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送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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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桌前愣坐半天，笔上的墨蘸了又蘸，纸张让我团了一张又一张。
“小姐……”柳儿手里磨着墨,担心的叫我。
我回神朝他笑笑.她放下墨条,给我到了杯茶，”小姐,柳儿说句不该说的话.”我提笔写道:那就不要说了。
她让我给噎在那儿，看她说也不是不说又不甘心的样子我“噗嗤”一声乐了。
“小姐又作弄我！”柳儿嘟着胖乎乎的粉脸扭动身子。
我笑着起身，走到屋外慢慢在院子里溜达。
我该如何对五阿哥说呢？这个让我温暖安心的男人。
私心里我极不愿意挑明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我已习惯他的默默关心。如果这次和他讲明我要和胤禟在一起，他是不是再不会对我那样好了！我很自私是不是，既然不跟人家在一起还要贪恋他的好。我真是极自私的！
舍不得他离开我，所以自从那次从太后那里出来他问过我以后，便默默对我，我默默接受。站在丁香树前，随意捏住丁香花，眼前浮现出他的笑容，在茶楼初见我时震惊非常的样子，理解体贴的话语，耳畔想起低沉幽婉的埙曲，那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犹有在耳。
忽觉腿侧一动，格烈在我腿旁卧下。我蹲下搂住它的脖子脸靠在它额头。格烈，我该怎么和五爷说呢？格烈低头舔舔我的手发出呜呜几声，和我亲昵了一会儿便往大门口跑去。唉！有些事情不能总是逃避，该给五阿哥一个交代。
“啪”的一声，五阿哥将手中宣纸猛的拍在桌上。背对于我，沉默着。我静立在一旁内心也是酸涩难忍。
静默半晌，五阿哥回过身子望着我，他眼里一片伤痛，“谢我的一再照顾，感我的一片真挚，从今后再不敢烦我关照！你是不是定要与我撇清关系，再不愿意和我有任何瓜葛！”
我使劲摇头，是怕再享受你的关爱照顾而不能给你更多会让你受伤。看我摇头，五阿哥昂头一笑，“你的心思我明白，我亦知道九弟一直是你心中所期盼的那个人……是我自己的错,本是极喜欢你的……算了,不提也罢。”
他看向窗外,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可不必将我远远推开如果有什麽事情需要我，你一样可以来找我……”我欲写些话给他，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鹅毛笔，道：“不必写了，既然已经决定的事情，多说无意。”
写字的手停滞在纸上。他说的对！谢谢他吗？很虚伪，说再见吗？很无情！他吐口气，转过身子对上我的眼眸，微微笑道：“我还是你的五爷吗？”
我使劲点头，当然是啊！你是我永远的五爷没人能代替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那么好。我还是你从前的那个五爷，你依旧是我心里的那个昭兰。再不提什么感谢的话，我们之间还象原来一样。”
见我点头，他展开更大的笑容，“明日上午我去江宁巡抚府上办事，午后便要回京了。到时候你来送送我。”
因他的释怀我的心情也好转起来，逐朝他开心一笑。
翌日午后，我如约前往送别。在码头前下车时，远远看到胤禟正和五阿哥说话。我迟了脚步望着他们。等胤禟走后，我才走过去。五阿哥见我瞅了瞅胤禟离开的方向，道：“我和九弟都未提及你。”
我摇头，指指身边跟随的格烈。
“让它跟着你吧。”
这些时日格烈一直跟在我身旁，私心里本就想留下它。见他同意我忙点头。他慢慢往前走，我随在他身侧看着缓缓流淌的河水心情黯淡下来，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五阿哥侧头看看我，开口道：“药，还得继续吃。”
我点头。
“依大夫所言，要勤于练习发声再加上积极的药物医治，该是有希望治愈……”
我再点头。
“这会儿说的时候倒是很听话，喝药时便不是你了……”
我扭头看他,眼里露出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
