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魍然倾城》Saigo0303

6、失而后得

　　疼痛万分的感觉一阵一阵的侵袭着我的全部神经，原来当被砍的时候不疼等事后才会这么难以忍受。恍惚之中想起了以前的时光，记的身上总是莫名其妙的会出现一些伤痕和淤青，等发现的时候才感觉到疼痛，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
　　痛苦中不由得轻声一笑，自己或许总是改不了这个毛病了。
　　“怎么，疼得厉害吗？”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和紧张。
　　我疼得还是睁开了双眼，才发现自己只围了一条薄毯正被冰雅小心怀抱着，双手小心得避免碰到我背上的伤口，还好，在冰雅看清眼前的人是谁的时候把手中的剑和寒气都消减不少，要不现在自己肯定已经回到地府和父亲大人及哥哥们来次大团圆了。
　　“嗯。”我实在没什么力气来掩饰自己的疼痛，虚弱的把整个身体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感受这强而有力的怀抱。
　　“为什么？为什么要去替他挡这一剑？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亲手杀了你！”此刻略带冰冷的大手小心的避开我的伤口紧紧地抱住我，我想抬头看他却被他制止，只能感受到冰雅把头埋进我的颈边和长发中，以此来掩埋他的痛苦和深深的自责，因为伤自己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对不起，要让你受到这样的伤害。
　　我仍然努力的伸出双手抚摸他的脸颊，抚平他因痛苦而紧紧邹起的眉头，因为自责而痛苦万分的双眼……
　　冰雅怕我牵扯到伤口便松开了怀抱抬起了头让我的视线和他的平视。
　　“冰雅，还记得我答应过你的话吗！如果你杀了无辜的生命，那么就让我来帮你背负这个罪名，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的面对一切……既然答应过你，怎么能不守信呢！既然你要杀他，那么就让我来替他挨上这一刀，毕竟他没有什么错，错的只是世人浮浅的传言，那么就让我来背负这个错的事实。”我多么想抚去那抹伤痛，因为这是我造成的，是我让他这么的痛苦。
　　“我，还是喜欢面对着我露出有温度眼神的冰雅，因为只有我知道，冰雅并不像传言中的那样冷血无情，只有我能看到你冰冷之下的热情，因为那是只为我一个人而释放的热情，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手来回真切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在不停的抚摸下终于有了些许的温度，我想忘了身上这恼人的疼痛，因为它们犹如千军万马般的蚂蚁一样啃嚼着我的皮肉，让我一刻也不能忽略它们的存在。
　　我略带困难的把唇靠近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唇瓣边，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眼睛依然和他的那片印有无数伤痕的天空对视，淡淡的吐出：“吻我，冰雅。”
　　凝视我的眼，冰雅一直直视着望进我的眼，轻柔的张开冰冷的唇吻住我，小心翼翼的，辗转不断的吻着，像带着诸多的请求，谅解，忏悔，自责……
　　当我再也无法自拔的又再一次的沦陷进他的双眸中后缓缓闭上眼睑，小心的伸出舌尖碰触他流露出温度的唇，用舌尖缓慢的描绘着他的唇，轻轻打开他的唇，慢慢的试探性的伸进去，如他以前做过的那样，寻找着他的温度。不到几秒，正准备收回的舌尖突然被隐藏在黑暗中的另一半给牢牢抓住，不再松开。
　　已经被我挑起的热情逐渐被拉出水面，狂热的气息，炙热的吻，收紧的怀抱，但仍小心的避开我受伤的伤口处。
　　冰雅，你的热情只能为我一个人释放……
　　许久，我的困意渐浓，已经迷迷糊糊的偎依在他的怀抱中熟睡，双手依然轻轻抓住他的衣袍，低低的说了声：“陪我。”便再也支持不住进入梦乡中。
　　水冰雅轻缓的调整了下怀中人的姿势，让她避免压到伤口又舒服的进入梦中。眼睛片刻也不曾移开过她……
　　许久之后，他才低头在魍然的额头上轻柔的印上一吻，用着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一遍有又一遍的重复着：“再也不会了……再也不要让你受伤了，再也不会了……”
　　……我发誓。

　　…………………

　　午后的阳光直射进亭子中，一切又因为这明媚的阳光而显的到处生机勃勃，我坐在铺有厚厚毛茸茸的软垫上，旁边的桌子上摆满了美味可口又好看的甜点，一只香炉架在身后，袅袅烟丝升上半空又闲散地散开，带给人心神安宁的作用。
　　休养了近十几天，除去前一个多星期都是躺在床上外，余下的时间还好都可以在屋外度过，只不过要随时有人陪伴才行。除了照顾我以外，冰雅一般都是等我熟睡后才放心的去郊外的府邸给皇后看病。而我在受伤的第三天便被抱回逍遥府，因为碧逍遥说毕竟这是他的地盘，做事休养都放心安全些。
　　不过，能回到这里，与这一湖睡莲相伴也是不错的事情。因为我喜欢这一湖的莲。俯瞰那一湖仍然盛开，鲜艳明亮的花瓣在阳光下更显得娇嫩迷人。
　　俯手轻拨琴音，清脆的声音缓缓道来。很久没有弹琴了，初学时是因为在学校时寝室的室友就是学古筝的，见她总是弹奏其音色悦耳便让她也教授了一番，只是现在开始有些生涩了，毕竟那是许久以前的事情……却是一段珍贵的回忆，只不过，只有她一人记的罢了。
　　一种无从说起的伤感涌了上来，我静视这张只有七根弦的琴，对它虽不陌生，却从中看到了过去的影子，那么多地回忆，只有一个人在回味，竟然是这么的沉重。
　　双手又碰上琴弦，回忆着曾经一起欢快时节里熟悉的曲目，当作是一种缅怀吧，也只有自己安慰自己了。
　　嘴边浮上无奈的一笑，双眼遥望着远方，似能扒开层层叠叠的迷雾，看到那一片又一片的遥远的记忆：

