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东征 隔着厚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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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复绚丽的云龙藻井下，金光炫耀的蟠龙柱旁，恭恭敬敬地站立着锦衣玉冠的文武百官，金雕九龙戏珠龙椅坐着似乎还有些疲惫的李佑希，龙袍加身的他稍稍褪去了稚气，倒也称得上威严。
李偌胤站在龙阶下左方，身穿绛紫色五龙朝服，若有所思的凝视着龙阶。
“启禀皇上，东边的沧游国又增兵侵扰我国栖霞郡，之前派去的王羽将军弃城逃跑，大军溃散，栖霞几乎失守，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中，请皇上下旨再增派兵力支援栖霞。”兵部尚书刘城拱手曲身出位禀告。
李佑希不知所措地看向李偌胤。现在整个朝廷里的人都是太后的幕僚，掌握军权的将军都是太后安排的内戚，都是一些胆小怕事的纨绔子弟，整天只知游乐嬉戏，怎会打仗呢？但是栖霞失守，军心涣散，国将不保……
“启禀皇上，臣愿带兵出征栖霞。”李偌胤低头说到。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李佑希回头看看右后的帘幕，欲言又止。
帘幕后传来幽幽的声音，“既然萧王自愿带兵，那皇上就准奏吧，让萧王带领十万精兵明日一早奔赴栖霞。不过哀家有个提议，让朱雀星君选择的玄火剑的主人一起出征。”
“风姑娘只是个弱质女流，承受不了颠沛艰辛的军旅生活，请太后明鉴。”
“萧王不用为她找托词了，作为玄火剑的主人注定是要为国赴沙场，保卫国家的。况且她是朱雀星君派来保卫我国的，有她在，涣散的军心也会聚集，士气大震。你就回去好好准备出征吧！”
隔着厚重的珠帘依然能隐约看到太后悠然地斜靠在金漆凤座上，凤眼微睁，金步摇轻晃，折射出绚丽旖旎的华光。
李偌胤只觉得猜不透，不明白太后会要风静依一齐出征。
“什么，太后要我和你一起出征栖霞？”风静依瞪大杏眼，难以相信这个晴天霹雳，她虽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弱女子，而是一个经常和死人打交道的盗墓者，可是她从来只和白骨和活人过招，从来没有见过死亡正在进行中的人啊！征战沙场，难免会遇到些准备见阎王的人，最可怕的是万一他们头飞，胳膊飘的话……啊！太恐怖了……
“是，一会圣旨就会到了。”他看到她刹那苍白的脸，没想到她会那么害怕，也难怪，任何一个女子都会害怕那种血雨腥风的场面，他的心不由得一紧，“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我……”她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安全，虽然自己的武功不算高，但是保护自己还是绰绰有余的。她只是真的不喜欢那种场面，有准备死的人的地方一定有传说中的丑丑的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真的很怕这些东东……
“如果静依去，那我也要去！”一直低头不语的凤歌突然抬头道。
“你又不会武功，去哪里干什么？只会添麻烦。”李偌胤讪笑讥嘲，他早已经非常不满这个凤歌总以朱雀守护的身份做幌子接近静依，现在难得有机会甩开他了，他又要粘上来。
“我是不会武功，可是我有头脑啊！不象有些人只有蛮力没有智慧草包一个！”凤歌对他的讽刺丝毫不为所动。
“你说什么！”李偌胤紧握拳头，手上的青筋忽现。
“年纪确实大了啊！”凤歌幽幽叹道，对他的反应孰若无睹，认真的钻研着手中的周易。
“喂！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像女孩子一样啊！”这样无聊的戏码，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次，她都觉得有些受不了了！倒是姬炎仍然坦然自若地倚在门上，悠然地望着远方，纤细的手指抚摸着腰间的三尺长剑。黑衣雪颜，仿佛远离了尘世的泥淖。她真的不明白，平日里安静如水的凤歌怎么就那么喜欢和偌胤唱反调。
