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春风词笔》长流月

9、第九章

　　在江边和小伙伴倾吐了个痛快，周娜心情明显好多了。

　　三人围着周娜家客厅的大圆桌坐下，准备看书学习。周爸爸和周妈妈都在厂里上班，周娜的弟弟周孝冰去了同学家，屋里很安静。

　　“你在复习初中数学？”程橙取出自己带的辅导书，打算做做题。

　　许清雁不得不又解释一遍：“初中数学没学好，高中跟不上，想着不如花点时间把初中数学补上。”

　　“有道理。”程橙若有所思，选择读文科的同学大多数都是数学不太好的，她也是这样。进入高二以后数学学得越发吃力。

　　稍微看了会书就到十一点半了，周娜合上自己的练习册，跟两人说：“我去做饭。早上我让我妈买菜了。先说好我做菜很一般啊。”

　　“一起吧。”许清雁和程橙也站起身。

　　“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周娜爷爷奶奶都不在了，她又是姐姐，做饭做惯了的。

　　“三个人一起快一点，刚跑了那么远的路，饿了呢。”许清雁哪好意思让她一个人忙活。
　　“那好吧，先去掐点青菜。”听她这么说，周娜不再推辞。

　　周娜家的菜园子比许家的还要大，足有八分地那么多，一半种着棉花，一半是蔬菜，还有几根临近收获尾期的玉米。

　　程橙从出生就随父母住在教师宿舍里，对农家小院的一切都倍感新鲜，她在菜园子里溜达来溜达去，摸摸着摸摸那，对每一种蔬菜都稀罕得不行。

　　“你看，我们家也种了几根西红柿，不晓得你还带西红柿做什么。”周娜指了指菜园子的一角。

　　“等会你吃了我带的西红柿就知道了。”许清雁不以为然。

　　两人说话的功夫，程橙掰下两根玉米，美滋滋地说：“哈哈，第一次自己掰玉米，感觉真好。”她是班上最小的，才15岁，面相带着稚气。

　　“怎么跟个猴子似的，猴子掰苞谷……”心理年龄26岁的许清雁看着她和瘦削的周娜，心想，这两只果然还是未成年人，孩子气十足。

　　“有这么胖的猴子吗？”周娜补刀。

　　程橙气咻咻地翻白眼。

　　三人说说笑笑摘完菜，往厨房去。许清雁家一向是奶奶和妈妈做饭，轮不到她，程橙是独生子女也不会做饭。所以两人只能打打下手，做些洗洗切切的事。

　　许清雁才在心里嘀咕自己跟两个小孩子玩，就被打击了，竟然让小姑娘炒菜做饭，真是惭愧。最后只做了一个她会的，糖腌西红柿，最简单的了。

　　豆干炒肉、爆炒上海青、青椒煎蛋，糖腌西红柿做了两份，因为切开的时候清香扑鼻，程橙让多切一点。周娜听见了，就说一份用许清雁家的做，一份用自己家的做。

　　“我来尝尝你们家的西红柿有什么不一样哈。”周娜首先夹了一筷子送到嘴里。

　　“闻着就不一样，她的这一盘香些。”程橙也开吃。

　　周娜尝了一口疑惑道：“真是不一样，难道我们村污染重一些，连蔬菜都难吃一些？有这么严重。”

　　“我们家有仙气。”许清雁故作神秘。

　　“那我们家只有毒气了。”周娜沮丧道，心情瞬间又变得郁郁的。

　　“说真的，今天的气味好像特别难闻。我们学校跟这里不算很远，经常能闻到味道，但最近的怪味跟以前都不一样。”程橙的嗅觉比较敏锐。

　　“听说今年6月份西捷成立了一家子公司，接了一大批新订单，产品跟以前都不一样。最近都是新产品试产阶段，工人不熟悉那些化学配方，一旦处理不好，味道就会变得很奇怪。”这些周娜也是听家里人说。

　　“不说了，都是些糟心事。”想到这些，周娜心里一阵阴郁。

　　周爸爸就在新的产品线上工作，新产品试产一旦出现问题，会产生较大的毒性，损害工人健康。父亲手臂上成片的红点、排往楚江的污水渠、空气中的怪味道、奸险的夏局长、油滑的陈菊英，这些讨厌的因素全部交织在一起，真想将它们全部毁灭！

　　“为祸一方啊！可惜我们力量弱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等待它自然灭亡。”程橙感叹。

　　“听说你们周家湾要搬迁了，以后不住这里就好。考上大学，远走高飞！”许清雁做了个总结，“吃饭吃饭，说这些没劲。”

　　“不，我就要回来。”回江水，跟这些人死磕到底，周娜恨恨地吃饭。如果说之前许清雁激她增强实力的话只是在她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今天和夏局长的偶遇却让她仇恨复燃，各种让她怨恨的因素累积在一起，让这颗复仇的种子以坚定的姿态破土而出。

　　一个念头的变化就能促使人做出不同的选择，不同的选择又将人带往不同的命运。周娜的心态跟前世已经完全不同，当然也会走向不同的未来。

　　如果许清雁知道这一刻周娜的命运轨迹已经改变，她会不会感到惊讶？

　　*
　　许清雁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厨房里没人，这个点奶奶本该在家做饭了。

　　她刚把自行车在堂屋内停好，就看到妹妹从楼上跑下来，急匆匆地对她说：“姐，出稀罕事了！”

