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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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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是蔚蓝色的天空,云在很遥远的地方,难得的好天气。严可昱站在一整面的玻璃墙前,看脚下,五十楼下面滚滚的车流。
      “严先生,”灰色职业套装的女秘书站在门旁,拿着手中的文件夹,“前台打电话过来,说小周先生来了,还有一位景先生,他们说要见您。”
      ——小周先生,景先生。周一秋,景宸。
      他们来做什么?
      严可昱皱了皱眉,说:“让他们上来。”
      “好的,严先生。”秘书匆匆退出去,带上了门。
      严可昱继续回头望向外面。——现在严家正是多事之秋,原本的主力严雁声和二弟严可卓一死一伤;老三严可昌那个白痴平常就不顶用,眼下更是废了;周琰谈起了恋爱,一坠入爱河二十年的智商全部喂了狗;周一秋……唉,算了不说他……
      内忧重重,而外患不断,被警察盯上了还算事小,蝴蝶落到了梁漫城的手里,这个世界的好日子怕是快到头了。
      想着想着,严可昱用力揉了揉眉心。

      “昱哥!”周一秋“砰”地撞开门,冲了进来,景宸就跟在他身后,顺手抓住了门把手,轻轻地把门关上。
      “景先生,一秋。”严可昱打起精神,笑着跟两人打招呼。
      这是那晚撕破伪装后的第一次会面,警察和嫌疑犯见面,互相都是恨不得搞死对方,但中间夹着一个一无所知还沉浸在一家人氛围中的周一秋,寒暄的场面特别尴尬。
      “令堂的病情怎么样了?”严可昱尽力想表现的少点套路多点真诚,“本来还想去探望一下她,想到景先生可能不高兴,所以还是没有打扰了。”
      “令弟的事情,”景宸也顿了顿,面色沉重,叹了口气,“我很抱歉,没能救下他。”
      周一秋听不懂他们俩在打什么机锋,也神经粗大到感受不到暗流涌动,很惊讶地说:“可昌怎么啦?”
      “可昌没事,在家活蹦乱跳推陈出新玩自杀呢。”严可昱没好声气地说。
      “哦……”周一秋一听这话,又把头埋到了咖啡杯中。
      ……
      有周一秋在,严可昱和景宸根本不能打开天窗说亮话,悻悻地坐了一会儿,景宸突然说:“一秋,我刚才上来的时候,把文件落在车里了,你去帮我拿上来。”
      “好!”周一秋特别乖巧,拿着车钥匙就出去。
      ——他一出去,严可昱办公室中的尴尬氛围反而减轻了不少,严可昱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开始拨:“让阿辰带上工具,到楼下找到一辆车,车牌号是……”他抬起眼睛看向景宸。
      “G0072。”景宸说。
      “G0072,去把这辆车的轮胎气放了,然后小周先生如果过去了,你就主动提出帮他换轮胎。”严可昱安排道。
      景宸在旁边听着,不由点点头,这才有点像一肚子坏水的严家的样子,之前那个孝顺父亲爱护弟弟的严可昱真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好了,”严可昱挂掉电话,冷冷地说,“我们有至少半个小时的时间来谈话了。景警官,您到这里来,是有什么目的?”
      景宸也面无表情,过了一会儿,才问:“梁觉衡住在哪?梁家的据点在哪?”
      严可昱盯着景宸的脸看了看,突兀地笑了,说:“怎么?警官想对梁先生下手了?梁先生热心公益环保这么多年,哪里得罪您们了?”
