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往事录》Helios

41、搭上火车去凤凰

　　好久没到江边散步了，有天我两回家都回得比较早，吃完晚饭之后问江枫要不要到江边散步，江枫说洗个澡再去。
　　我笑他：“你什么时候这么讲卫生了？”
　　江枫一边进浴室一边说：“去江边吹风，我现在出了一身汗，洗了澡去自己吹着也舒服。”
　　我听了立马跟在后面：“那我也洗。”
　　“我先洗！”话音刚落，人已经进去了。
　　卧槽，幼稚！
　　江枫穿着裤衩出来，到处找衣服。
　　“你找什么衣服？”
　　“就是那件白色的T恤。”
　　“什么白色的T恤？”
　　江枫抬起头来看着我，说：“就是之前看见别人穿情侣装，我们买的白色T恤。”
　　那两件白色T恤，买回来好像就没有穿过，不知道被放在什么地方了。我说：“别是搬过来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
　　“不可能，我明明放好了的。”
　　我说：“那你去隔壁的书房找找，我先去洗澡。”
　　“嗯，你去吧。”
　　我出来的时候，江枫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床上，被子上放着我的那件。
　　我拿起来，问他：“你确定要穿这件？”
　　“嗯，没关系的，不会有人注意的。”
　　我阴阳怪气地看着他：“你确定？两个大帅哥穿成这样真的会没人注意么？”
　　江枫从床上起来，白我一眼，“真是自恋得无可救药。你爱穿不穿。”
　　我把T恤穿上，江枫在沙发上满意的点点头，两人出门了。
　　离着不算太远，我载着江枫，骑摩托车过去。
　　我在镜子里看着江枫的衣服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你这衣服不是应该是女款的么？怎么跟我的一样？”
　　江枫说：“我们买的时候，买的两件都是男款，你忘了？买个女款的回来，谁穿得了？”
　　我捏捏江枫的肩膀，说：“要是买了女款的回来，当然是你穿啊，你骨架子比我的小。”
　　“你想得美。”
　　两人也不下去，就在马路上面远远看着，好像站在这里看得到那时的我们。
　　江枫忽然淡淡地说：“我们老板给我加薪了。”
　　“加了多少？”
　　“不多，一千。”
　　我兴奋地说：“那不错啊，这才工作一年就给你加薪了？”
　　江枫淡淡地笑笑，看着江面不说话。
　　“你这也太淡定了吧。”
　　“本来也没什么好说的，告诉你一身而已。”
　　“卧槽。”我虽然习惯了江枫这不惊不惧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那正好，我打算不在我们公司干了。”
　　江枫装过头来问我：“为什么？”
　　我不看他，看着江面：“不为什么，我打算辞职之后就自己开一家服装公司。所以在我赚到钱之前，你来养我。”
　　“啊？”
　　我瞪着他：“啊什么啊，你是不愿意养我还是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江枫解释说：“不是……这也太突然了，之前也没听你提起过。”
　　“也不是马上辞职，你不用太紧张。”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辞职？”
　　“年底。过年之前。”
　　“哦。”江枫没说什么。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我说：“正好我年底辞职了，过年我们去凤凰，怎么样？”
　　“过年去？”
　　“怎么，你不是一直想去的么？中秋、十一，那人也太多了，我们就过年去，怎么样？”
　　“好，那就过年去。”
　　那天晚上回来了之后江枫一进门就翻日历，看离过年还有多少天。
　　我躺在床上笑他：“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你看日子不也还是一样过。”
　　结果江枫又朝我翻白眼，“你懂什么。”
　　关了灯之后又开始跟我算计：“买个相机怎么样？”
　　我：“干什么？”
　　江枫：“拍照啊。”
　　我：“好。”
　　江枫：“你说的啊。”
　　我：“嗯，我说的。”
　　江枫：“那什么时候去买？”
　　我：“反正去凤凰之前买回来不就行了。”
　　江枫：“咦，你怎么知道？”
　　我：“你当我傻子啊？”
　　江枫：“那一定是你跟我待在一起所以变聪明了。”
　　我：“卧槽，睡觉！”
　　终于还是到了年底，我把准备好的辞呈递上去，顺利辞职。一身轻松地回到家里，告诉江枫：“现在我是自由职业者了！”
　　江枫立马白我一眼：“明明就是个无业游民，社会不安定因素！”
　　我拿着相机在他面前晃，说：“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去凤凰了。”
　　“这不是早就说好的么。”江枫并没有表现出太高兴，但是一看到相机，就抢过来，坐在沙发上倒腾。
　　“要是你还不买，那就该我自己去买了。”眼睛直直地看着相机也不看看我。
