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我往矣》慕容第七帅

38、除夕

　　过了几天无所事事的日子，最后到了除夕夜的那天。
　　杨柳坐在沈绍家里打游戏。
　　沈绍坐在她旁边带着她打。
　　“你这英雄挺好看的啊。”她盯着屏幕，笑了笑，突然加快手上速度，然后扔下鼠标，伸了个懒腰。
　　“你又赢了？”沈绍一脸茫然，转头看自己的屏幕，画面上的人已经倒在地上了。
　　“我靠！”他飙了句脏话，“杨柳你怎么玩的啊！”
　　杨柳抱着胳膊窝在沙发里：“就这么玩的呗。”
　　“我没把你教这么好啊。”他摸不着头脑。
　　“你也知道你教的烂是吧。”杨柳呵呵一笑，和他进行下一场。
　　“我的天呐越塔了啊哥们。”
　　“你的大招呢朋友！大招啊！”
　　杨柳骂了他几句之后恨铁不成钢地转头瞪他。
　　“依依怎么这么凶啊，我这不是让你赢吗？”沈绍摘下耳机，歪头看她。
　　杨柳手一顿，正眼都懒得看他：“得了吧，都给你吹。”
　　沈绍刚想说话就听到厨房传来一声“沈绍杨柳来拿吃的！”
　　杨柳关了游戏开了一个视频网站，头也不转一点，踹了一脚沈绍：“去拿。”
　　“呵呵。”沈绍皮笑肉不笑地捏着她的脸，“叫哥哥。”
　　“滚吧你。”杨柳随手一把抱枕就开始砸他。
　　沈绍一溜烟跑到厨房，端出一盘鸡翅鸡腿鸡块。
　　“先洗手。”沈绍打掉杨柳伸过来的手，瞪了她一眼。
　　杨柳也瞪了他一眼，然后乖乖爬起来去洗手。
　　沈绍看得好笑，端着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拿起鸡块放在她嘴边说：“啊——”
　　杨柳张嘴，沈绍拿走自己吃了。
　　他看见镜子里的女孩子瞪圆了的眼睛，好笑道：“擦了手自己来拿着吃。”
　　杨柳洗好手去拿了一块吃，发现沈绍不在客厅，就四处找了找。
　　他在阳台打电话。
　　杨柳拉开门，沈绍没有注意到，还在和那头的人说话。
　　“你那边冷，别冻着了啊。给你买的帽子手套都戴上。”
　　“多吃点东西，别饿着，也别减肥。你怎么样我都喜欢，知道吧，不准饿着。”沈绍靠在那里，轻笑着说。
　　杨柳站在后面看着，轻轻勾唇。
　　真是模范好男友。她心想。
　　等到沈绍打完电话，转过身发现门开着。
　　他走出去，看见杨柳戴着耳机，脸朝下躺在沙发上。
　　沈绍走过去拍了拍她，杨柳一下子抬头，头发乱糟糟的，翻过身坐起来：“憋死我了。”
　　“那干嘛这样躺着？”他笑着帮她把头发整好，杨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东西？”
　　杨柳还是盯着他看，一言不发。
　　“杨柳？”他被盯着要发毛了，却只是笑了，“到底怎么了？”
　　“没事。”她回神，回了一句。
　　“你刚刚干嘛去了？”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哦，给秦蕊打电话啊。她回老家了。”沈绍刷着微博，头也没抬。
　　“她不是这儿的人啊？”杨柳有些吃惊。
　　“看不出来吧，还真的不是，她是北方人。那边下大雪呢。”沈绍调出秦蕊给他拍的照片，拿给杨柳看。
　　她稍稍瞥了两眼，很不走心地点了点头：“挺好。”
　　杨柳没去过北方，对于冬天的漫天飞雪还是有点好奇和期待。
　　秦蕊的照片拍的很好，地方空旷，光线又好，照片里的人笑得又好看。
　　可是杨柳不喜欢。
　　这不是她想象的样子。

