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往事录》Helios

8、场上交锋

　　【第八章】
　　这个侧影，我太熟悉了。
　　“江枫。”我试探性地叫他。
　　他听到我的声音，抬头看我，满眼的都是疲惫。
　　今天场上那个耀眼的江枫去哪里了？
　　我走下去，在离他还有三层阶梯的地方停下来，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这个从开学就一直折磨着我的人，这个第一眼就引起我的强烈兴趣的人，这个总是躺在床上看书面无表情的人，这个说话总是淡淡的人，这个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耐心和精力的人。
　　现在他就站在我的眼前，满脸的疲惫。和我一样，备受着失眠的煎熬。
　　本来我不敢靠得太近，因为我不知道我还会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举动。
　　江枫却上前了一步，看了一眼我手里夹着的烟，问我：“睡不着？”
　　“嗯。”还有两步。我计算着和他之间的距离，赶紧把手里的烟灭掉。
　　没话了。两个人就这站着，我看着他，他看着地上的烟。
　　“什么时候抽上的？”他问我的语气里，都带着疲惫。
　　“开学不久。”就是在第一次亲你之后染上的。我想起那一次的山崩海倒，以及之后给我带来的冲击，不觉又激动起来。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又不说话了。眼睛飘忽不定，最后定在了那个墙角。
　　我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然后把视线拉回来问他：“你不会是因为这个睡不着吧？”眼睛在他和墙角之间来回扫了扫。不知道为什么，在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激动。
　　他像是偷吃被抓到了，马上把目光收回来，十分没有底气地争辩：“当然不是……”
　　我的唇已经压了上去。今天的愤怒，嫉妒，焦虑，不安。那个让我浑身湿透了的梦，加上之前所有的折磨，都在这个吻里，不管不顾地欺凌，肆虐着。我要告诉他我的所有情绪，我的所有的欲望。
　　我想要你，真的，我想要你。我的脑袋里就这一个念头。
　　面对我的狂暴，江枫这次表现得异常冷静。显然，是有了之前的经验。也不挣扎了，只是咬紧了牙关，不让我进去。
　　他知道，唯有这样，才能让我冷静下来。
　　果然，我在狂暴之后停了下来，内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他冷冷地看着我，眼睛红红的。
　　我深吸一口气，坐在楼梯上，开始自言自语：“这事不怪我，只能怪你自己。好像你在看我的第一眼就已经把我看得透明了。你只要听我说话，就知道我不喜欢胖子睡我下铺，你知道我看不懂《堂吉诃德》，借着《堂吉诃德》警告我不要做梦，你听到胖子说我瘦了，你就知道晚上会在楼梯间遇到我……你在宿舍话不多，绝大多数的话又都是对我说的，你故意冷冷的，其实我还是听出了有一些不一样，你看天花板的时候，别告诉我你没用余光往我这边看！”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这些，只是感觉如果这时候再不说，恐怕以后就都没有机会说了。
　　“这些天，看不见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今天他打球的样子，休息时候的温柔，说：“你今天其实看见我在球场了，你对那些女生来者不拒就是做给我看的，对吧？”
　　我抬头看着他，一副而我已经看穿一切的得意表情。我看你这次还要怎么解释。
　　“不对。我去睡觉了。”江枫淡淡的说，还装作有些不耐烦。转身就要走。
　　我看出来了，他的眼睛里有一丝少有的慌张，他的不耐烦是故意的掩饰。
　　我站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后背，“你确定？”
　　“我确定。”
　　然后江枫头也不回的回宿舍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远，然后消失。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欢乐。我有一种直觉，他迟早都将会是我的。
　　我悠悠地，又点了一支烟。总有一天，你会承认的，我有足够的耐心。

