸色都变了，霎时间气氛有些凝重，苍耳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我说老头，你这一通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我可还没说话呢，”他突然欺身上去，手里的刀抵着老者的喉咙，低声道：“我管你是人是鬼，不该管的最好闭嘴。”
　　“你放开我师父，不然我可不客气了。”少年一看情形不对，从腰后拿出一张灵符，准备拍到苍耳身上。
　　“苍耳……”唐将离摇摇头，示意他放开老者。这两个人身份不明，是人是鬼还是两说，正面冲突对他们两个人来说弊大于利。
　　“哎呦呦呦呦，差点给你戳死……”
　　“师父你没事吧……”
　　“行了，戳没戳中我不知道么，你们两个到底是干什么的？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苍耳一脸的不耐烦，不过他心里活络起来，这两个人一到这里骷髅们都安静地站在那里不动了，果然身份不一般啊。
　　“我说你能不能等我把话说完再动手，”老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上来就动手，这么鲁莽……”看着苍耳的脸色又不对劲儿，他连忙说，“我们两个是方士，负责到处寻找怨气至深的地方，超度亡魂，助其魂归天道。”说到这里老者的面容十分虔诚，做了一个手势，就连少年也是同一副神态。
　　“方士？”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却发现对方都是一头雾水。
　　“秦始皇的时候不都杀光了么？”唐将离沉默半晌才出声。
　　“祖师爷的事情……天道轮回，事皆有报。”老者气定神闲来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看着似乎有深意，实际上啥也没说。
　　“师父，你说的什么意思啊？”少年摇头晃脑听了一会儿然后懵懵懂懂地回头道。
　　“噗……”苍耳两个人禁不住笑出声，其实就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顺嘴胡来的。
　　“你……”老人敲了下他的头，“孺子不可教也，”然后愤愤跺脚，“我怎么收了你这么个笨徒弟。”
　　“其实就是你也不知道对不对……”
　　两个人争吵的时候，羌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以前都要清晰明亮，在黑夜中回荡不绝。四下里霎时间百鬼齐哭，应和着笛音。
　　“坏了……好端端的怎么又开始了，这是个什么曲子，怎么停不下来了？”老人急急忙忙从怀里掏出符纸，口中念道，瞬间符纸点燃，化作几道蓝光缠住羌笛，然而半晌还是安抚不下来。
　　“不应该啊，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刺激它么，”老人低声念叨了一句，随即转身看着他们两个，“你们为什么会到这儿来？”
　　“笛子。”唐将离道，手悄悄地握紧腰刀，似乎是在警惕什么。
　　“这曲子你认识？”
　　“认识，”唐将离看了看少年，又渐渐松开了手。苍耳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微微一挑眉，仔细打量了几下眼前的少年，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儿。
　　“这位少侠认识？能跟着唱两句吗？”少年忽然回头看着唐将离，眼神就连苍耳都觉得渗人，那双瞳孔里好像隐藏着几近疯狂的执念。
　　“嗯，唱两句吧？看看能不能安抚一下它，”老者听见自己徒弟这么说，觉得很有道理，便也这么说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徒弟的这点不对劲。
　　这老头也是个半吊子啊，这徒弟明显有问题，还感觉不到。苍耳只道一声心累，攥紧了手里的刀，紧紧盯着眼前的少年。
　　“万里寒光，雪沙场烽火侵胡月。笳鼓喧喧，秦王旌旗士可别。归马一骑，踏李唐万世基业……”唐将离的嗓音带着无尽的悲壮，一时间压得人透不过气，“朔气寒，听风吹雨卧夜阑……”
　　“梦回连营碧血未凝身难安，欲请长缨不立功业誓不还。”少年突然开口，接着唱了下去，羌笛不再挣脱了，少年沙哑的声音回荡在这片夜幕下，经久不衰。
　　“将军……”似有人轻叹，眼见着四面八方从风里走出万千人影，冲着唐将离缓缓下跪，“将军……一路走好……”
　　“这些人是在为羌笛的主人送葬么？”老人看着望不见尽头的人影，雄狮百万的军队，浴血而生，所攻者战无不胜，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和悲戚。
　　“不负天，不负地，不负父母，不负兄弟。”少年眼里的疯狂少了许多，更多的是一种悲伤，“什么都做到了，却负了自己。”
　　唐将离看了看石台上的羌笛，竟然觉得眼睛有些酸痛。
　　“当年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能让万千亡灵不愿归去，只待一朝亲手送灵？”老人无奈叹口气，“这位少侠能记得这首歌，恐怕与这些军队出于同门吧，”老人仔细打量了亡魂身上的装束，“天策府。”
　　唐将离微微颔首，苍耳什么也没说，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像往常一样，让他觉得似乎苍耳永远都会站在他身后一般，就像他的盾，让人安心。
　　“还请这位少侠为他们送灵吧，”老人低声念了很多话，手上交错几个手势，突然间在西方的地平线上卷起万丈高的蓝色巨柱，仿佛盘古擎起天地。
　　“怎么做？”
　　“你会吹羌笛么？”老人将手中的符纸燃了几张挥向空中，化作数道金光飘荡在亡魂周围。
　　“不会……”唐将离有些尴尬地看着苍耳，有些慌乱。
　　“你……”老人似乎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噎了半晌，“光会唱不知有没有用？”
　　“我来吧，”苍耳拿起石台上的羌笛，试了试音，“也算是没白学。”
　　顾不得惊讶，唐将离看着周围的亡魂，跟着苍耳的笛声唱了起来。
　　渐渐地，周围的兵士们，化作一道道蓝光，奔向远处的天柱，徘徊后进入了苍天之上。
　　“走好。”唐将离冲着少年道。
　　少年微微一笑，抱了抱拳：“谢了，兄弟。”然后少年身上蓝光一闪，奔向远方。随即少年露出迷茫的神色，四出瞅瞅，就立即被远处的天柱吸引住了。
　　老人送了亡魂，天柱便立即消失，仿佛一切都不存在一般。他回头看着苍耳两人，一个清唱，一个吹笛，两个人无形间的默契不禁让人动容。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却是摇摇头，看着远处天边的朝阳，带着小徒弟慢慢消失在霞光中。
　　“两个人能走多远就只能看他们自己了。”
　　霞光之下，两个人慢慢走出乱葬岗，末了，他们停了下来，向着乱葬岗行了一礼，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