　　“怎么啦？”许清雁本来吓了一跳，见她脸上并无焦虑之色，又放下心来。

　　“我们家池塘里钻出新荷叶了，周围的草又泛青了。最稀奇的是，土地庙旁边的刺蔷薇竟然又开花了！还有旁边的水杉，叶子青绿绿水灵灵的，比旁边的几根都要精神。村子的老太婆都说是土地庙显灵呢？”许清瑛口齿伶俐，噼里啪啦就把事情说清了。

　　“别人都看出咱家池塘的变化了吗？他们怎么说的？”这时节中秋刚过，草木渐渐开始变黄，本来不太好做手脚的。但是许清雁想着，水塘边的野草本就比别的地方要青翠些，加了灵液也不会变化太过明显才是。哪知还是没逃过别人的眼睛，千万别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才好。

　　土地庙前的刺蔷薇和水杉是被她特殊照顾过的，万一被人发现自家池塘的异常，也好有个说法。

　　“没有，爷爷今天早上就把那些新长出来的嫩荷叶给拔掉了。爷爷说了，咱们家池塘里的事情，咱自己知道就行了，省得起不必要的麻烦。姐，你可记住了啊。”许清瑛交代姐姐。

　　许清雁松了一口气，爷爷是积年的老农了，自然能一眼看出池塘的变化，他的处理也很妥当，事出反常，低调不招眼才是上策。

　　“奶奶呢，差不多要做晚饭了怎么不在家呢。”许清雁突然想起奶奶这人爱咋呼，别在村子里四处跟人讲。她特殊照顾了土地庙前的植物没错，但是她不希望这件事是由自己的奶奶出头到处宣扬，这样太惹人注意了。毕竟土地庙前的植物，只是不得已的时候可以推出来转移视线的靶子，能不用顶好是不用的。

　　“早上她去后面地里转悠，看见爷爷拔荷叶了。下午她在菜园子里除草，说我们家撒的萝卜籽出苗快，园子里菜长得好都是土地保佑，不然为什么中秋节都过了，土地庙前的刺蔷薇花开了呢。她在家里这么一寻思，就想着该去给土地公公土地婆婆磕头，谢谢他们保佑了咱们家呢。那会儿爷爷正好回来拿东西，劝她别在外面乱说，奶奶说不会，就是去给土地磕个头，爷爷这才同意……”许清瑛皱了皱眉，显然也是有点头疼奶奶这个咋呼性子。

　　“奶去了多久了，该回来了吧。”许清雁往屋外看了看，“要不咱俩先去做饭？爸妈回来了正好开饭。”

　　“我们俩都不会做饭，不然还是去喊奶奶回家吧。”说到做饭，许清瑛很是为难。许家人把两姐妹宠得没边儿了，村子里长这么大还不会做饭的女孩子真不多。

　　两姐妹往土地庙走去，远远望见水杉树下围了几个老太太。许清雁加快了脚步，盼着奶奶还没说太多。

　　“殷婆婆、陈奶奶、胡娭毑，你们都在呢。”许清雁跟几个老婆婆打招呼。殷老太太是村里的神婆，家里供着王母娘娘和九天玄女；陈奶奶和许家住得比较近，性格开朗，是村子里出名的大喇叭；胡娭毑一家是从湘南省搬过来的，村里的小辈学她家的孙儿叫她一声娭毑。

　　“是啊，雁子，瑛子，你们也来给土地磕头啦？”陈婆婆笑眯眯地问道。

　　“过年的时候我爸带我来磕过了，今天不年不节的，就不打扰两位老人家了。”许清雁见庙前还散落着鞭炮的红纸碎片，和烧过的黄纸灰烬，就知道奶奶为啥去了那么久。她说是给土地磕个头就回家，却还跑到村东头的小卖部买了一小挂鞭炮、一刀黄纸和一把线香。还引来了这么些老太太，真叫许清雁头疼。

　　“童言无忌，快来给土地公土地婆磕头，保佑你俩考个好大学！”许奶奶有几分迷信，深怕许清雁乱说话冲撞了神明。

　　“奶奶，这刺蔷薇跟月月红（月季）一样的，秋天开几朵花怎么啦，您别大惊小怪啦！”遍布于江水县田边沟头的刺蔷薇，正是网购月季最容易中奖的名品——宿迁小白花。然而，这小白花春天开得旺，夏秋季偶尔开几朵不稀奇，却不会在中秋过后还绽得甜香四溢、招蜂引蝶。

　　“怎么不是土地保佑了，我们家园子和鱼塘……”许奶奶不甘心想辩解几句，却被许清雁打断了：“我们家怎么啦，我们家菜园子多结了几个青椒西红柿那是天气好，肥力足，您伺候得精心。”

　　“奶，您这鞭炮也放了，黄纸也烧了，土地公公土地婆婆看到您的心意了，我们回家做饭吧，等会爷爷该回家吃饭了！”许清瑛连忙帮腔，还特意加重了“爷爷”二字。

　　许奶奶反应过来自己说多了，连忙跟几个老太太告别，带着两孙女回家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许奶奶漏出的话音还是被在场的殷婆婆记到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