　　校级赛一场一场地比，每一场赛都会有一个队被淘汰。
　　中午吃饭的时候，班长告诉我说，我们队明天将会有一场和人文院打的比赛。我高兴地差点没噎死。
　　我反复问班长：“真的，你说的是真的？”
　　班长以为我小看了对手，说：“即便从历年的成绩看，人文队一直都不是很好，这次校级赛能打到现在，说明这一届他们实力还是有的，我们不能轻敌。”
　　“是是是……”我一面应付着班长，一面在心里得意。
　　别让我在赛场上碰见你，不然你死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现在终于有机会整你了。
　　心里乐开了花，一个劲在傻笑。
　　“你抽什么疯？”班长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我。
　　我使劲憋住，连连摆手说“没事，没事……”
　　那天晚上，我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觉。这也是这么久以来，高兴得睡不着。
　　第二天比赛，还没上场，我就在下面直给江枫眼色。江枫装作没看见我，低头准备。
　　团支书过来，问我：“张继，那边的女生有那么好看吗？”
　　我一边看张继，一边回应着：“那当然，中文的女生多有气质。”
　　“你就不怕我告诉咱班女生？”支书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不会的。”这小子，居然真的一眼都不看我，待会有你好看的。
　　“你不会因为他们学院的妹子好看，就手软吧？”支书原来不放心的是这个。
　　“那不会，我会往死里打。”还不看我，卧槽。
　　支书听我着咬牙切齿的语气，瞬间换了调子，说：“别，温柔点，别闹出事来……”
　　“支书你能不能正常点……”我给了他一个白眼。
　　吹哨子，上场了。
　　比赛一开始我就咬着江枫不放，死死守住他。江枫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僵尸脸。
　　我看你还能怎样。我在心里得意。
　　江枫按兵不动，好像对此毫不在意。
　　我乘机对江枫挤眉弄眼，江枫对此也是熟视无睹。恨得我牙痒痒。
　　江枫拿到球之后，试图避开我，直接上篮。我死死守住，没想到他突然对着我淡淡一笑，改变方向，一个后侧步球传给了胖子，胖子再一传球给白龙马，然后就听到了一群女生的欢呼声。
　　卧槽，居然对我用美男计。我得承认，他冲我的那一抹淡淡的微笑，让我晃了会神。
　　之后江枫的这一招用得百试不爽。眼眉对我轻轻一挑，上篮，得分了，女生欢呼。眼睛冲淡淡一笑，跳投，得分了，又是一阵欢呼。一个半场下来，我们队落后了三十多分。
　　休息的时候，我们班长问我是不是跟那个叫江枫的有什么过节。
　　我一脸惊讶问他：“你怎么知道他叫江枫。”
　　支书一脸无奈的往那边的女生看了一眼，我们又不是聋子。傻子都能知道你一直盯着的那个人叫江枫。
　　我只好说，“没有。”
　　“那你干嘛老盯着他？”
　　“他很厉害，是他们队的主力。”
　　“所以你盯着他？”面对班长和支书的追问我有些心虚。
　　“嗯。”
　　“那你的这个战术有效果吗？”
　　“没有。”我看了一眼比分，小声地说。
　　支书在旁边取乐，说：“还是有效果的，就是让我们的比分落后了别人三十多分。”
　　卧槽，放过我吧。
　　“你说怎么办？”班长故意问我。
　　“我听你的。”卧槽，这样一来，我就不能跟他眉来眼去了啊。
　　刚才两个年轻健壮的身体有意无意的碰撞撩起我身体的火热，弄得我打球心猿意马。加上江枫的引诱，哪里还能好好打球。可是，这样我也愿意啊。去他妈的比赛，输了就输了！
　　可是一想，输给他，输给中文专业的男生，输给一群成天捧着唐诗宋词吟诗作赋酸溜溜的文人，那我也太没面子了。我以后还怎么到胖子他们宿舍混，我以后还怎么见江枫！
　　“那你就别守着江枫了……”班长说，接着就布置了一下策略，调整了一下位置。
　　上场之后，我彻底避开了江枫。江枫倒好，这次咬死我了。对着我坏坏一笑。
　　“是谁说，别让我在球场上碰见你的？”
　　我在心里一惊，问他，“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就是这短短的对话中，他们又进了一个两分球。
　　卧槽。又来了。
　　尽管如此，我们的比分还是在慢慢追平。大家也许跟我是一个念头，输给一堆学中文的，搁哪也搁不下去。以后还怎么混。
　　我瞄了一眼比分，千万不能输。又恰好接住了支书传来的目光，卧槽，看样子，不能把江枫当作江枫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尽量避开江枫，避不开了，就无视江枫的使坏，正常的打球。一次之后，江枫也感觉到了。不再逗我，开始认真了起来。
　　冷若冰霜。
　　我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江枫的脸。但是我也不能手软。这关乎到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打球，我绝不能输。
　　终于，我投的一个三分球结束了这场比赛。我们以五分险胜。
　　卧槽，好险。
　　下场的时候，我对着江枫邪魅一笑，看你还能怎么办。
　　江枫倒是轻松得很，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又是淡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