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一朵云》夏生*七月

7、第七章

　　亭筠愣愣的盯着自己的手机许久，犹豫着要不要给方星打电话。她好想告诉她那晚在名品店发生的事情。可是，转念一想，即使告诉了她，又能怎么样呢？该和方星说些什么呢？和她说，她对那个名字还是无法释怀，还是和她说，她的心还是很痛？或许什么都不该说了，毕竟这个世界并不是围绕着她在旋转的。方星也有她的烦恼吧。
　　“筠姐。”亭筠望向门口，是送货的小林。
　　亭筠皱皱眉，看着天色有些黯淡的大街，轻道，“今天晚了，不是路上有什么问题吧。”
　　小林麻利的从车上卸下花材，抹了一把汗，笑道，“没晚呐，看，还是这个时间。只不过现在天黑的早了。”
　　小林的一句话提醒着亭筠，原来现在已是初冬了。难怪，天黑的越来越早了。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这季节竟已经转变了呢？亭筠笑笑，从小林手上接过花材，搬进了店铺，然后将货款付清，小林便走了。
　　今天是进货的日子，每每到了这一天，亭筠都会觉得这一天特别的长。虽说，一般花店都是早上进货，因为早上的花材比较新鲜。可是对于无法早起的纪亭筠来说，早起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于是，她只有选择在关店以后进货。每周三晚上，花市的小林都会将鲜花送来，然后亭筠便会将花材清点，用自己特殊的方法将花保存起来。等到一切事情都做完，她却不急着回家，而是坐下来，喝点茶，看着那些新鲜娇艳的花。那一刻，她会觉得自己的生命又有了新的血液，那美丽的花朵，那馥郁芬芳的香气，一下便将纪亭筠的劳累一扫而空，让她感觉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等到亭筠忙完，已经是将近十一点了。就在她照例喝茶看花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是康逸炜。
　　电话中传来的是酒吧嘈杂的声音，却没有康逸炜的说话声，就在纪亭筠以为康逸炜是误按的情况下准备挂机的时，电话的那头传来了康逸炜那低沉的声音。
　　“亭筠？”
　　“你在哪里啊？很吵。”
　　“吵吗？呵呵，不觉得啊。”
　　亭筠皱了皱眉，道，“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啊。你在干吗？”
　　“我还在花店。刚要准备回家。”
　　“这样啊。我在离你花店不远的酒吧，过来吧。我等你。”然后，不容亭筠回话便挂了电话。
　　其实纪亭筠并不习惯半夜出入酒吧，其实纪亭筠本来不想去的。可她回拨后，却发现电话那头已经关机了。虽然亭筠本身不想去，可是在她的心底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告诉她，去看看吧，一下就好。于是，半个小时后，亭筠站在了酒吧门口。好在花店俯近的酒吧不是太多，不太难找。
　　推门而入，钢琴曲如流水般流泻了出来，也流进了亭筠的心里。鲜少出入酒吧的亭筠不得不承认，这家酒吧和自己想象中的似乎不太一样。昏暗的灯光下，又有夜盲症的亭筠在门口站了将近5分钟才看见逸炜的位置。亭筠急急的走过去，他看见她，向她笑笑并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怎么只你一个？雨豪和笑瑜呢？”等到亭筠坐定才看清对面的男子没有往日的潇洒，他的西装外套被他随意的丢在沙发上，领带也只斜斜的挂在领口，衬衫的扣子也解开了几粒。他将袖扣取下，袖子高高的卷起。这副尊容，哪里还是那个春风般和煦的男子，分明是个不修边幅，邋遢的醉鬼。对于这样的事实，亭筠不禁一震，他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陪我喝点。”康逸炜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将一杯红酒推到她的面前，轻道。
　　“这么晚约我出来就是为了喝酒？”亭筠看着眼前的红酒，并不接只是挑眉问他。
　　他但笑不语，只是他的笑容是那么的勉强。亭筠看出他有心事，只是他却不肯说。
　　亭筠定定的看着他，许久，她接过酒杯，浅啜了一口，赞赏道，“好酒。”然后，放下酒杯，对他说，“如果这就是你叫我出来的目的，那么你达到了。可是我没有兴趣奉陪，先走了。”站起身，心里却在打鼓。不知自己的激将法是否会成功。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亭筠转回头，发现他笑倒在沙发上，手里举着酒杯，对着她说，“你还真的是与众不同呢。”他坐直身体，继续道，“要是换了别的人就是陪我喝酒他们也会高兴的陪着的。”然后，顿了顿，黯下眸子，轻道，“所以，我才选择和你说真心话。”他拍了拍他身边的座位，示意她坐下。
　　亭筠坐了下来，却在心里轻叹了口气。这样的康逸炜竟让她有丝心疼。
　　见她坐下，他笑了笑，仰头喝干了杯里的酒，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他侧抬起头望着她，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不阻止我喝酒？不怕我喝醉？”
　　亭筠端起先前康逸炜递给她的酒杯，边晃着杯子闻着酒香，边说，“没有必要，想喝就喝，毕竟这酒是付了钱的，不喝岂不浪费？”
