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魍然倾城》Saigo0303

8、人生一笑

　　雅然阁

　　清香的空气寥寥无几的漂浮在空气中，带来微微地甜味，让人忍不住轻闭上双眼本能的张开嘴巴想去品尝，在雅然阁没有胭脂水粉的厚重香气，就如它的名字一样淡淡地，典雅。负责选购香粉的琴姐本就是一个懂得品味的女人，再加上主子给这里起的名字，她就更加明白怎样才能真正聪明的突出雅然阁的特点和与众不同。
　　雅然阁中的女子都是经过精挑细选才选出来的，只要能呆在雅然阁中的女子，待遇都是一样的，没有等级之分，因为，每一个都是雅然阁的头牌，每一个都有其特色，每一个都能令客人花大把的银子送进雅然阁的琴姐手中。
　　负责雅然阁的琴姐正在推开素雅的帘门进入其中一个头牌女子的房间，手上拿着今天刚刚从众多的客人中挑选出的名单，每一个女子一天只用接待一个客人，所以她现在正在告知今天要接待客人的女子们做好准备。
　　“晴烟，今天有你来接待宰相府的大公子。”看了看手上的清单，琴姐没有一丝犹豫就对站立在窗前的身影说道。
　　“知道了，琴姐。”
　　窗前的身影没有回头，直直的俯瞰外面的那片天空和人潮，吵闹的声音把整个白石街从沉睡中唤醒，多了分人气，少了分冷清。
　　琴姐看着这个她一手培养的女子晴烟，所有进雅然阁的人都是经过她自己亲自挑选，筛选与培养的，所以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她们的故事和背景，也同样的比任何人都希望能看到她们能找到一个好的归属，女人，终究还是要找一个疼爱自己的男人才会真正的幸福啊。
　　“晴烟，该找个好的男人嫁了，好好过日子。”
　　窗前的人儿这时才转身看向琴姐，一张妩媚至极的瓜子脸，芊芊凤目澄满了华代嫣然的风采，精致的唇瓣一笑置之，光彩夺目的白皙肤质，隐隐透出水来，如优美的湖水般令人止步停留。萧晴烟优雅的步到软塌上坐下，她左手柔软的把散开的发丝慢慢抚平，右手轻柔的端起旁边的玉瓷茶杯放在唇边，轻轻的吹拂一下，才缓慢的沾了点茶水便放回原处。
　　所有的动作如此平常，但在她的身上却变得如此赏心悦目，一分妩媚一分风情一泻而出，吸引人的视线。
　　“琴姐，晴儿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好男人哪是说有就有的，你说是吧。”晴烟柔媚的笑着，眼光却一直蒙蒙似水，看不清，摸不着。
　　“琴姐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你却和其他的姑娘们不一样，你来雅然阁也两三年了，和你一起同来的姑娘们也差不多找到了好的归宿，就只剩你一个人还孤苦伶仃的，琴姐自然希望你也能为自己找个好的归宿阿。”
　　琴姐怜惜的看着自己一手培养出的晴烟，她是最让自己放不下一个孩子，虽然雅然阁不同于其他的青楼，但是毕竟都是在这烟花之地，又有多少人能说个清白，呆久了必然不是个好事。所以雅然阁才会每一年重新挑选培养新的姑娘，让能找到好的归宿的女子都脱离这里重新做人，就算没有找到好的归宿的也可以拿着自己这一年所赚得的钱另谋生路，但是，晴烟却从来不担心似的，自愿留在这烟花之地，不怕沾一身风尘，可这一留就两年晃眼而逝了，而女人又有多少青春可以经得如此的挥霍？
　　“呵呵，原来琴姐开始嫌弃晴烟了！”
　　“你……唉，琴姐也不多说什么了，你自己多为以后考虑才行啊。毕竟这里不是久留之地阿。”
　　看着这个孩子，琴姐万分的无奈，但人都有自己路要走，而决定怎么走却是旁人无法左右的，这句话是主子曾经对她说的，所以主子她一手创建的雅然阁就是如此，很多人进了这个门，然后选择了不同的路又从这个门出去了，好与坏，就看她们怎么走了。
　　萧晴烟依然柔媚的轻轻笑着，直到目送琴姐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才卸下她自己的招牌面具，一丝表情也没有的来到刚才站立的地方，看着窗外那与自己隔绝的繁闹世界，仿佛通过一张镜子看着另一个世界一样，而这个世界，却与自己无关。
　　她，有着千篇一律那可怜的身世，但是她却不需要人的同情，因为从那艰苦的生活中她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她从那苦难的生活中明白了金钱的重要，明白了地位可以消除那些人的唾骂和众多记忆犹新的眼神，也明白自己，只有靠自己的美貌和聪明才能活出来，才能让自己受尽人世苦难的母亲过上真正的好生活，才能让自己抬头挺胸的仰望这个世界，而这一切都建立在她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的生活之上。
　　她，可以风情妖媚的笑迎每一位客人，可以柔情似水的笑看人生，可以风华正茂的面对曾经的人们，但是……在这一切的想要的生活都掌控在她的手上，所有的一切已经实现的时候，她才发现，徐下的，竟让人空虚的孤寂，原来什么都得到了，却唯独把自己也耗尽了……
　　她……突然很想被人疼爱，不是与客人之间那缥缈的没有真实性的疼爱，而是，一个真正的爱她疼她能宠爱她的男人，哪怕那个男人没有家财万贯，哪怕那个男人没有才貌双全，哪怕那个男人只是一介农夫……
　　……只要让她有停息的胸膛就好，因为，她累了。
　　一滴滴透明的水珠落下，抚过那张仍然风华正茂的精致脸旁，悄然无声。

