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快斗同人]预告犯（白黑/白快）》Miya参上

25、【预告十六】（2）

　　早晨的课前，教室内外都是一样的人声嘈杂。青春期少女以这一年龄特有的清脆嗓音互相道着早安。后排有学生不知道在谈论些什么，笑声时不时传来，内容大抵是昨晚终于刷完了那个难搞的世界Boss云云。走廊里偶尔有欢脱到忘记规矩的学生抄着值日用的扫帚快速奔走，不意外地被路过的别班的老师厉声告诫“走廊内禁止奔跑”。
　　白马的那句沉淀了无奈的感叹，在这吵闹的环境里显得毫不突出，仿佛这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早晨，而他刚刚说出了那句可有可无的“早上好”。
　　声音淹没在背景里，却也足以让接收的一方听清。
　　黑羽对于对方这如同总结了目前以来短暂人生的沉重短叹没有任何惊异，他没有调侃也没有严肃地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你也知道啊，”他自顾自地点头，“没错哦，就是什么也不懂的高中生哦，”语气间的某种满足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慵懒了。
　　就在这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晨间，在周遭环境吵闹到需要大声说话才能听清彼此的教室，黑羽看向对方的眼，咧开嘴扯出一个“普通高中生”恶作剧时的特有的，会挑起单边眉毛露出虎牙的坏笑。
　　“所以啊，好好享受学园生活有什么不好？”
　　是啊，有什么不好？
　　严格遵守校规去做一个刻板的好学生，其乐趣绝对比不上偶尔迟迟到顺便与老师顶撞几句。到了万众瞩目的学园祭的时候，要么是轰轰烈烈大干一场，要么与几个要好的朋友在作为最终净土的天台开个小小的茶会躲避人群，亦或是在午后的阳光下懒懒地睡一觉虚度光阴。社团的现充们与回家社的各位都一样地在享受各自的现实。就算有那么一点不美满，却也有种“此刻这样便足够了”的感慨而什么都不用去改变。
　　只是那般套用在谁身上都有可能成立的“学园生活”，就已经平静到足够每个怀着平常心或是野心的家伙陷在其中充分享受了。现实有多么残酷多么贫乏都无所谓，走向外界是立刻被淹没还是在毫无防护的状态下迅速见光死，这些都无所谓。
　　因为，只是“高中生”而已啊。
　　以最不普通的身份，过着绝对不能被称为日常的生活。这话由你说出来，可真是没说服力啊，黑羽君。
　　有些愿想，正因为不切实际，正因为遥远到不可触摸，才能够全无顾忌地说出口。
　　随着上课时间的临近，人声渐进褪去。
　　白马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定，整理出课堂要用的书本。前排的同学正单手托腮无聊地看向窗外已没什么人路过的走廊，另一只手中的笔有节奏地敲击着敲击着桌面。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真正在“享受学园生活”的高中生。