　　“我结了工资，就顺道买了。”
　　“算你还有记性。”江枫从沙发上起来，在窗前摆弄。
　　对着窗外看了一阵之后江枫又回到沙发上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我把手一摊，说：“什么时候都可以，只要你们放假了。”
　　江枫哈哈一笑，说：“哦，对，你现在是失业人士。”
　　我纠正他：“错，我现在是准备创业人士。”
　　“无所谓，换个说法而已。”江枫把相机仍在沙发上，专心地去看日历。“我还有两天就可以放假了，一放假就走。”
　　又马上回到沙发上，看相机。
　　我在旁边调戏他：“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十分热情得扑上来，表示感谢的么！怎么从拿到相机到现在你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你得了吧，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还扑上去呢，跟个娘们似的！”
　　“那看我一眼，说句谢谢总该有的吧？那相机有我帅么？”
　　江枫继续看相机，“还真是，你没相机帅。”
　　“哎，你……”
　　我话刚说出口，江枫看我一眼：“你是不是闲得慌，那就去收拾衣服，看看有什么是要带的。”
　　卧槽。
　　到候车室的时候，两个人才意识到，我们撞上了春运。
　　江枫坐在我旁边，看着拥挤的人群，说：“那你是怎么买到火车票的？”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刚好有吧。就像现在这样，刚好有我俩坐的位置。”
　　江枫说：“那是因为我俩来的早。”
　　晚上十点的火车，我俩八点半就到了，江枫一直说要早点出门，反正在家等也是等，在火车站等也是等。
　　出来之后才知道这区别就是在家等明显要舒服得多。
　　“我就说嘛，提前半个小时到就可以了，你非要来这么早。”
　　江枫用眼睛指了指嘈杂的候车室，说：“这样不是也挺好的么，热闹。”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热闹了？”
　　“刚才。”
　　沉默了一会儿，江枫推推我，从袋子里拿出两桶方便面，说：“我饿了，你去泡方便面。”
　　“你为什么不去？”
　　江枫装作有气无力的样子：“我已经饿得走不动了！”
　　“你大爷的！”
　　一手端着一桶开水方便面安全穿过人群简直就是一件技术活。我把方便面端到江枫面前的时候，江枫忽然给我一个大笑脸，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说：“谢谢老婆！”
　　“卧槽，这个时候占我便宜，小人！”
　　“本来我也不老。”江枫说完就自己笑作一团。
　　算了，吃面比较重要。
　　事实证明，在上火车之前把面吃了是一件明智的事情。因为上了火车之后，情况更加糟糕，两人找到自己的位置，放好行李，赶紧坐下。过道上，都是满满的人。
　　江枫忽然小声地说了一句：“奥斯维辛集中营。”
　　我被他吓了一跳：“你说什么？”
　　“没什么。”
　　我坚持：“我已经听到了。”
　　“那好吧，每次看到人群聚集，或者人群都涌向一个方向，我总是会想起这个。”江枫低声向我解释。
　　我笑了一笑，说：“明明大家都带着给家人的礼物回家，你想什么呢？”
　　江枫看了看那些人，对我笑笑：“也是。”
　　可能因为是晚上，车厢里比较安静，我和江枫也不说话了，我靠着靠背，江枫靠着我的肩膀，睡着了。
　　我醒一阵睡一阵，睡得都不太安稳。醒来的时候就看着车窗映出我们两个人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又睡过去。
　　有的时候我刚睁开眼睛，正好江枫也醒了，两人迷迷糊糊看对方一眼，稍微调整一下姿势，又接着睡。
　　不知道是几点，有次江枫忽然惊醒，猛地从我肩膀上起来，我醒过来睁开眼睛，就看见他直愣愣地看着我，神情恍惚又好像很紧张。
　　我低声问他：“你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是这里太多了，我好像做梦梦见我把你弄丢了，怎么找也找不到。”
　　我被他弄得莫名其妙，说：“我这不是在这好好地么。”然后又补了一句：“怎么跟个娘们似的。”
　　他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男的怎么就不能又这种情感了？”
　　他的声音在不知不觉中太高了好几度，表情十分认真。我被他的这句话彻底给吓醒了，连忙拉住他的手臂，轻声安慰：“好好好，我在这，我在这，你睡觉吧，你再睡一会儿。”
　　他就顺势抱着我的手臂，接着睡觉了。
　　外面天快亮的时候，他又自己醒过来，连忙把我的手臂放开。
　　我动了动，说：“麻了。”
　　他就低着头帮我又是锤又是揉的。过了好一阵，我说：“好了，你当这是在做糍粑呢？！”
　　江枫把手停了，说：“我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