凤歌幽幽一笑，云淡风轻，好似刚才的吵闹完全与自己无关。倒是李偌胤显得很窘，振袖转身离开，只留下“快收拾包袱吧，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了。”
直到李偌胤走了，姬炎才回头看屋内。
天初泛白，银月西移，双轮共天际。
等风静依翻身上马后，李偌胤一声令下，大军出发。
李偌胤位于大军正前方，姬炎和风静依分列两边。后面跟着一辆精致的马车，因为风静依执意不坐马车，所以车内只有不会骑马又执意要跟来的凤歌。
脚震如雷，花露摇落，裹黄尘。
铠甲声聚，睡鸟惊醒，冲天际。
黄沙漫，士卒傲，但取胜利归。
栖霞郡，陪成县。
李偌胤独立角楼，俯视城外虚荒查看险峻。城外本有数户村家，却被沧游国的士兵放火屠戮殆尽。城下腐尸混白骨，黄土微掩，无人收殓。
风卷黄沙，尸气漫天。呼呼啸啸，如鬼哭闹。
披风被狂风拍打得啪啪响，似痴狂的鬼魅幽抚他嗜血的长剑。
“这里是军机重地，你是怎么上来的？”他没有回头，声音伴风缥缈。
“我的身份可以让我随意进出任何地方。”凤歌反剪双手，立于他身边，笑道，“明日你派两副将带兵埋伏于两山之上，自己亲身率少数骑兵诱敌深入，必能一举歼灭敌军。”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朱雀守护的职责是保护朱雀星君选择的人。我不会让她有任何一丝危险的！”凤歌迎风而立，青袂飞扬如碧涛。“你本事个足以坐拥天下，指点群雄的大才，为何宁可委屈自己只做一个碌碌无为的王爷呢？”
“你想说什么？”李偌胤的目光变得冷峻异常，俊颜如复冰霜。
“我可以助你平安夺回天下，而不引起任何人的怨言。”
“条件呢？”他冷笑道。
“我不慕功名利禄，只在乎她一个人。放开她，是我唯一的要求。”凤歌淡淡一笑，虚无缥缈，浅若流云。
“不可能！她是我认定的人。况且，我也无意于天下。”
风旧舞斜阳，露凝霜，话凄凉。
他们都没有言语，只是一直注视着远方。
风静依无聊的在屋里四处转悠，她真的不明白太后要她来干什么的。出征的事完全由胤一人包揽了，根本就没她什么事，害得她无聊得要命。连凤歌和姬炎都蹬上角楼去观看战事了，只有她自己被关在这间又窄又小阴暗湿冷的破房间里，门口还有两个高大魁梧的士兵在守门。她不是没想过破窗而出，只是这间屋子看起来太脆弱了，她生怕自己的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把它弄塌了，万一她逃跑不及时，岂不是红颜薄命，英年早逝了。
她突然听到了一些细碎的声音，朱门就被推开了。凤歌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姬炎依然是面无表情，一副万年寒冰的债主模样。
“怎么样了？胤呢？”风静依急急问到。
“大获全胜，王爷带兵回营了。”凤歌笑道，“你怎么就只惦记着他啊？”
“他在和阎王打交道，不担心他还担心谁啊？”静依用一副“你很白痴”的表情看着凤歌。
“可是姬炎也很危险啊，他看到李偌胤有危险了就立刻从角楼上飞下去救他，手臂上还被刺了一刀呢。”凤歌貌似不忿地说到，只是眼里还含着笑。
“你受伤了？”她拿起姬炎的右手，仔细察看，却没看到任何伤痕。“没有啊。”
姬炎敛眉，不自在地抽回自己的手。
“笨，是左手。”
风静依一看，姬炎的左手果然被划了一道不浅的伤口，鲜血还不断地往外涌。“过来，我给你上药。”
她从自己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一瓶药，准备要给姬炎上药，凤歌却把她手中的药瓶抢了去。“这事还是我来吧。”
她不解地看着突然对姬炎殷勤的笑吟吟的凤歌，又对姬炎说：“你怎么受了伤也不会自己先包扎止血啊？万一失血过多挂了怎么办？”
“挂了？”凤歌惊讶地看着她，转而似乎又明白了她的意思，摇摇头道：“他根本没把自己当作是有血有肉的人，受了伤连眉头都没皱。”
风静依若有所思地看着不知神游何处的姬炎。他还是放不开啊……一直被自己的心困住，痛苦哀伤的滋味时刻煎熬着他。怎么那么傻呢……
为庆战胜，众将要求举办一次庆功宴。
身着站衣的李偌胤坐于正中间，姬炎坐在右边，身着白衣的风静依和青衣的凤歌坐在左侧。
李偌胤举着一杯酒，“此战得胜，都是众将军和士兵的功劳，本王敬各位一杯。”一饮而尽。
左将站起身，“王爷真是太谦虚了，要不是王爷用兵如神，此杖的胜负还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分晓，末将敬王爷一杯。”
右将笑道：“咱不能只喝酒啊！来，把我们俘获的敌军舞女带过来献舞。”
话声刚毕，琴笙四起，仙曲幽幽，几个身着薄纱的蒙面女子盈盈上前，丝绸纷飞，娇姿曼妙，步步生花。