      “你知道梁家在做什么。”景宸打断了他。
      严可昱哑然失笑,摇了摇头:“梁先生一直在进行湿地研究,隐居多年,我们并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况且,我们严家是和梁家在一条船上的。”
      景宸抬起眼睛看他,说:“他的人杀了你弟弟。”
      严可昱摇摇头,还在笑:“总是要死的,可卓技不如人。”
      “他们抢走了蝴蝶。”景宸说,看着笑容突然僵硬的严可昱,说,“拿回来蝴蝶归你,那玩意我们也不想要。”
      严可昱安静片刻,说:“我并不知道,也许可以问问周琰,他跟藤恩益……就是梁家的那个杀手,一直不对付,好像曾经追踪去过沼泽。”
      ……

      周一秋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回到严可昱的办公室,一进门,就看见严可昱和景宸相视无言地坐在桌边,一声不吭,很像参禅。
      “咳……”严可昱干咳一声,“一秋,好久没看见周琰了,你给他打个电话,约他出来见见。”
      “啊?”周一秋看起来很不乐意,看向了景宸。
      “有事问他。”景宸简单地说。
      “哦……”周一秋慢吞吞地掏出了手机,拨了几个数字,把手机贴到了耳边,“周琰,是我……你别骂人啊!……你……你再骂人我就可就骂回去了……”
      周琰和周一秋居然也会吵架,虽然只能听见周一秋的声音,但是从周一秋都给气结巴了,就说明他们吵得又多么激烈。好在景宸和严可昱都是见过世面的人,景宸当做没看见一样,严可昱还时不时插嘴进去调和两句。
      “是昱哥还有……他找你啦!我才不会找你呢!”周一秋嘴笨吵不过周琰,提高声音说。
      周琰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周一秋把手机移开耳边,结结巴巴地说:“他……他……他说让你们两个都去死……”
      严可昱看向景宸,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景宸却站起身,走到周一秋身边,说:“你跟他说,让他来找我,我告诉他那天我看见了谁。”
      ——那天,景宸看见了谁?
      景宸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一秋和严可昱都听得清楚。他说的含糊不清,似乎是只有他和周琰明白的东西。
      严可昱眼神一暗,马上又掩饰了下去。只见周一秋也迟疑了一刻,看着景宸,眼睛中竟然也有一丝陌生的晦暗,他清了清嗓子,握着手机,再对话筒中说话:“那个……”他悻悻地转过头来,说:“周琰摔了电话。”
      严可昱仍旧笑着打圆场:“他听进去了就行,周琰的脾气我们不是都知道吗。”
      景宸也点点头,仿佛一分钟也而不想在严家的地盘呆着了:“那我们也告辞了。”
      严可昱也不挽留,把景宸和周一秋一直送到电梯边,看景宸进了电梯,突然说:“景先生,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互相都不要做手脚。”
      景宸不说话,在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瞬,严可昱清晰地看见他点了点头。
      电梯上的指示灯跳到了楼下一层,严可昱脸色阴沉下来,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沉思片刻,抓起了电话:“是我,问你一件事,蝴蝶失窃的那天,梁家有哪些人到过我们家?……很重要,刚刚景宸到我这来了一趟,听他的意思,好像在我们家遇见过熟人,你好好回忆一下,那天就你和他还有周琰下过地道,他看见了谁?”
      电话那头,一个男子虚弱地说:“好。”——赫然是严家老二严可卓的声音。

      回去的路上,是景宸开车,周一秋坐在副驾驶上,百无聊赖心事重重地啃着手指。他向来聒噪,这次从严可昱那儿出来就一声不吭,一看便知道不正常。
      “你在想什么?”景宸想了想,决定还是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关注一下青少年的心理健康。
      “啊?没有啊……”周一秋回答,停了会儿期期艾艾地问,“那个……你跟周琰说你看见了谁啊?”
      “一个亲戚,”景宸早有预料准备周全,“上次遇见了一个亲戚,和他聊了两句,被周琰看见了,不太高兴。”
      周一秋马上相信了他的话,替景宸打抱不平:“周琰这个小心眼!”