　　年夜饭吃得很舒服，沈绍是个会照顾人的主，给杨柳夹菜夹肉剥虾壳，体贴到陈叔叔想照顾杨柳也无从下手，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沈绍忙前忙后。
　　杨柳的碗快堆不下，她擦了擦手然后瞪了一眼沈绍，小小声说了一句：“不用了。”
　　沈绍当作没听到，还是一个劲地投喂她。
　　杨柳又气又好笑，她放下筷子，对他说：“真的够了，你今天怎么了？”
　　餐桌上其他人谈笑风生，没有人顾及他们。
　　沈绍轻声叹气，说了句：“依依，你太瘦了啊。”
　　杨柳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又笑了：“有吗？”
　　沈绍手上沾着各种调料，手一伸就快盖住她的脸，杨柳吓得往后缩：“你干嘛？”
　　“你的脸我手都能盖住。”沈绍摇了摇头。
　　“瘦不是好事吗？”她笑了笑。
　　“你可得了吧，谁说的？”他继续给她夹肉。
　　杨柳被这话噎住，张嘴“啊——”了一会，然后又乖乖吃东西。
　　“徐齐扬说的啊？”他一边掰虾头一边问。
　　杨柳摇头：“不是啊，你为什么…为什么把虾头扔在我碗里？”
　　沈绍手一停，发现一堆虾壳里有一只完好的虾。
　　杨柳嘴里咬着筷子看着他，过了好一会才压低声音道：“你不会是一直想着秦蕊，然后怕她吃的不多但是不在你身边你手痒所以才照顾我的吧？”
　　沈绍马上抬头看杨柳，后者一脸无辜，眨巴着眼睛看自己。
　　“是啊。”沈绍叹气，手搁在桌子上，也不再给她夹菜。
　　杨柳不再看他，一个劲地开始吃东西。
　　其实她已经很饱了。
　　“秦蕊最近很想减肥，我怕她不好好吃饭。”沈绍自言自语，声音足够杨柳听得一清二楚。
　　杨柳“啪”一声放下筷子，所有人都朝她看来。
　　她一改乖巧的样子，“唰”地站起来，低声对他说：“我不是秦蕊。”然后对其他人笑着：“我吃饱了。”便大步离开餐厅。
　　她去了阳台，把门拉上，没穿外套吹着风。
　　在她冷得不行，正琢磨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徐齐扬给她打电话了。
　　“杨柳啊，除夕快乐。”那头有点吵。
　　杨柳哈哈一笑：“你也快乐啊。”
　　徐齐扬声音很好听，每次听感觉也很不一样。
　　睡醒了没睡醒不一样，说中文说英文不一样，开心了不开心不一样。
　　总之不管什么时候，他声音都是好听的。
　　虽然唱歌难听。
　　“你那边怎么那么吵啊？”杨柳直接坐在阳台的躺椅上，舒服地伸着腿。
　　“小姑娘们嚷嚷着要我抱，争不过来，就闹着呗。”那头声音挺得意。
　　“你回老家了啊？”杨柳一愣。
　　“是啊，来陪爷爷奶奶。”徐齐扬说完这句以后把手机拉远，杨柳依稀听到他说“等会哥哥陪你”之类的话。
　　“你们家小姑娘们至不至于啊，怎么只会找帅哥呢？”杨柳笑着。
　　“一般帅的她们瞧不上，像我这种特别帅的才行。”
　　杨柳骂了一句不要脸以后就不说话了，听着那头吵吵嚷嚷的声音，她专心致志地看着自己的手。
　　“杨柳。”徐齐扬又喊她。
　　杨柳发觉那边安静了不少，玩心大起：“多喊几声。”
　　徐齐扬笑了笑，问她：“你无聊啊？”
　　然后便又叫“杨柳”。
　　杨柳应了几声然后大笑：“我怎么都没听你叫我依依呢？”
　　“依什么依。这俩字搭配的词都是什么你不知道吗，什么依依不舍，依依惜别的，不吉利。”
　　杨柳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她“啊~”了一声，然后说：“你还挺讲究的。”
　　“你怎么叫这个名字啊？杨柳，杨柳。”他自己念了几遍，“不是说古诗里离别都是折柳相送吗？”
　　“啊，我爸姓杨，我妈姓柳。”杨柳解释。
　　“啊，爱情的结晶啊你。不过阿姨姓柳啊，这姓不常见。也就一个柳下惠是这个姓。”
　　“喂。”她耷拉着眼皮无语地喊。
　　“杨柳，我和你打电话的时候第一句说的是什么？”他按成免提，杨柳的声音更加清晰。
　　“啊？”杨柳想了想，“杨柳，除夕快乐。”
　　“恩对，那你快乐吗？”他不再笑。
　　杨柳沉默了一会才问：“你怎么知道的？”
　　“大小姐这开心和不开心我怎么会听不出来。听不出来还怎么和你证明咱们心有灵犀啊？”他又开始贫。
　　“谁和你心有灵犀啊，别做梦了。”
　　“那我猜猜你现在在想什么好吧？”徐齐扬装模作样地拖了一会音然后说，“你肯定在想，徐齐扬怎么老跟神经病一样，啊外面好冷啊，晚饭吃的好饱，沈绍这个垃圾。”
　　杨柳一愣，哈哈大笑：“你到底怎么知道的啊？”
　　“因为我喜欢你啊。”他声音愉悦又懒散，说出来的话好像只是早安晚安一样简单。
　　“你在沈绍家过的除夕吧，多吃点，然后别不开心了。除夕啊可是，明天就是钱进口袋的日子。”
　　“这就是我的新年愿望，你开心一点，等我回去咱们搓一顿，当然了，你请客。”
　　杨柳一直默默地听着，等到他不说话了，才笑出来。
　　她一边笑一边说：“好，搓一顿。你请客。刚刚，谢谢你。”
　　徐齐扬想了想，才说：“谢什么啊，我还以为你要骂我呢。”
　　“怎么会骂你？我夸你还来不及。”她听见玻璃门拉开的声音，转过身，看见沈绍的时候语气也不变，“你眼光非常好。”
　　沈绍静静等她打完电话，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电话费不贵吗？”
　　杨柳笑了好一会，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他打来的，你问他啊。”
　　她看见沈绍的嘴张开，于是立马说：“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她又重复一遍，然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