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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魔鬼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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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层层阻碍,直接挥洒在魍然的脸上,被温暖的阳光唤醒的她也不忙着起身,不在乎清晨的露水会染湿她的衣袖,只是抬眼仰望着这片宁静的光景。
脑海里浮现了父亲大人和哥哥们的欢声笑语,昨天才刚刚探望他们归来,现在竟开始有些想念他们了,果然还是念家了,因为那里有自己最爱的亲人们。
但是,她从来没有后悔当时对他们提出那样任性的要求,因为眼前的,铺洒在她眼前的这片蔚蓝的天空一直都是她所喜爱的,她离不开它,她已经习惯了在人间的生活,习惯生活在这片广阔的天空下,习惯总是时不时地抬头仰望它……记得曾经有人告诉自己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其实是习惯二字,看来,当时她这句话说得也不无道理.
闭上眼准备再眯上一会,毕竟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
眼睛刚闭上不到一刻钟,远处就传来厮打的声音,刀和刀擦出火花的声音,并不想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没有起身的打算.
但是,当听到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时,一切好像不再允许自己不能不管一样的摆在面前……
无奈的起身拍拍衣袖上的未干的露珠,让它们重新回到大地的怀抱中.这才转头看着离自己只有十几步距离的打斗现场,霎那间,竟看到一抹紫红色闪过眼前……
眼瞳久久不能移动的注视着那末紫红色,好美,犹如地府那幽娆的曼陀罗,绽放着致命的花蕊,孤立而冰冷的仰首在众花之中,能让人看一看就舍不得离开视线……
心底道了一声:完了……
人,如果动情的话还有挽救的地步;但一旦动了心,那么就注定没得救了……
而有时动心,则只需要几秒,甚至霎那之间.
魍然阿魍然,没想到想自己这么淡然的人也有失策的时候,难道真是太习惯了人间的生活,终究是逃不开红尘的牵绊……
看来,我也不过只是普普通通的平凡人一个.
眼角瞄到那抹紫红色的身影越来越抵抗不住,被四五十人包围,并且看得出是中了毒的竟还能撑到现在还在奋战也实属不易了.既然都准备帮了,那么就让他以身相许来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吧.
趁敌方放松警惕的时候,我飞快的趁风向是西南方向的那几秒钟将手上深红色的粉末扬起随风而逝,不到片刻,四五十个人都像软脚虾一样一个一个的倒下.当时学会这一手也没白学,防身果然还是有用的.漫漫悠悠的走道那道紫红色的身影旁,发现他竟然还能强睁开双眼看着自己靠近他.
走近了才知道,那道美丽的色彩原来是他的长发,此时因为激烈的奋战被汗水伏贴在额头上,却仍不能损坏他的美……一个男人也能被称为美的话,那必定连女人也甘拜下风了.与他的双眼对上以后,才猛然发现他的眼睛竟然是天空的颜色,淡淡的,却又深邃……
“好美的颜色!”我忍不住伸出左手去抚摸他那片天空,就算以前见过外国人的眼睛,却都没有他的这种颜色来的清澈见底,也冰冷的让人寒冷.
“我救了你,你以身相许,可好!”
男子的双眼滑过几道琢磨不透的精光,但随之轻轻的从嘴里吐出了一个字: “好.”用完最后一丝力气吐出那个字后他仿佛放下所有的警惕身体终于松懈下来昏迷过去…….
…………………
没有直接回到雅然阁,而是来到比较隐蔽的一处靠近泉水旁的草地上,首先要先解他身上的毒,解毒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难事,不到片刻就解了他身上那不知道名字的毒.
坐在他身旁,第一次这样仔细的看一个人,除了父亲大人和两位哥哥,很少有人能真正的让自己多注目一分.但是今天这场意外中的人,那美丽的发色,天空颜色的眼睛,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冰冷都让自己对他感到好奇.
好奇害死一只猫.