“还瞪眼看我,一碗药得需半斤苏糖送服,可是不成的!没等药把嗓子医治好,到让糖毁了嗓子！”我捂嘴轻笑。此时已经到了船只停靠的地方。
“王爷……”一个随从过来行礼。
“嗯。知道了。”他挥手让随从先退下。
转过身子凝视我。我刚才的笑意还在唇角，他默了一会儿，道：“我走了。你多保重！”
我保持笑容使劲点点头，心里却已经笑不起来。他看了我一会儿，转身踏上船。随从挪开搭板，起锚开船。船身缓缓离开岸口，我脸上的笑怎么也坚持不下去了。
“汪汪，呜——”听到格烈的叫声，五阿哥双手背负回过身子，眼里不舍之情早已无法掩饰。他一语不发，静静的望着我。
船离岸渐远，我不由得抬手摇着绢帕，五爷，你要多多保重……
船只行到还剩下一个小黑点时我才放下早已酸麻的手臂。
让马车先回去，我带着格烈慢慢往回走。
街上熙熙攘攘，叫卖声起伏，我却毫无心思只漫无目的的往前走，格烈伴在右侧，我的眼前还在晃动五阿哥那不舍的眼神。
忽然手被握住，胤禟悄无声响的出现在我身旁。紫衣紫帽的他朝我一笑，尽展魅力。“今儿天热，我带你去个地方。”
岸边芳草萋萋野花点缀其间。湖水碧绿如玉，清可见底。风儿吹过，重重垂柳荡起又落。我一从马车上下来便被眼前的“清爽”吸引。蹲下将手伸入水中，不知名的小鱼腰身一摆便游走了。我靠树坐下,舒展双腿闭上眼睛细细感受周围的草香，格烈安静的卧在我腿旁。
“咱们在这儿玩会再回。”
我抬头朝胤禟笑笑。他吩咐随从几句，便在我身边坐下拉我靠在他身上。
周围只有知了的叫声，野花上有两只小白蝶在上下翻飞，我和他都看着那两只蝶儿。不一会儿，蝶儿翩翩飞走。
胤禟盯着蝶儿远去的方向，缓缓说道：“总会有一日，我们也会象它们那样自由自在……”我转过身子将脸伸到他眼前.这个比喻可不太吉利。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鼻子几乎碰在一起。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说道：“怎么？不喜欢吗？”
我摇头，坐回去继续靠在他身上，拿出纸笔写了一句话递给他。
“什么时候？”
他顿了顿，我安静的等他回答。以前从没触及过这个问题，五爷的离开让我开始正视与胤禟的关系，现在正好问问他。
过了一会儿，听他开口道：“待我帮八哥完成大事。”心里瞬间黯然，你的八哥根本不会得到那个位子的。
听我没有任何反应，他转过身子揽过我的肩膀，低声道：“八哥自小待我亲厚，不会因为我课业不好疏远我也不会因为我额娘受宠亲近我。十四岁那年草原行围，我不慎让毒蛇咬到了，当时脚腕黑紫。八哥上来便给我吸去脏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等太医赶到看过伤势后说，‘亏得八阿哥先行吸取脏血，不然九阿哥这条腿怕是要废掉’那时我就暗暗发誓，此后不管他做什么我定会鼎力相助。”
他们生在皇家身份尊贵锦衣玉食，能毫不犹豫的给胤禟吸取脏血，非得很看重九阿哥这个兄弟才成。这份情意不会是假。
我拉过胤禟的手，以食指轻点他胸口接着在他手心上下两个字：皇位？
他的眼睛闪过黑曜石般的光芒，缓缓说道：“想的！”随后是微不可闻的叹气声，“太子的位子是如何也不会立到我的头上！他根本不喜欢我这个儿子！”听他说这句时我感受到的不是一个皇子失去机会的叹惜,而是一个儿子对于父亲不宠爱自己的失望心痛。
不禁后悔问这个问题。胤禟很快的隐去失望神情,快的仿佛从没有过。他笑道:“怎么想起问这个？对了，我还想问你，你是如何知道那一年流年不利，难道你学过玄学？”这我可怎么跟他讲，低头想了一下，写道：掌管内务府是个肥差，八爷结交面广为人谦和，又在那个位子上很多事情推也推不掉，难免会招惹事端……
“嗯,不急！你慢慢写。”
凌普的事情我在宫中略有耳闻，在别人眼里八爷难免收受贿赂之嫌。几位大臣与他关系又好,江南文人也推崇他，风口浪尖上的人物是及容易出事情的。
胤禟随我所写的内容点头。 “没有严惩凌普是八哥的失误。”
我接着写：这与八爷的性格不无关系。
其实我根本是转移胤禟的注意，再有就是间接提醒他八爷的温润性格不符合康熙对太子人选的标准。
“你还记得大阿哥吗？”
我点头。胤禟的嘴角露出冷意，“他已经被圈禁。”这个我倒是大概知道，一废太子后，大阿哥是最早一个退出夺嫡舞台的阿哥。
“是他太蠢！”
我一脸询问的表情看他。
