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我往矣》慕容第七帅

24、青梅竹马

　　徐齐扬六年级的时候，班上有一个特别可爱的女孩子。
　　可爱。
　　笑起来很甜，个子不高，喜欢穿裙子。
　　徐齐扬很喜欢她，也只有徐齐扬喜欢她，因为她不爱说话。
　　但是会与徐齐扬说话，也只与徐齐扬说话。
　　徐齐扬在小学毕业考那个形式的考试之后，和小女生告了白。
　　“诶，你说了啥啊？”杨柳兴致上来，凑到他跟前。
　　徐齐扬挑眉，捏住她的下巴说：“你嫁给我吧。”
　　“啊？”杨柳的表情和徐齐扬记忆里穿裙子的小姑娘一样。
　　“这件事，不是我能决定的。不过，你可以牵我的手。”她主动伸手，看徐齐扬愣着，跺脚道，“怎么不牵啊？”
　　他们没有约定，也没有任何的承诺，但是徐齐扬记得自己牵过她的手，陪她一起吃过三色冰淇淋。
　　“好浪漫啊。”杨柳没有问后来。
　　后来就是两个人去了不同的中学，徐齐扬还记得女孩子长发飘飘，裙摆也飘起，他下意识去护着她的裙子，听到女孩子的笑声。
　　“徐齐扬，我不会忘记你的。你也不能忘记我。”她倔强的表情，是徐齐扬最后的记忆。

　　“好浪漫啊。”杨柳又重复，脸上却没有笑容了，沉默了好久转过头问他，“你还记得她吗？”
　　“一点点吧。”徐齐扬苦笑。
　　“好可惜啊。”她突然叹息。
　　“其实不可惜，起码我对她说出了那一句话，所以我不后悔。”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吧。”杨柳拍了一下自己的腿。
　　在徐齐扬疑惑又期待的眼神下她开口。
　　“步余马於兰皋兮的下一句是什么？”

　　杨柳遭到了徐齐扬的暴击。
　　所谓暴击，也不过就是被弄乱了头发。
　　杨柳笑着走出影院，和他在商场里乱逛。
　　徐齐扬跟在她后面，看着她迷迷糊糊乱走，忍不住在后面偷偷笑了出来。
　　这个商场里没有哈根达斯，杨柳还是很满意，找到了一家港式餐饮店，点了一份绵绵冰。
　　“都要十二月了，你还吃冰啊？”徐齐扬皱眉看她吃得特别开心。
　　“好吃啊。”她又挖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徐齐扬愣了愣，过了好久才张开嘴，杨柳笑着把勺子收回来，放进自己嘴里。
　　笑容狡猾地像狐狸，不过也只是小狐狸，还是好看的小狐狸。徐齐扬想。
　　“杨柳。”他叫她。
　　“恩。”她没抬头。
　　“杨柳。”他继续叫。
　　“恩？”她抬头，含着勺子。
　　“杨柳。”他说。
　　“我在呀。”她笑了，眼神明亮。

　　等到杨柳回家的时候，在家楼下看到了沈绍。
　　她停在不远处，沈绍低着头没看到她。
　　杨柳想了一秒，转身就走。
　　“杨柳！”走了没几步听到身后那人叫她。
　　杨柳无声地叹息，缓缓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你们班布置的作业。”他掏出纸和本子。
　　杨柳接过，还是看着他。
　　“我…对不起。”他看着地板。
　　“沈绍，道歉的时候，应该看着别人的眼睛。”她冷淡地开口。
　　沈绍一愣，抬头看她，杨柳眯眼笑了一瞬，又说：“你道歉是哪个原因？”
　　“你和徐齐扬…对不起。”他说得艰难。
　　“恩。”她停顿，懒懒地抬眉看了沈绍一眼，“我不接受，恩，现在不接受。”
　　“那什么时候？”他焦急地问。
　　“起码…”她摸了摸下巴，“也得等到徐齐扬把离骚背下来吧。”
　　沈绍目瞪口呆。
　　“怎么？我现在提徐齐扬你还不乐意了？”她笑着，眼神却不再似从前明亮柔软。
　　“今天下午你们去哪了？”他清了清嗓。
　　“哦，看电影。”她回答。
　　“看电影？”他继续问，“看的什么？”
　　“安东尼那个，三角恋呗，名字特别曲子好听的电影而已。”她漫不经心，但是说三角恋三个字的时候，还是止不住颤抖。
　　“还有什么事吗？”她手插口袋。
　　“我…下周我生日，在我家，你会来吗？”他搓手。
　　杨柳一愣，她这几天被气的脑子都不好，差点都要忘了。
　　“不去。”她咬着嘴唇。
　　“那…也行。那你快回去吧。”沈绍往后退了一步。
　　“等等。”她又叫住他。
　　“有谁会去？”她挑眉，笑得意味深长。
　　沈绍看了她一会，才说：“秦蕊。”
　　“恩，继续说啊。”她看着自己的手，没有抬头。
　　“徐齐扬，林倾柳，温阳还有…”
　　“等等。”她抬头，看了一眼地板再看他，“林倾柳？温阳？”
　　“是啊。”他一脸莫名其妙，“你不是说…她喜欢温阳吗？”
　　“恩，对。温阳知道以后什么反应？”她知道温阳在林倾柳面前表现的肯定和在他兄弟面前不一样。
　　“也没说什么，不过他知道林倾柳会来以后也没什么太大反应，就问我能不能多带一个人。”他绞尽脑汁地回想。
　　多带一个人？杨柳皱眉：“你知道他会带谁吗？”
　　“他没说。”沈绍耸肩，表情又变得小心翼翼，“那你…会来吗？”
　　“我干嘛要去？”她翻白眼。
　　“林倾柳都来了啊，要是温阳把他女朋友带来刺激林倾柳，到时候要是打起来你不在可不行啊。”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那我让林倾柳不去不就好了？”她笑着。
　　“杨柳。”他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你之前答应我的，生日一定会来，而且还有惊喜。”
　　他语气和神情委屈地不像沈绍。
　　“什么时候？我都不记得了。”她故作惊讶。
　　惊喜个鬼，你都快把我气死了，谁给谁惊喜呢。
　　“你真的不记得了？”他失落。
　　“我真的没有说过啊。”杨柳哭笑不得，最后妥协着点头了，“好吧，我会去，但是没有惊喜。
　　“那礼物呢？”他还是很激动。
　　杨柳无奈，她送过键盘也送过球鞋，这次让她送什么啊？
　　“我看看吧。”她往后退了一步要走，又转回来看着沈绍。
　　“你还是提前问一下秦蕊的意见吧，免得你生日成我的忌日。”她好心提醒。
　　“杨柳，谢谢你。”他说。
　　杨柳忍了好久，被这一句话说得眼眶发热。
　　她抬起头说：“咱们青梅竹马啊，谢什么。”
　　咱们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啊。