看来除了等他醒来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
转眼接近黄昏时刻,我看了看身旁的男子,仍没有醒来的迹象,看来今天晚上又要露宿野外了。拍拍身边趴着的魅,轻轻拍着它的头,明白我得意思后它自行起身走到男子身边,安静的在他身畔躺下,用它的身体来维系他的体温。
低头凝望着紧闭上的双眼,看着苍白的脸颊和随意披散在草地上的长发,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抚摸他的紫红色的长发,脑袋里收刮着关于这头长发的传言……
如果没有猜错的,他便是传闻中的鬼罹堡的堡主---水冰雅,传言中的“魔鬼之子”,因为他所拥有的一头紫红色的长发,在这个世界里它被赐予魔鬼的颜色,被世人称为不祥之兆。传闻他做事残忍毒辣,下手从来不留任何的情面,为人冰冷残酷,杀人从来不眨一下眼睛,哪怕是百余名无辜的百姓也不曾停下杀手……仿佛只有双手沾满了鲜血,才能令他满足。
也有人曾说他一出生便被父母抛弃在荒郊野外,在他快被野兽吞噬时被一位隐居在山林中的隐士收养并教授其至高无上的武功和医术。所以他还有另一个称号“鬼医”。但是很少有听说有他想医救的人,可以说没有,或许有两个原因:一是人们惧怕他的残忍,不怕死的人想找他医救就算花黄金万两也难以见其一面;二是他曾丢出只对杀人有兴趣而无救人于生死的乐趣。江湖上还盛传他冷血到亲手拿自己的侍妾们所刚刚出生的婴孩杀死来练就世间尊为仙丹的稀少丹药。
而另一个让人们闻风丧胆的就是鬼罹堡三个字,说那里就像是地狱般,经过那里的人都说听过里面总是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如鬼泣般让人害怕,所以只要一听到鬼罹堡或者水冰雅三个字,没有人不感到恐惧和害怕的。
那此刻躺在她面前的就是传闻中的那个冷血杀人不眨眼的水冰雅了,那么……他就不可能解不了自己身上的毒,以他鬼医的名号……只有一个可能---那一刻,他想到了死亡……如果连自己都放弃的人,根本就不在乎死亡了。但是,为什么后来又答应要自己救他……或许不甘心吧。
我充满兴趣的轻笑出声,如果鬼遇上鬼,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呢,自己又是一个喜欢看故事的人,平时是看着别人或者是从书中看别人的故事,而此刻,却是一个属于自己的故事,由自己来谱写,自己来寻找结局。
或许,这就是她重新来到人间,来到这个时空的理由吧。
抬头看着已经升起的明月,今天晚上的月亮特别的幽亮,铺洒着柔和的光芒,缓缓铺满整条泉水的水面上,竟然美的如人间的仙境。
…………………
你是鬼……
滚开,魔鬼的孩子……滚开……
……不,我不是……我不是阿……
…………………..我不是阿……….
柔弱的双肩把整个头都抱住,嘶哑的声音已经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却还要继续申述自己并不是传闻中的鬼之子……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为什么他们都要打他,还要骂他……他做错了什么吗?
谁来告诉他……他做错了什么,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父母不要他……
既然不要他就不要把他生出来啊,为什么生出来后还要把他丢弃。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大家都要唾弃他……
爹……娘……
……你们为什么不要雅儿了,雅儿好害怕。
师傅……雅儿保证会乖乖的,不要打雅儿,雅儿再也不逃跑了……不要再打雅儿了,雅儿会乖乖听话的……
不要阿……师傅,雅儿不要杀人……不要,师傅,我不要杀人……
不要阿……
好多血……好多血阿……我不要杀人……可是手上为什么有这么多的血……我杀人了…….
……我……我杀人了……
……
哈哈……哈哈哈…….我杀人了……师傅,你看,我终于杀死他了……
哈…………
封尘以久的记忆如洪水一般排山倒海似的冲刷着他的脑海,从被他们打骂并且唾弃到师傅第一次让他动手杀人,虽然那年他才七八岁的年纪,从第一次双手沾满鲜血后,他知道了只有沾满了鲜血,只有这样,他才能证明自己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才能被世人记住他这个魔鬼的孩子……
所以,他不能死,他还不能死。
他还没有好好的让那些称他为魔鬼之子的愚蠢的世人们尝尽什么叫真正的地狱,什么叫死亡的恐惧,他要报复,他要让他们求着他,跪拜在他的面前,他要让他们尝尝向魔鬼之子低头的屈辱。
所以,他还不能死。
猛然睁开双眼,水冰雅讥讽的双眼直视着上空,蔚蓝色的天空,多么的纯净,多么的干净阿,可是,他要用他的双手让这片纯净得让人想摧毁的天空重新染上颜色,那一抹抹血红的颜色,只能用血红的颜色才能让他满足……
“醒了。”
清淡的问话拉回了他所有的思绪,半转过头寻声而看去,入目的美让他的双眼有片刻的失神,为什么有人可以美的如此干净,美的参杂不了任何污秽,美的举手投足之间都如此的自然……她,真的是人吗?
