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我往矣》慕容第七帅

27、冬天

　　去学校果真是不安宁的。
　　杨柳不知道秦蕊到底在年段里认识多少人，和几个人说了她打她的事。
　　可是她真的觉得很好笑，说出去是杨柳打她，那不也是她被打了吗？即使她再无辜，被人打听起来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事实证明，耳听为实的人同情心都是在滥用。
　　她上个楼梯上下八个班都有人在嘀嘀咕咕，杨柳以前也面对过流言蜚语，并不害怕，只是前几次因为徐齐扬的原因都忍着，这次再让她忍，她恐怕也忍不住。
　　当她目不斜视地要走过去的时候，听到有个女生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装什么清高啊…也不过是仗着…”
　　杨柳停下脚步，转身歪头看她。
　　女生不说话。
　　杨柳笑了：“仗着什么？”
　　她缩了缩脖子，暗暗翻了个白眼。
　　杨柳微微眯眼笑，对她说：“同学，以后说话长点心。”便转身。
　　“不过就是仗着徐齐扬和沈绍都护着她嘛。”女生在后面小小声地说。
　　杨柳闻言笑得都快不行了，沈绍和徐齐扬？
　　她转身，露出笑眼对女生说：“借你吉言。”

　　到了班上她是真的受不了了，因为所有人看到她都静默下来，然后打量着她。
　　杨柳走到讲台上说：“我知道有人说了什么。你们想问什么就问，没必要这样在背后或者一直盯着我看，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副班。”有个男生说话。
　　“恩。”她挑眉示意。
　　“你真的打秦蕊了啊？”他小心翼翼。
　　方子宁和何清婉都对着她微笑，杨柳轻勾唇角：“是。”
　　大家躁动起来，杨柳继续说：“是因为我们产生了矛盾，我认为是她不对在先，不过我会找机会和她道歉。既然你们都听到消息了，不妨也和别的人说一下我会道歉，帮我洗个白吧。”
　　她举手投足间都是给人不好惹的感觉，刚才提问的男生在底下狂点头。
　　毕竟是自己班的人，和其他班不一样。
　　杨柳微笑，下了讲台。
　　孟瑞登转过来看着她，小声地说：“杨柳，我相信你。”
　　“恩？你相信我什么？”她随口问。
　　“相信你是很好的人，也不会被别人编造的话所打败。”
　　杨柳拿笔的手一顿，抬头看前面这个男孩子，此刻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
　　她由衷道：“谢谢你。”顺便附上笑容。
　　孟瑞登红着脸说：“不用不用。”
　　杨柳笑着写作业，只是一题还没写完，就被付婷叫出去了。
　　“杨柳。”付婷喊她。
　　“恩。”她低头。
　　“又惹事了啊。”她声音不大不小，听不出情绪。杨柳反而不怕了。
　　“我会和她道歉。”她看着付婷，甜甜地笑了，“你别担心。”
　　“少给我惹事啊。”付婷也笑，让她回去了。
　　回座位的时候碰到罗漫在收作业，她假装没有看到，却被挡住。
　　“杨柳。”她语气冰冷。
　　杨柳以为她又挑事，没好气地看着她。
　　“中午有时间吗？”她咬着唇。
　　杨柳一愣，转头去看何清婉，后者和同桌在讨论题目。
　　好像是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何清婉马上抬头，与杨柳对视的瞬间，她讶异了一下。
　　杨柳想了想还是说：“今天恐怕不行，明天吧，你也不急吧？”
　　“恩。”罗漫冷淡地点点头就走了。
　　杨柳把手缩进袖子里，打了个冷颤。
　　让人筋疲力尽又无能为力的季节，终于来了啊。

　　说好去道歉，就必须去道歉。
　　虽然林倾柳对她这种做法很不理解，但是在上午放学铃响的时候，杨柳毅然决然地往五班走去。
　　随便叫了一个人说麻烦找一下秦蕊。
　　那人好像也知道些什么，马上叫了秦蕊，顺便和同桌前桌后桌隔壁桌分享了一下。
　　秦蕊看到她的时候眼神不屑，但是还是走出来了。
　　“有事？”她手抱胸。
　　“恩，来给你道歉。”杨柳声音不大不小，“动手打人是我冲动，对不起。”
　　“切。”秦蕊笑了，“打完人来道歉？你厉害啊？我不接受。”
　　“哦。”杨柳面容不改，“我来给你道歉是我认为自己有不对的地方，所以我来了。你接不接受是你自己的事，如果你非要为难我，那我只能说，这是我最后的退让。你三番两次想要挂我和徐齐扬，我不知道你到底什么目的，你也不会道歉，我知道也谅解。”
　　围观群众都要拍手叫好，杨柳听见有个人大喊：徐齐扬你女朋友怎么这么酷？
　　全场静默一会，然后杨柳听见哄堂大笑，她转过脸去，看见徐齐扬微笑着看着自己。
　　杨柳对那个男生说：“我很酷没错，但是我不是他女朋友。”
　　说罢又对秦蕊点了点头，然后擦身走过。
　　看见林倾柳和何清婉趴在窗台看着她，林倾柳歪头眨眼给她比了一个大拇指。
　　杨柳眼睛眯着笑了。
　　我知道我很酷。

　　沈绍生日而引起的事件，最终由沈绍来解决。
　　杨柳已经很久没和沈绍一起走回家。
　　短短十分钟的路，她像是踏过银河一般艰难又漫长。
　　她微微叹气，终于抬头问：“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她无法忍受这种沉默。
　　沈绍愣了会然后点头说：“有。有。我替秦蕊和你道歉。”
　　道歉。
　　杨柳打哈欠，已经不记得沈绍和她对话里到底有多少次对不起和抱歉了。
　　但是她没有为难沈绍，大方地点头说：“好，我接受了。”
　　沈绍看她表情认真，忍不住笑了，想要摸杨柳的头。
　　后者下意识想躲开，但是没有躲开，看着沈绍像以前一样摸自己的头。
　　“我们依依真乖。”沈绍俯身与她对视。
　　杨柳一愣，眼神柔和下来，笑眼弯弯地看着他。
　　沈绍看着她的眼睛，觉得有点不对劲，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想要拉起她的手，却看到杨柳已经先一步把手放进口袋里了。
　　他尴尬一笑。
　　两人对视僵持了一会，杨柳说：“走吧。”
　　杨柳往前走了几步，停住，转身看他。
　　最终还是问他：“你觉得我和她，谁更喜欢你？”
　　“你和她怎么比…？你们不一…”沈绍脱口而出，而后才想到秦蕊也问过他这个问题。
　　“你说。”杨柳打断他。
　　沈绍舔了舔嘴唇，最终还是说了实话：“她…她是我女朋友啊，所以…”
　　“所以她更喜欢你是吧。”杨柳还是一脸平静。
　　他们对视了一分钟，杨柳突然笑了。
　　她转身，放松口袋里刚刚握拳的手，后悔刚刚没有在沈绍摸她头的时候躲开。
　　不是因为她是你女朋友。
　　而是因为是你更加喜欢她，所以觉得她更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