　　隔天早上杨柳碰见徐齐扬，他问：“沈绍让你去他生日了？”
　　“恩，我答应了。”她吹着刘海一脸无奈，却没有丝毫后悔的样子。
　　“所以，要送什么礼物比较好？”她皱眉，咬着嘴唇摸着下巴。
　　徐齐扬愣了愣，没有说话。
　　“说啊，你们男生比较喜欢什么？”杨柳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喜欢的人送什么都会喜欢。”徐齐扬头也不抬地说。
　　说完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转头看了一下杨柳，她连表情都没来得及摆好，只好仓促地笑：“是这个道理。”
　　徐齐扬也不知道说什么来挽救一下，尴尬地收起手机。
　　杨柳没说话，要挥手告别徐齐扬的时候被付婷叫住：“中午放学来一下我办公室。”
　　付婷说完之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徐齐扬。
　　杨柳莫名其妙地回了班，林倾柳在座位上看漫画。
　　“来了？”她眼睛都没看向杨柳。
　　“恩，昨天上什么了？”杨柳翻着书。
　　“就那些。”她翘着腿，“对了，付婷说你来了以后去找她。”
　　“恩，我刚刚看到她了，她让我中午去找她。”杨柳手转着笔，漫不经心。
　　林倾柳一愣，抬头问：“你知道她找你干嘛吗？”
　　杨柳摇头。
　　“你和徐齐扬啊，还能有什么。”她拿书拍了一下杨柳。
　　杨柳才反应过来她和徐齐扬的事之前传遍了整个学校。
　　“那就和她说啊，反正我和他没有在一起啊。”杨柳无所谓地说。
　　“得，你想的最开。说不定徐齐扬还不想澄清呢。”林倾柳翻了个白眼。
　　杨柳没接林倾柳的话，反而问：“沈绍的生日，你为什么要去？”
　　林倾柳被噎住，瞪着眼睛说不出话。
　　“没有怪你。”她安抚地一笑，“只是你去了我不得不去啊。”
　　“温阳有去啊，沈绍就问我要不要去。”她乖乖说实话，“那我当然就会去啊。能和他待在一起，为什么不？”
　　“那你知道这次除了你们还有谁吗？”杨柳轻声问。
　　“反正都是我认识的就对了。”林倾柳眨眼，“怎么了？还会有谁去吗？”
　　杨柳一愣，干干地笑：“没有。”
　　“我还真是，挺不要脸的吧。”林倾柳自己莫名其妙开始笑。
　　“他明明就有女朋友，我却还抓着他不放。我这样破坏人家小两口感情，会不会被雷劈啊？”她看着杨柳，笑容灿烂，眼神却是浓浓的哀伤。
　　杨柳想起那天和徐齐扬在操场上看到的场景，以及她看见的温阳的笑容。
　　林倾柳常常和她说温阳有多么多么好看，笑起来有多么多么温暖。
　　杨柳见过很多帅气的男生，早就免疫，但她想起上次温阳对另一个女孩子展颜而笑，忍不住承认。
　　是的吧，你说的都是对的吧。
　　可是那又怎么样？他的温暖和真心从不会关照你，只有曾经施舍给你过你的一点点被你留住的记忆。
　　你却连施舍都想要那么一点。
　　杨柳摸了摸她的头，轻轻地说：“不会，你没有破坏他们。”
　　他们情比金坚，怎是你一个局外人想要破坏就能够破坏的？
　　从来都不是你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