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往事录》Helios

6、咫尺天涯

　　【第六章】
　　如果说之前的避让和疏远只是在有意和无意之间的，那么，在那次之后，江枫见我，完全就是把我当做透明的了。那是一种比陌生人还要冷淡的表情，好像我们根本就不认识。这让我更加难受，卧槽，好歹你也恨恨我啊。可是，恨也没有，一点感情都没有。
　　胖子以为我们吵架了。有次吃饭，在食堂里碰见，胖子死活要把我和江枫凑在一起。
　　“哎，今天林燕陪她舍友去看病了，没人陪我吃饭，今个儿咱们三人一起吃。”
　　我还来不及说什么，胖子拉着江枫就坐下来了。
　　我没看出江枫有什么不乐意，可是也没看出他有多高兴。胖子在一旁哼哼哈哈胡天海侃地，江枫偶尔应和那么一两句，然后就专心吃饭。也不看我，无视我的存在。
　　卧槽，够狠。
　　我一边嘻嘻哈哈和胖子聊天，一边在心里骂他。
　　“我吃完了，先回宿舍。”江枫撂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胖子看着江枫的背影，问我：“你们怎么了？”
　　“没怎么呀，发生了什么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装傻。一面在肚子里苦笑，要是你知道真相你也不会这么热情地想要帮我们了。
　　胖子的眼睛滴溜溜地在我脸上打了个转，随后哈哈一笑说：“没什么，没什么那就好。”接着跟我胡扯。
　　我有时也会到胖子他们宿舍转转，跟胖子打打闹闹说说笑话，一面假装不经意看上面。这个时候，就总是看见江枫躺在床上看书，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速度，还是那个表情。可是不管我怎么闹腾，他都不会看我一眼。
　　卧槽，够狠，够绝情的。
　　更多的时候，就是刻意路过他们宿舍，从门口快速地瞄一眼，看看江枫在不在床上，是不是还在看书。
　　晚上睡觉的时候，对面不是江枫，常常睡不着。
　　卧槽，原来我已经染上了这样的毛病。翻过身去，面对墙壁，又觉得憋得慌。想起那天的那个吻，浑身都不舒服，翻来覆去地，我的下铺和邻铺都已经对我发出了严重警告，他们警告的话语都已经统一了：“大晚上的，你发什么情？”
　　我还反驳：“晚上不发情，什么时候发？”
　　烟就是这个时候染上的。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坐在楼梯上，一口一口地抽烟，直到满地都是烟头了，才回去睡觉。睡也睡不着，就是躺着，迷迷糊糊睡过去了，感觉没多久，天就亮了。
　　那段时间吃的也少。常常和哥们错开了时间吃饭，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食堂，对着饭菜发呆。吃两口，含在嘴里，咽不下去。看见成双成对的，不羡慕，只是这个时候就会特别想江枫。自己一个人意淫什么时候可以想他们那样和江枫一起吃个饭。
　　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在难过，反正就是整颗心都没有在自己身上。
　　有次下课，身边路过一辆车，映出了自己的脸，被自己吓了一跳。赶紧去称了一下体重，瘦了二十斤。舍友问我是不是失恋了，我说是过年吃得太好，学校食堂饭菜都不合胃口。
　　就在我称体重那天晚上，我在楼道里抽烟，江枫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抬头看着他，以为是在做梦，还没等他说话，站起来把他一把抱住。头窝在他的后劲里，不由自主的喘息起来。
　　江枫费了好大的劲才抽离出身，“胖子说你瘦了。”
　　“你知道是为了什么。”这个人，现在站在我的面前，就用这么冷淡的语气在跟我说话。我极力克制住自己，眼睛里全是燃烧着的□□。
　　“别妄想了。”江枫看了我一眼，说话就要走。
　　我从后面抱住他，用一种连我自己都有些害怕的语气说：“我他妈真相杀了你。把你做成标本，放在我床边。”
　　江枫转过身来，脸上全是一种震惊和不可思议。
　　“你他妈是不是变态。”这是我第一次听他骂人说脏话。
　　“是，我是变态。你他妈早就知道我是变态了不是吗。今天我就变态一次。”
　　我一把把他推到墙角，对着那双紧闭的嘴唇就欺压上去。舌头触到他的牙齿，一股强大的电流通往全身。
　　他越挣扎，我越勾起我的□□。我要把我这些天受到的折磨都加倍的还回去。
　　我从未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如此波动过，胸口的火烧红了我的眼睛，我任由他在身下挣扎，整个身体毫无保留的压了过去。一手抓住他的肩膀，一手按住他的两腮，猛地把舌头伸了进去。
　　他的舌头在四处逃窜，我放肆追铺，终于缠住了他的舌头，那股电流忽然分支，在体内乱撞。
　　下半身也没闲着，加大了压过去的力度。