曲优舞美，也神经大条的武将也忍不住拍掌应和。
风静依自然也不会浪费这个难得的欣赏美媚的机会了，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们美好的身段。暗叹古人的生活其实也不错。突然她与其中一个女子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身子一颤，心生莫名的感觉。她的目光太复杂了……
女子避开了她探索的目光，继续盈盈而舞。
“将军，不好了。”一个士兵入帐禀告，“战俘突然暴动，奋起反抗了。”
“什么？”左将立刻起身出帐。
李偌胤拿起佩剑，紧跟出帐。其他将军紧随其后。姬炎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出去了。
帐内只剩下风静依凤歌和那群舞女。
风静依不安的看向帐外，起身想跟着出去。
“小心！”凤歌把她扑倒在地。
她莫名其妙地起身，只看到一只短小的袖箭插在了凤歌的胸口，上面开始渗出殷红的血滴。她抬头，只看到刚才那名女子步步向他们逼近。
“凤歌！你没事吧？你是谁？”
“我？”女子笑道，手从腰间抽出被腰带覆盖的软剑，直指向风静依，“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清风！”风静依惊呼道。
“静依，你快走。”凤歌奋力想推她走。
“没想到小姐你还记得低贱的奴婢啊！”清风嫣然一笑，手中的剑又近了她一分。
“你为什么要杀我？”
“你不是很聪明吗？这么愚蠢的问题也问，”清风娇媚的脸突然变得狰狞，“是你害死了王爷，是你害得我们被发配边疆为妓，是你害得明月不堪受辱自杀而死。这些理由难道不够让我杀你吗？我忍辱偷生，只为报仇。哈哈……皇天不负苦心人！我终于等到了……”
“你……”
一把剑横空从后插入了清风的左胸，她讶异地转头，嘴角溢出殷殷鲜血，“炎姬……”双眼圆睁，直直倒在了地面。
“姬炎，你……”她不敢相信他居然一剑把清风杀了，但是现在她无心追究这事，“凤歌，凤歌……”
凤歌的头倚在她的腿上，脸色惨白如纸，大量流失的血已经让他有些神智不清了。
“快叫军医，快……”风静依哀求道，他不能死……任何人都不能为她而死！凤歌真傻，她是会武功的啊，就这么一枝袖箭，她很轻易就可以避开的……
李偌胤拿着两枝青羽箭若有所思地走来走去。这两枝青羽箭是他在平复俘虏暴动的时候从他身后射来被接到的，他抚摸着箭头处的金丝镶嵌的“王”字，眉头深锁。金丝青羽箭是京城王姓氏族的专用铸件，是身份的象征，其他人使用是要犯杀头之罪的。难道太后想除掉他了？只是为什么两个射金丝青羽箭的黑衣人要相互攻击呢？难道还有其他人想杀他？
风静依担忧地看着老态龙钟的军医颤手颤脚的给凤歌拔取残箭，止血，她额上的细汗密密地冒了出来，手中也捏了一把汗，“老头，凤歌怎么样了？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小姐不用担心，凤公子命大，他的心脏位置与常人不同，常人偏左，而他的在正中间，所以箭虽然深入肌骨，却不足以致命。”老军医的脸上也渗出汗珠，他的助手不时拿娟帕帮他拭汗。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凤公子的体质较弱，又流血过多，可能要休息几天才会醒。”他伸手进盆清洗沾满鲜血的手。“老夫这就去为公子熬药。”
“哦……”听到他没事了，她高悬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这时她才注意到李偌胤一直在屋内来回踱步，眉头深锁。“在想什么呢？”
“没事……他怎么样了？”虽然不喜欢凤歌，可是毕竟他是为了静依而受伤的。而且这也是自己保护措施不周全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军医说不会有危险。”她说完又转身走到凤歌床前坐下，静静地看着他惨白的睡颜。
“那就好，我们暂且多待几日，等他好些了再回京吧！”这里太不安全了，只有回去才能解开谜团。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丝帕替他擦拭秀面溢出的虚汗，把锦被拉至颈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东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