　　他又一次大笑出声，道：“看来我真是选对人了。”说完，又是一仰而尽。
　　亭筠忽然有些气起他的笑。他的笑是那么的勉强，有那么一瞬，亭筠觉得那笑是那么的凄凉。是的，凄凉！她可以感觉的到，康逸炜并没有醉，只是借着酒而笑。她可以感觉的到，他其实根本不想笑，现在的他怕是更想哭吧。为何自己会那么理解他的感受呢？为何自己会气他的笑呢？
　　亭筠放下酒杯，看着康逸炜，道，“你想喝酒，我不会拦你，哪怕你今天喝醉了，我也不会阻止。不过，既然你选择和我说真心话，那么我希望等你把心事说出来以后，你可以不再用酒精来麻醉自己了。”
　　逸炜的眼睛中一丝奇异的神情一闪而过，然后他轻叹口气，幽幽的说着，“为什么我喜欢的不是你呢？”
　　亭筠一愣，心底有些淡淡的失落。其实早就知道他喜欢的是笑瑜，其实早就知道他喜欢的不会是她。可为何，但他说出口的那一刹那，亭筠的心里还是滑过一丝的失落。她微微一笑，轻道，“少来吧，看你颓废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的公司快要倒闭了呢。”
　　“你嘴可真毒。”他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亭筠耸耸肩，问道，“你不是准备向笑瑜表白吗？”
　　他低下头，放下手中的酒杯，道，“要是这么简单我就不用这么烦了。”
　　“你在顾虑什么呢？怕被拒绝？”
　　忽地，他抬起头，定定的望着纪亭筠，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你都是这么冷静的吗？”
　　亭筠呆了呆，不知为何他会忽然问起这个，“大部分时候是吧。”
　　“那什么时候会例外？”他似乎上了兴趣。
　　“康逸炜，现在是在讨论你的问题吧。”亭筠有点恼怒的说着，不喜欢那种被人扒出根的感觉。
　　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不说了。”他顿了顿，又继续道，“现在的我有些迷惑了，因为我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喜欢。但那感觉真的很特别。她永远都是充满活力，那么活泼，脸上永远都挂着笑容。”
　　他抬眼看看，没说什么，又低下头去，良久，才挤出一句，“豪也喜欢上她了。”
　　亭筠一惊，“你怎么知道？他和你说的？”
　　他点头，“是的，就在我准备向笑瑜表白的那天，他来找我，对我说他喜欢上笑瑜了，而且准备向她表白。”
　　“你们还真是兴趣相投，连女生喜欢的都是同一个。”听到此，亭筠也只有无奈的摇头了。
　　他苦笑了一下，“谁说不是呢？”他有些烦躁的爬爬头发，然后便靠坐在后面的沙发上。
　　良久，亭筠才略带迟疑的问道，“那你就这么放弃了？不打算表白了？”
　　“我不知道。”
　　“那豪向她表白了吗？”
　　“不知道。”
　　亭筠住了口，一会儿才道，“两难啊，我知道你在烦恼什么，是要朋友还是要情人。”
　　“如果你是我，你怎么选？”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亭筠。
　　她淡淡一笑，道，“我会选择那个对我重要的人，对我来说，情人或许是甜蜜的但是短暂的，不过朋友一辈子的。我并不是要你选朋友，这是你要解决的问题，我所回答的也只是你给我的假设，你要好好想想，得快点决定。”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要是能快点决定就不用这么难选了。”
　　亭筠点点头，表示赞同，同时又道，“这件事情你迟早都要解决的。积极点，不快点解决，你打算以后怎么和他们再相处下去，不见他们？那都只是逃避，没有用的，逃避到最后还是要有方法来解决得。我认识的康逸炜不是这样的人，拿出点勇气来，面对它吧。”
　　“哈，你认识我才几天，怎么知道我是个怎么样的人？”他有些恼怒的说着。
　　亭筠没有气恼，只是定定的看着康逸炜，答道，“我也许认识你的时间并不长，可是起码我知道你不会是个胆小鬼。逃避这种事情只有胆小鬼才会做，也许偶尔你会对自己没有信心，可我永远都不会对我的朋友没有信心。我相信我的朋友都不会这样。除非你现在和我说，我看走了眼。”
　　康逸炜看着亭筠那双清澈的眸子，心底忽地一震。他那莫名的烦躁忽然之间全都消失，“亭筠，对不起，我刚才说话太过分了。”
　　“还知道道歉啊？说明醉的还不厉害，现在头脑清醒了吧？要是换了你平时好好的时候砰出来这么一句，你就完了，知道吗？”亭筠假装生气的说道。
　　“刚才我有点钻牛角尖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
　　亭筠斜睨他一眼，道，“看你心情不好不和你计较，下次再说这种话，朋友都没的做。”然后，亭筠顿了顿，收起玩笑的心情，认真道，“康逸炜，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会支持的。”
　　他感激的点点头，“该回家了，闹了一个晚上也够了。”
　　“就等你大人放这句话呢。要不我都词穷了。”亭筠起身，打着哈欠，边拿包就准备走了。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她听见一声低低的声音，“谢谢。”她笑了，有了这句话，毕竟还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