　　…………………

　　一大清早，颜一便大驾光临逍遥府，拉起还在睡梦中的魍然出门游玩，说是今天这么好的天气哪能窝在被窝里浪费时间，也顺便出门透透清新的空气对身体疗养很有好处的。
　　我仍然还处于迷迷蒙蒙之中，好在颜一也知道我是病人并在路上的马车里早就准备好柔软的棉被，说是到了目的地再叫醒我，我一沾上棉被便又跌入梦乡。在行驶缓慢却没有任何颠簸的马车里舒适的躺着。
　　许久之后，才感觉到马车停止了前进，停了下来，而此时的我也差不多清醒过来，揉揉还不是很处于朦胧间的双眼，又伸了一下懒腰才完全清醒过来。
　　“魍然，醒过来没，快出来！”帘子外传来颜一独特悦耳的声音，让人的心情也为之一振。我掀起用绸缎做成的帘子步下马车，一抬眼便可以看到那张充满朝气优美的脸。
　　颜一看到魍然自己步下马车就开心的牵着她的左手往马车旁走了几步，伸手指了指面前，很高兴的问道：“美吗? ”
　　我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在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入目眼底是一片清澈的淡蓝夹杂些透明的绿色,一大片的平铺开来,与头顶的那片天空对应着,美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呈现在你的面前,原来那一大片的蓝是湖水,平静的湖面上倒映着天空的影子,犹如天空的第二面镜子一般,清澈见底,倒映着天空的蔚蓝,随风飘动的云朵,清晨的霞光隐隐透出七彩的光线照射而来又由湖面折射出美丽的颜色.
　　而此时的天与地在遥远的地方连成一线,仿佛天与地本就是一体的.
　　“恩,真的好美.”我情不自禁的答着.眼前的这片景色又有多少人能看到,如第一次去到大草原,体验那天苍苍,野茫茫的光景一样,震撼人心.
　　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颜一拉着踏上早已停靠在湖边的船上,船不大,但却是用天然的古木制造而成,质地光滑,船上备好了甜品和茶水,摆好了软塌以便使用.
　　坐上船后,颜一就叫船夫开船,小船就缓慢的行使离开岸边,船头缓缓推开原本平静没有一丝波纹的湖面,荡起阵阵水波荡漾而去.
　　船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欣赏着人间少有的仙境,感受着不同于以往的宁静.
　　“魍然,你知道吗?这样美丽的景色,又有几个人能真正的懂得欣赏.”
　　第一次听到颜一这样的惆怅，语调中参透着无人懂得的无奈。这样的她很少见到，在我的印象中她总是那样光彩照人，夺目眼目，她的美貌，才智与潇洒。
　　我没有开口，静静的听着。
　　“人生在世，能有几回是真正的活的自在，又有几回是为了自己而活。不管是金银财宝，满朝权贵，这些都不过只是飘渺的东西，生不能带来，死了又不能带走的东西，其实也不过是柯然一梦罢了。却只有这样的景色，能给人带来永久的宁静，心灵上的重生。”
　　她安静的注视着这存在于天地之间的景色，眼神没有焦点的遥望着，似乎没有尽头，又似乎把整个天地都收入眼眸之中。
　　此时的她，也只是一个沉静在这片景色之中的普通人而已，没有那些傲人的头衔与名誉。
　　我轻柔的笑看着她，看着面前这位丢弃世俗的一切的普通女子，看着美的仍然吸引人的美貌，但却多了一分脱俗，一分淡然，一分洒脱。