　　我感觉到，我就要爆炸了。要么，他融进我的身体里，要么，我进入他的身体。没有第三种选择能够释放我身体里的那团火。
　　江枫有那么一瞬，是沉迷了的。我相信这一点，我的舌头是不会骗我的。
　　我甚至已经感觉到，江枫那下面，已经有反应了。两个人身上薄薄的衣服就要被点燃了。
　　就在我要有下一步行动的时候，江枫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终于把我推开，用力过猛，自己也差点摔了一跤。
　　紧绷的弦终于被崩断了，松弛下来。我的身体在迷乱的狂暴中被这么一击，恢复了那么一点点的意志。
　　“张继你妈的发什么疯？！”江枫还没站稳就骂我。极力压低了声音，有控制不住的怒火。
　　江枫的眼睛，也已经烧红了。他的整张脸都是红的，被昏黄的灯一照，特别勾魂。
　　弦又绷紧了起来。
　　我告诉自己，要克制住，要克制住。可是越克制，弦越紧，火越旺。
　　我又冲了过去，把他完完整整地贴到墙壁上，一边低吼着，“我已经疯了，无药可救了！”一边吻他，从耳朵吻到脖子，吻所有我可以吻到的地方，一边在他身上乱摸。
　　江枫挣脱出一只手来，照着我的脸就是一巴掌。
　　我没管他，专注着我要做的事情。
　　“张继，你放手！”这含糊的一声，是从江枫的喉咙里发出来的，极度的愤怒之外带着一点委屈，我一听这声音，放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心疼。好像是被什么狠狠在心上抽了一下，我不愿意眼前的这个人受到一点伤害。
　　江枫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眼睛里带着愤怒，失望，和一点点委屈，我的心又狠狠地疼了一下。
　　“江枫……”我叫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因为激动也已经变了。
　　江枫靠着墙，听见我叫他，抬起头来看着我。
　　“江枫，你知道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我也不是没有恐惧害怕过，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地喜欢你。过年的时候，我看烟火，想起你说的话。虽然梦是要醒的，可是做一做梦又怎样？就像烟花虽然很快就熄灭了，但是他们至少绽放过了。别告诉我你连梦都不敢做，人生不就是梦一场吗？”
　　“……”江枫不说话。
　　“这一个多月以来，我看不到你，做梦都在想你。偶尔在路上遇见了，你看我的眼神让我很心痛。可是，总比我看不见你好。晚上睡觉，对面不是你，学着你的姿势躺在床上看《堂吉诃德》，可是书看不进去，人也睡不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袋里想的全都是你。”
　　“……”他还是不说话。呼吸已经渐渐恢复正常了。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已经无可救药不能自拔了。我他妈的做梦都像上了你。”我说完最后一句，觉得所有的力气都已经用光了。
　　江枫看都没看我，什么也没说，自己回宿舍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骂了一句。卧槽，我他妈怎么这么贱。
　　我从来都不知道，沉默是一件这么伤人的事情。今天总算是领教到了。而且是我自找的，我活该。
　　那天晚上我在楼梯里坐到了天亮。抽完了身上所有的烟。
　　都说，哀莫大于心死。果真如此。那晚之后我对江枫便没有再抱什么希望。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睡不着，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样子，想起那天隔着酒瓶子看见的江枫，想起他给我倒的热水，想起他爬上床的时候对着我的屁股。
　　右手还是会发烫，抱着被子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体是如此空虚，整夜整夜失眠。
　　那本书，我看得最多的，其实是他写在扉页的名字，江枫。娟秀的字迹，让我想起他看书时候的那张脸。
　　我努力地要把生活恢复到原来的样子。逼着自己吃完碗里的饭，逼着自己好好上课，逼着自己不再到他们宿舍去打打闹闹，晚上的时候，也不再去抽烟了。
　　我以为自己做得足够好了。可是一到晚上还是睡不着，一看到他，所有的意志都分崩离析。
　　那天傍晚在路上远远地就看见了江枫，夕阳照在他的身上，把轮廓修得十分柔和。就那么一个远远的身影，就让我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堡垒在一瞬间土崩瓦解，我只好缴械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