我等待了半天也没有见水冰雅的回应,只知道他的视线牢牢的锁住我,久久没有离开……
片刻后,他才恢复了神情,恢复成以往的冰冷,冰冷的双瞳,冰冷的嘴角,还有冰冷的气息。
“你是救我的那个人!”
冰冷的语调仿佛要置人于千里之外,没有任何的起伏。
水冰雅忆起在倒下前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靠近自己……还说了一句“好美”,自嘲的笑了声,应该是听错了,有谁会说他美,他的代名词只可能是鬼,恐怖和让人惧怕。
我没有忽略他那只有一秒的自嘲,也想起刚才他在睡梦中时那些呻咛,那些渴求被人关怀的微薄哀求……当然,这些不能让他知道。
“你还记的你答应我什么要求吗!”我反问他。
……沉默了几秒后,他才开启冰冷的嘴角,嘲笑的答道:“记的,以身相许。不过……你确定这是你要的报答?”
还好,他没有忘记他答应过的事情。我用肯定的眼神回答着他。
“是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
“水冰雅,传闻中的魔鬼之子,你是想听这些吗。”
当我轻描淡写的叙述时,我可以肯定自己在说出魔鬼之子这四个字时他那一刹那的颤抖,原来,再怎么冷酷无情的人还是有脆弱的时刻。
“呵呵,这样,你还要我以身相许吗?”冰冷的语调总是离不开自我嘲讽的气息,他是否总是这样来隐瞒自己真正的脆弱。
我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他许久,时间就这样在我们之间凝固。
嫣然一笑,我伸出手抚摸上他那头美丽的紫红色长发,顺着长发缓缓来回,感受着丝滑的秀发在掌心柔软的触感,感受着从头发上传来的轻颤。
“记住,在你被称为魔鬼之子,在你被叫作鬼罹堡堡主之前,你只是一个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一介凡人而已,一个名字叫水冰雅的平凡人。”我的双手抚摸上他那充满诧异的双眼,那里面盛满整个天空颜色的双瞳,太多的情感在里面搅拌着,我知道他虽然经历了许多的痛苦,磨难,孤独和愤世,可是在他心底最最最深处,仍然是柔软的令人疼惜,所以他的双手虽然沾满的鲜血,虽然他痛恨这个世界,但是却在心底的最深处仍旧渴望着,充满着微弱的希望……他的眼睛是那样的清澈。
“我要的,只是一个名字叫作水冰雅的人,他答应过我只要我救了他,就会以身相许,而我相信他说的话一定不会失言的。我不管你是否如传闻中的那样侍妾繁多,也不管你曾经杀过多少人,沾满了多少的献血,有多么的痛恨这个世界,有多么的想亲手摧毁这个世界。”
我停顿了一下,注视着他所有的表情,所有的痛苦,才一字一句的吐出后面的话。
“既然你已经以身相许给我了,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只能以我为重心,为我的快乐而快乐,为我的伤心而伤心,为我一个人而生存着。”
……为什么?
他的嘴唇无声的问出这样略带痛苦的呻咛,从他的眼睛中,那片深邃的天空中,我捕捉到了一丝微薄的希望,那缥缈的希望忽闪,似乎在询问着可能吗?他有这个资格吗?他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而存在着,那么,我给你一个让你真正存在下去的理由:我。从今天开始,你可以继续着愤世这个世界,可以继续做你想做的事情,可以继续杀你想杀的人,但是,请你务必要记住,你是为了我而存在的,如果你痛苦了我也会一起痛苦,如果你受伤了那么我的心也一样会受伤,如果你杀了无辜的生命,那么就让我来帮你背负这个罪名,因为你是为我而存在,同样,我也是为你而存在的,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孤单的面对所有的一切。而我,一生只准备爱一个人,精于一件事情,爱了便是爱了,没有任何的理由,同样,我要的是同等的回报,同等的爱和同等的信任。”
一口气说完这些,我很清楚地明白,自己要不就不爱,要不就爱的明白,既然已经决定爱他,那么便是与他一同背负所有的一切。
仅仅只因为,在那霎那,她为了他,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