      景宸先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又觉得自己好像是在他们之间挑拨离间一般有点心虚,再想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便释然了。

      是夜,景宸和周一秋在医院陪伴母亲,景宸在长椅上休憩了片刻,再睁开眼,发现病房的门大开着,周一秋不见了。
      景宸站起身,看看母亲,还在熟睡中,旁边的监视器上,各项体征一切正常。
      他也走出病房,小心地关好门,问了下楼层值班的护士,从楼梯间走到了天台上。
      夜色里,天台靠近边缘的地方,一个人面向里坐在栏杆上,夜风很大,似乎随时会从天台上消失,落下高楼一般。
      他在抽烟,听见声音,抬起眼睛看景宸。
      ——是周琰,一个眼神就能看出来。
      多日不见,他还在生气,一张脸好看归好看,周身却自带了闲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好在景宸从不怕他,走到他身边,倚在栏杆上,看天上寥寥无几的星星,和地上不远不近的灯火。
      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声环绕在周围。
      “我的父亲叫景仲言,”景宸说,“伯、仲、叔、季,老一辈的人,一听就会问我父亲家是不是兄弟四个。但是你……冬阳从来没有见过我父亲家的亲戚们。”
      “我大伯叫景伯言,”景宸说着,突然焦躁地从周琰手中夺过了香烟,自己深吸了一口,才继续说下去,“那天遇见的人,……我不知道他在你们那叫什么名字,十年前,他是我大伯的儿子,他叫景徽。”他顿了顿,好像情绪一下失控了,有些语无伦次地说,“他还活着,我们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得杀了他……他出卖了我们好多人……包括我妈妈……和你。”
      好在那情绪失控也只是在一瞬间,景宸很快又镇定了下来,低头望着楼下,遥远的道路,香烟夹在指尖,却再没有吸一口,直到烟头越来越短,火点烧到手指,景宸手一松,一点火光从楼边高空坠下,消失在黑暗中。
      漫长的沉默里,两个人看着不同的方向,想着不同的事,脸上却是相似的平静,平静到麻木的神情。
      “他叫景徽,我一直以为他已经牺牲了,我们全家人都这么认为。他的抚恤金都领了好几年了。”景宸古怪地笑了,“那次在严家别墅看见他我太惊讶了,又惊又喜,没掩饰好,才会被你看出破绽。昨天我去找了资料,才知道有关他的所有情报,”他抬起了头,慢慢地说,“你父亲和我父亲差不多是同一时间牺牲的,你的父亲让冬阳把自己的头颅带了回来,交给我的母亲,也就是交给了警察。”
      周琰默默地听着,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我们对他进行了全面的扫描,找到了在颅骨附近的蝴蝶,”景宸说,“我们把它弄了出来,……你父亲已经死了,它却还是活着。”
      风好像突然更大了,月亮的银色光芒下,空气里,不知不觉或许就有千万只无人能见的蝴蝶在翻飞起舞。
      ——就像是在严家的蝴蝶地窖中看见的,只有镁光灯下才能看见蝴蝶。它们靠近旁边的生物,钻进它的身体,吞噬掉寄主的思想,控制寄主的躯干,或是把无用的寄主撕得粉碎。
      “我们拿那蝴蝶不知道怎么办,”景宸说,“我们甚至不知道它从哪来,是什么,它看起来是蝴蝶,可是我们都知道它不是。大概是一种恶魔吧。”
      “警方觉得,我们必须要知道那种蝴蝶会造成什么伤害,那么,我们就需要一个人来实验蝴蝶的数据。这个计划的负责人是景伯言,他的儿子景徽主动提出愿意当这个试验品。”
      “……他们父子俩是疯子。大概是太想给我父亲报仇了吧,景徽提出来了,景伯言批准了,其他所有人的反对都没有用。其他人……哪怕是严家人、梁家人,最初都是不得已的,可是景徽脑子里的蝴蝶,是我们自己放进去的。”
      ……后面的一切,都是可以想象到的了。景徽背叛了他们。
      周琰冷笑了起来,——他们总是做这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情。
      景宸似乎也不想再把更多的细节透露给周琰了,跳过了很多内容,加快了语速:“如果他没有死,很多事情就容易解释了,我的母亲在严家为什么会那么容易被识破,几次行动计划的为什么会失败,因为他提供了假情报,在我们怀疑上他之前,他假死金蝉脱壳。他还杀了……”
      “我得杀了他,”景宸又重复了一遍,像是从嗓子眼里发出的声音,“他活着,就是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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