　　可能是感觉到了我的看着她，也可能是被我盯得不自在了，她的脸上竟多了几分羞涩，但又马上化为调侃：“怎么，被我的美貌给吸引了，对我倾心了阿？”
　　“是啊，面对你这样洒脱的人真的有几分倾心了。”我面色不改的依然笑看她。
　　颜一开怀大笑，笑得潇洒，笑声悦耳动听。
　　“听着你这句话，又是这样美的美人，我也该满足了。”随即又四处张望了一番，才满眼笑容的看着我打趣到：“幸好没被你家的水冰雅听到，要不然阿，又像上次你被太子殿下猛盯后引起他极度的不悦，事后还冷着一张比平常还要冰冷的脸面对着碧逍遥，那几天，碧逍遥都直说一靠近水冰雅就感觉身上的冰又厚了一层。我可不想收到这样的高等待遇啊。”
　　听到这样的话，我也情不自禁的开心笑起来，可怜的碧逍遥，想必那几天吃足了苦头，因为毕竟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大哥，水冰雅自然感到不悦，但是他又不说出来，却仍然能让人感觉的出他的不悦，通过冰冷的刺骨的空气就知道了。
　　“你笑起来，更美了，美的脱离尘世一样，缥缈的不似这个世界上的人。”
　　回望她的眼神，无奈的笑笑，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自己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容貌的时候，也有和他们一样的想法。
　　“我想应该多谢你的赞美。但是，人又何必在乎这一张面貌呢，就如你说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人生又有几回能为自己真正的活着，又如何能真正的活的自在。我只想开心的自在的活着就满足了。”
　　颜一看着我许久，以同样的同意我的话的眼神相笑而似。
　　“你确定找到了自己要的人，哪怕是那样的不容世人所接受！”
　　我转移了目光，从颜一的身上看向那天与地相交接的地方，浑然一体的奇观，又有几人真正的懂得欣赏。
　　“嗯，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动了心，而人只要一动了心就再也难以收回来了。”我又将视线对上颜一的，与她的视线平视。“我一直以为像自己这样淡然的人是很难动情动心的，以为自己最终也不过是如别人一样过这一生，但是，遇见他，我才知道我的心也会为一个人疼痛，为一个人伤心，想去保护一个人的心，捧在手心里好好的保护不让它再次受到伤害，原来，我也是为了一个人而存在的。”
　　我停顿了片刻才道：“在你卸下宰相之女的身份，碧逍遥除去白虎国三殿下的地位之后，你们同样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人而已，而他也一样，也只是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平凡人而已，如此又何必在乎世人如何的传言于他。而我，要的爱的想保护的仅仅只是水冰雅这个普通的人而已。”
　　从她的眼睛中我找到了那丝丝悻然理解的起伏与祝福的笑意。我们再没有说话，只是相互理解不说破的静静沉浸在这难得的美景之中，享受着天与地带来的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