　　不应该是这样。
　　那天上午的授课接近结束时，白马猛然惊醒般意识到自己的思维被很拙劣地引导向了一个错误的方向。他不是要抱怨“高中生”的身份有多么无力，也并非想藉此机会抒发对“世事常不如人意”的感叹。或许那番话在黑羽听来的确像是那么一回事，但作为信息接收方的他恰好是最不应该作出这般错误的理解的。
　　还有更加重要的消息还未传达到。
　　被算计了，被欺骗了；可能会在无意识间被隐匿于黑暗中的影子牵绊住，可能会在某个无关紧要的时刻才发觉自己早已置身于危险。真是难以置信，背负了高中生以外的身份的他难道就对这不正常的一切毫无知觉吗？
　　尽管不知道自己该从何种立场向对方提出“身份有可能已经暴露”了的警告，在距离许可的范围内还是应当尽可能直接地去传达。对于这一点，白马完全没有把握。之前不是没有看过某位不知通过什么途径看到了未来的魔女以相当直接的方式向黑羽提出警告，结果自然是被大咧咧地忽视了。
　　就算再怎么不在意，收到警告的时候也不可能内心完全不在乎，至少在行动中也会更加在意一些……无意中开始就对方的心理进行猜测，白马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需要从头想起去推导想要给出警告的原因。
　　于是，那天的午间休息，不情不愿地，黑羽被白马叫到了天台。
　　心下哀嚎着这会儿贩卖窗口肯定挤满了学生等自己赶到时可能连蜜瓜面包都不会剩了，黑羽只希望眼前的同学尽早结束这场不明不白的对话。
　　而白马，在开口前虽已将话间的逻辑演练了数遍，却依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开启这个并不轻松的话题。
　　“你的身份有可能暴露了，最近注意一点。”这种开场，似乎并不适合。
　　“警视厅可能已经有人掌握了你的档案……”从事实出发或许是个不错的开端，可这种情报透露反而像是在告诉对方“我把你的信息泄露出去了”。极好的信任危机触发点。
　　“这几日行动时请务必小心，有人可能盯上你了。”这算什么，恐吓吗。
　　如果现在的你是基德就好了。
　　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那个怪盗，就不必忌惮什么拆穿身份的尴尬，也无需担心致以警告会不会被对方当成是午间休息的玩笑话打个哈哈就糊弄过去了。
　　白马为自己此刻矛盾的心理感到好笑。
　　正午的阳光斜角在地面上几乎留不下投影。眯起双眼，实实在在地，黑羽打了个呵欠。“……到底要说什么啊？”
　　在午间休息的时间煞有介事地把人叫到天台，就仿佛接下来的对话不能在教室中亦或是走廊里随意进行。严肃的，符合当下场合的话题……
　　“在那次宴会之后我对山野家进行了重新调查。当然，是为了完成报告，”共同经历过的事件可以成为很好的话题突破口，也是拉近关系以让对话顺利进行下去的绝佳机会，“没有发现任何疑点，但是……”
　　利用转折迫使对方听下去。
　　“没有发现山野家与黑羽君的家人有过任何联系。”白马自己都为此刻思维的流畅感到惊讶，果然被逼入绝境的生物都会发挥出平常没有的能力啊。“不知道黑羽君对那位‘山野先生’有什么接触过的记忆么？”
　　以“完成报告”为借口进行情报的试探，转移注意力。
　　“我是没什么印象啦，”黑羽挠了挠头，“虽然我觉得老爹也不太可能会和那种人有交集……”
　　“也就是说，没有，是么？”取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进行莫须有的对话记录，白马此刻想对自己的这一习惯致以极大的感激，“那么，黑羽君认为，他是为了什么理由，要邀请到你呢？”
　　收到对方不解的眼神，白马合上笔记本。“我换个问法，”
　　“既然属于‘毫无交集’的关系，黑羽君认为，那位‘完全没有印象’的山野先生，是通过什么渠道，知晓了你的信息呢？”
　　是的，你应该注意到了。
　　身份信息被看似毫无干系的第三方掌握了。
　　看似毫无干系，这起事件中却有警方的参与。这其间太过明显的联系，就像是用白纸黑字打印出来了一般，相当明晰。
　　无需触及到“怪盗”这条线，也可以传达出相似的信息。就算是案底干净的普通人，也不会对“身份信息泄露”这一事实坐视不管。
　　而接受到了莫名其妙的邀请，还差点被冻死在被彻底封闭的冰窖里，经历过这一切的你，不可能还轻松地笑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
　　身，份，暴，露，了。
　　“……不知道，随他吧。”
　　白马看向对方的反应。虽然表面上还是那种午间慵懒般的漫不经心，此刻看来反倒是带有些想要强行无视的刻意了。

　　不管这一事实背后的因果是否就像他猜测得那样严重，必要的传达，已经完成。

　　（剧情无关：
　　画外音：良药苦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