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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话说贾府接到林如海病殁消息,即刻让黛玉起身回扬州,怕路上不安全又差贾琏一并带了人跟去。宝玉百般不舍,这都是父母尽孝之事也奈何不得。黛玉将铺子一应大小之事交代了,又叫湘云等看着点,便起身去了。

      扬州路远,又加海上风波险,入秋以来秋雨不滞,所以一行人行程缓慢,直走了半月有余还未到达。黛玉整日忧心忡忡,茶饭也不思,只是归心似箭,盼望早些回家。

      这一日,海上风波浪急,海船走到一处峡湾,船主怕路上不便,便来对贾琏说:“海上风急,今日不能走了。且暂停一日,等明日风浪平静些再走不迟。”贾琏瞧窗外风雨如晦,确实不宜行舟,说道:“也罢。连日来赶路众人也累了,今夜就且傍岸休整一日,明早看风势好了再理会。”

      船主应了,立刻回前舱吩咐下去,停舟一夜,就顺势找了一处峡湾停靠了。贾琏又亲自将此事告知黛玉,免得她心急。黛玉在舱里说道:“那就如此,有劳二哥哥了。”

      贾琏回来,撑着伞在甲板上看了一会,因问这里是个什么去处。舟子回道:“已到了宜兴了,过不几日就是扬州。”贾琏又问宜兴风物人情,舟子一一说了。贾琏回舱来,百无聊赖,家人来昭见他这般,说道:“二爷和不上去走走。听闻宜兴人烟凑集,风物极佳。二爷也忙着这连日,上去正好放松放松。”

      贾琏早有此意,假意道:“如此不妥,再说船上女眷甚多,留着也不安全。”

      来昭道:“二爷说哪里话。咱们这是官船,谁长了几个脑袋,敢劫不成?二爷只管去就是,留下几个家人答应就是。”

      贾琏听他如此说,早已耐不住了,遂带人入这宜兴城走走,又嘱咐留下的人好生伺候着,又说:“我去城里走一遭就来。你们用心伺候着,如果出了什么事,仔细脑袋。”众人唯唯应了,贾琏便带着来昭并几个家人一溜烟往宜兴吃酒寻乐去了。

      晚间,丫鬟端饭来,黛玉问贾琏可曾用饭不成?丫鬟道:“琏二爷带人进城去了,说是即刻就回。临行时嘱咐让姑娘不必忧心,好歹用些,不要亏坏了身子才是。”

      她乳母在旁边劝道:“姑娘就将就用些。咱们很快便到扬州了,到时候还有很多事需要姑娘打点处置呢。若姑娘亏了身子,还如何料理家事呢。”

      乳母言尽于此,黛玉当然听懂了。她此前一则因夫丧忧心,二则也是担心她姨娘李氏之事。父亲此前来信,虽没正面说什么,但字里行间还有对李氏颇多怨词。李氏自从掌家后,越发威风起来,整日在府中颐指气使,连他兄长也在扬州作威作福起来。借着知府的名头,在外欺行霸市,强占人家良田妇女,扬州大小官吏看在知府的面子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越发的得意起来了。

      林如海在外边得了风声,几次申饬妻舅,但李氏在旁为兄鸣不平,又说:“这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人家好了他就非得鸡蛋里挑骨头,百般陷害非得把人家脸面撕了方好。老爷可得给奴家做主。”说着竟哭了起来。林如海耳根子本就软,见李氏跟她兄长在面前哭哭啼啼,只得作罢。

      后来,林如海病势日渐沉重,李家兄妹二人就越发不管不顾,只管往自己口袋里捞钱,做些违法之事。黛玉每思及此事就心里不痛快。李氏兄妹凶顽不是一日,此次回家,他们要是能与她面子上过得去倒也罢了,如果还存着什么坏心思,那势必将是一场硬仗。早前对李氏之事,她乳母也事先提醒过的,叫她如何能安心呢?

      想念自此,还有何心思吃饭,但又拗不过乳母丫头劝着,遂勉强用了些饭菜罢了。

      是夜,风雨浪急,船虽靠在海湾处停泊,但仍旧天摇地动的。贾琏一夜未回,黛玉见风雨如此大,不免又怕又忧,也不曾睡着,看看挨到天明方才迷迷糊糊睡去。等醒来之时,听见人说天晴了,待贾琏回来,一行人又上路登程不提。

      哪想到,船只行了一日,行到一处山峡处竟又遇上了更大的风浪。舟子摆弄不住,轰隆一声撞在山壁上,连桅杆也撞断了,索性人没事。黛玉不知出了何事,忙打发人去问。一船人惊魂未定,过了半会儿,贾琏才来说船桅杆撞断了,船头也受了损,外面风雨又大,只怕只得等过路船只来救了。

      一席话说的黛玉心里咯噔一声,此次路上遇上此等事,难道不是吉兆?但也无可奈何,只得坐等人来救。约莫过了四更时候,风雨平静些,舟子见等人来救不是法子,只得派人驾了小船去附近求救。

      舵工走了一夜,等巳时才回来,禀报说:“已经将船坏之事说了,正巧遇着一艘官船,不日便来也。”贾琏听了大喜,赏了舵工几两银子,就甲板上等着。

      过了午时,远远就瞧见一艘航船往这里来,那船造型气派,一瞧就是非富即贵之人所有。等船靠近,贾琏匆匆迎了上去,来人也吩咐家人搭起船板来,过来叙礼。

      贾琏通了姓名,说道:“小可船过此方,不想遇见风浪。幸亏得遇贵人,不胜感激。”那人也叙礼,说道:“公子不必多礼,主人请公子里面叙话。”

      贾琏赶紧随了那人进了一处船舱之中,那舱中装饰甚是富丽,香炉袅袅,青纱帐幔,陈设也不似等闲人家。下人捧了茶来说,主人一会儿便到。贾琏吃了茶,心中纳闷,忽听格子门响,里面走出一位头戴银冠,银袍玉带,眉目秀美的公子来。

      贾琏展眼一瞧,认出是北静王水溶,连忙上前施礼。水溶一把扶起,笑道:“世兄何必如此多礼。咱们祖辈相交深厚,就不必拘礼了。”

      贾琏连道不敢,水溶又问:“不知世兄怎会在此处?”
      贾琏将林如海亡故之事告诉了水溶,水溶叹息一回,又道:“听闻世兄之船遇风破损,想来不是一两日就可修缮的。不如世兄并小姐先搭小王的船先去,等他们修好了再去就是。”

      贾琏道:“王爷公事繁忙,如此恐怕不妥吧。小可怕耽误了朝廷之事。”

      水溶摇手道:“不妨。小王此去也要去扬州办些事,正好顺路,没什么耽误的。”

      贾琏听说,忙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两人又说了些风物人情等事,贾琏便起身回船,让黛玉等大点起身上大船。

      黛玉等收拾已罢,便随着贾琏往水溶船上来。水溶在夹板上接着,彼此见过了礼。水溶瞧黛玉秀美明丽,惊为天人,忙让到主舱内歇息,自己则换到隔壁舱里去了。贾琏收拾停当,过来谢了又谢。

      水溶遂叫下人整治酒菜摆宴款待贾琏,又吩咐人好生照顾黛玉,不要怠慢了。宴席散罢,已经二更时分,各人归舱歇息不提。

      第二日,贾琏留下船家修缮旧船,随了水溶往扬州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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