　　泉水曾是阳脂玉胫瓶中一滴露
　　它带走了森林河流山川的温度
　　它聚而无形淡而无情
　　装做不在乎
　　终有一天它结伴于江湖

　　泉水头也不回带着天然的古朴
　　喝过的人忘记烦恼从此来吃素
　　它纯而无色淡而无味
　　是天赐的礼物
　　有多少人却弃之于不顾

　　流过天涯海阁苍松迎客神仙也驻足
　　树下停留三年终日对奕却不分胜负
　　流到大海之东长江之南化育了西湖
　　才有杨柳依依情人归来
　　望著你的眼睛去倾诉别来之苦

　　泉水曾是李白喝剩下的一壶酒
　　酿成醋的酸也解不了爱恨情愁
　　如果有人念起抽刀断水水仍自流
　　如何明白是谁默默承受

　　流到天涯尽处逃离虎口天地任遨游
　　仙子渞波微步罗衫飘忽十步一回头
　　流过葬花带泪几度轮回
　　何处是红楼
　　才有家书千斤万般滋味
　　料想娘子日日在门口苦苦等候
　　…… ……

　　停下左手，只用右手缓缓拨弦，只有单调的几个音符，我仿佛看到了曾经那欢声笑语浮现在耳边，清晰可见：

　　流到天涯尽处逃离虎口天地任遨游
　　仙子渞波微步罗衫飘忽十步一回头
　　流过葬花带泪几度轮回
　　何处是红楼
　　才有家书千斤万般滋味
　　料想娘子日日在门口苦苦等候……

　　最后的收尾缥缈的不知飘向何处，或许在那段记忆里，只有用这单调弦弹出的音符和这缥缈的声音才能作为一种道别吧。抬头遥望那片依旧美丽的湛蓝的天际：人生的天空，其实都是同一片天，只是生活在不同的时间而已。
　　停下手中的拨弦，所有的一切又恢复到了平静之中，连我的忧伤也一并的沉浮在这消逝的平静中沉淀。
　　“啪…啪…”
　　身后响起掌声，转头看去，原来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府中。
　　“琴弹得如泉水般叮咚清脆，歌更是动人拨动人的心弦阿。”颜一一脸兴奋的赞叹道，我笑笑不做答，如果要和她比，自己肯定不如她，听说她的琴音弹得扣人心弦，惊心动魄。
　　冰雅早已落座在我身边，为我拢拢被微风吹得有点零散的长发，细细的用手指梳着，动作轻柔的让我开始犯困了。
　　我轻笑得拉下他的手握在手里，深怕真的又睡去，这几天已经睡得够多了，再睡下去都要错过这么好的阳光和天气，岂不可惜了。
　　颜一动作优美却欢快的向我走来，然后开心地说道：“今天这么好的兴致，怎么只能弹上一曲就做罢呢，既然来了兴致，魍然，你就多弹几首，让我也学学．我都没有听过你唱的歌，是谁写的？”
　　“是我以前的朋友教的，谁写得也不记的了，只是觉的好听便记下了．”
　　碧逍遥也落坐在一旁，端起沏好的茶喝了一口，也等着不浪费这难得的午后阳光和兴致．但口头上还是喜欢和颜一拌嘴：“我看啦，你分明是想从魍然那偷学然后拿到外面去招摇撞骗才是真的．”
　　听到此话的颜一一脸的那又如何斜视端坐的碧逍遥，她拿出去招摇撞骗也是她自个儿的事情，关他什么何干．
　　见他们如此，看来一番你争我夺是少不了了．好笑的看着他们这对冤家加国宝级的人物，真的是白虎国的最负盛名的两个人吗．怎么一碰上就完全变了样呢．
　　对着身边的冰雅开心的笑笑，为面前的这对活宝感到无奈，冰雅却不为他们所动，因为我对他露出开心的样子让他也温柔渐浮眼底．低头想想，回忆以前大家在一起时唱过的曲子，那首曾经被我们反复聆唱的歌，手指下又响起熟悉的旋律：

　　细雨飘,清风摇,凭借痴心般情长;
　　皓雪落,黄河浊,任由他绝情心伤;
　　放下吧,手中剑,我情愿;
　　唤回了,心底情,宿命荆
　　为何要,孤独绕,你在世界另一边;
　　对我的深情,怎能用只字片语,写得尽…
　　写得尽,不贪求一个愿;
　　又想起,你的脸,朝朝暮暮,漫漫人生路;
　　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柔情似水;
　　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情天动,青山中,阵风瞬息万里云;
　　寻佳人,情难真,御剑踏破乱红尘;
　　翱翔那,苍穹中,心不尽;
　　纵横在,千年间,轮回转.
　　为何让,寂寞长,我在世界这一边;
　　对你的思念,怎能用千言万语,说的清……
　　说的清,只奢望一次醉;
　　又想起,你的脸,寻寻觅觅,相逢在梦里;
　　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缱绻万千;
　　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现在的我唱着曾经的快乐，笑看着如今的欢快，未尝不是一个新的开始，人生有失必有得，如今我面前的这些又何尝不是一种失而后的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