“他是通过我结交的喇嘛汉格隆，他用“魇魅”对付老二也是我故意透露给三哥的。”胤禟的语气冷意湛然。
“你不要这样看我，那年你差点失身于他，当时的情形我可从没忘记过！而且他也一直没安好心，哼。”我闭了闭眼睛，残酷的皇位之挣！
他忽然拿起我手中的鹅毛笔，说道：“这支旧了，我再给你弄一支。”说着就要扔掉，我忙抢回来。他轻笑，“得了，不扔了。别当个宝贝似的抱着。”
我起身走到水畔，望着清透湖水，想起方才送走五阿哥的情形，不由握了握手中的鹅毛笔。胤禟从后面抱住我，脸颊轻蹭我的，轻喃道：“不许想别人！”我侧头笑笑，摸摸他的面颊。
他拉我坐下，脱下自己的鞋袜把脚放到水里，笑意浓浓的看我。见我惊讶他的行为，笑道：“你最喜欢这样。来，我们一起。”说着伸手拉我的脚。我打开他的手，见他的大脚丫在水中挑来移去不禁来了兴致，自己脱掉绣鞋簿袜将脚放入水中。
两个人愉快的踢了会儿水，“别动。”胤禟忽然大喊。我赶紧停下挑水的动作。他按着我的腿眼睛紧盯水里，小声说：“静静等着。”
我纳闷的看向水中，什么也没有呀！再看他，他摇头嘘声。我只好和他一起傻看着水面。不一会儿，几个土褐色的小影子游动过来，是小鱼。它们小心翼翼的靠近我们的脚，绕着游了两圈便张开小嘴啄起来。
好痒，开始还能忍，我捂着嘴笑看胤禟，他将手指放在嘴唇中间示意我别动。脚周围的小鱼渐渐多起来。许多张小嘴啄来啄去，哎呀！太痒了，我咯咯乐出声来，胤禟也忍不住的大笑。“哗啦”一声我们两个把脚丫猛的抬出水面，犹在不停的笑着。
忽然，胤禟没了声音定定的看着我。我边笑着边摸摸自己的脸，他看什么呢？是哪里不对了？
“兰，你能出声笑了！你能出声笑了！”胤禟猛的攥住我双肩惊喜非常。我的笑声一下子停住，真能笑出声了！
“兰，你再笑笑看。”
我试着笑，还是没声音。他伸手咯吱我，我又笑，真的有咯咯的笑声了。胤禟抱住我，大喊：“太好了，兰！你终于能发出声音了。哈哈……太好了!”他拉我站起来,抱着我边笑边旋转。我让他转的七荤八素，眼前一片金光。
我含笑看着九，此时的他是那么的阳光，那么的开心，这里只有我们俩个，他不是九皇子，而是我心中的小禟，远离紫禁城那些勾心斗角，让一切都变得那么的平静。
真希望时间就在此时停止，那该有多好！不担心今后会是如何，也不管那些是是非非！小禟的笑意盎然让我又想起他最后的命运，一阵纠心的痛涌上来。
胤禟可能是察觉到我脸上的变化，先是一愣，依旧抱着我，安慰道：“兰，你不必多想，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大夫，给你用最好的药。一定能医好你的！我想听你唱歌，我要看你经常这样笑！我要让你做最幸福的女人，相信我！”我重重点头，回给他蔫然一笑。
他一定是认为我是因为还不能说话而沮丧,并没有再追问。就随他这么想也好，省得我还要找借口。
胤禟终于放我下地，我们赤脚站在草地上，气喘嘘嘘的看着对方 。他楼我入怀，缠绵吻上我的双唇，温柔呵护的浅吻传递着丝丝情意,让我心溢满甜蜜……
翌日，胤禟到仙踪林小坐，极为欣赏我对茶楼的设计，又给我的花草茶提了些许建议并要出资近些贵重原料。
我推辞，他就说算他入资等年底按所占资金分些红利不就成了。
当然出资时的身份用的是天香楼的何大老爷。
想想这样可以挣更多的钱，我便同意了。
经我的介绍，胤禟和约翰张相识，两个人谈的很投机。胤禟接受外来事物的能力很强，很快便和约翰张达成共识，可以试着做做丝绸的生意。
胤禟供货，约翰张负责联系国外买家。胤禟在谈生意时与平时完全是两个人，谈笑风生，收放自如，极具魅力。我看着胤禟，心里在想如果康熙赞同与其他各国的海上贸易，由胤禟全权管理定会使国库越加充盈。只可惜……
五日后胤禟回京,一是京城有事，二是要回去给我配药找大夫。嗓子的事情最要紧耽误不得。中秋节的时候如果宫中无宴会尽量赶过来。
那日，我没有去送行。
几日后，小雨，我坐在意悠然的秋千吊椅上给五阿哥写了一封信，告诉他大夫给我配的方子起了作用，告诉他格烈在我身边生活的很好,又写了些趣事给他，通篇没提一个谢字。我想我与他之间已经不必再用谢字。写好后，我站在茶楼上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出神，思绪随雨飘飞……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送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