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昱明帝回忆（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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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宫是历来皇后的居所，虽不及皇帝住的龙吟宫那般雄伟磅礴有吐纳四海之势，却也是皇宫主建筑群里最华丽典雅的建筑，与龙吟宫遥遥相望，相得益彰，从而也张显这位统领后宫主子的地位。如今在这宫门外来回踱步的，却是这皇宫另一位尊贵的主子，御天皇朝的掌舵人昱明帝。
他，昱明帝，御天皇朝第七代君主，十八岁从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被册封为太子，二十二岁登基为帝，二十四岁平定内乱统一天下，可以说是历代皇帝中最年轻有为的一位。然而他并非先帝的皇后所生，生母只是先帝一位美人，没有强而有力的后台，能登上太子之位甚至是帝皇之座他所付出的努力可想而知。如今他二十五岁，多年来的争权夺势让他感到疲惫，但身不由己，他必须以恢复皇室权威和天下苍生的福旨为己任。
高处不胜寒，他的寂寞寥落谁又能懂，包括他的妻子，他不奢求什么只求一个知心人，在他面前不会掩饰不会做假的人。因此他会迷恋赵兰儿，这个与怜月截然不同的女子，她不爱权势，不爱财富，一心一意想的只有她的夫君，这种感情何其珍贵，他后宫里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没有。所以他嫉妒赵兰儿的相公，这是他穷尽一生都未必能够拥有的真情真爱，为此不顾君王的身份和理性强虏赵兰儿回宫，这可能是他的掠夺性。
当他听说赵兰儿被怜月带回了凤鸣宫，他就急匆匆地赶来，但来到凤鸣宫的宫门外他却却步了。不是出于他作为丈夫的愧疚，而是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热衷于权术爱权势地位胜过他的妻子。是的，他曾经奢望在怜月身上得到他作为丈夫该拥有的——妻子的爱情，但是没有，直到他在此次东巡前也曾希冀过，或许是遇到赵兰儿让他改变了吧，亦或是长久以来的失望让他死心了吧。但站在凤鸣宫外，他脑子出现却都是怜月，这个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回想起过往他和怜月的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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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他十五岁，怜月十一岁。此时的他只是父皇众多皇子中不算突出的一个，他从没想过要成为太子甚至是帝皇，他只想在父皇百年后可以有一块封地做一个快乐逍遥的王爷而已。是她改变了他。
那年中秋先皇紫渊帝在皇宫里举办秋月宴，邀请皇宫大臣及其家眷来与君同乐。他第一次见到怜月，怜月只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小女孩虽然清秀可人但不吸引众位皇子的目光。晚宴上大家沉醉在父皇的宠妃玲妃曼妙的舞姿中，突然一个清脆的女声鄙夷道“不知廉耻！”
出声的不是别人正是位居今日晚宴邀请对象末品的礼部侍郎上官闻的次女上官怜月，小小一个侍郎千金敢在皇宫大宴上辱骂皇妃。众人都惊诧地望着这个十岁左右的女童。
礼部侍郎赶紧跪倒在地向玲妃赔罪：“娘娘，恕罪，小女年幼无知。”
“父亲，您不觉得她的衣服布料很少吗？”怜月状似天真地问。
玲妃顿时羞愧难当，本来圣上好女色，舞衣的轻纱薄覆，是为了满足圣上的眼欲，但被小女孩一语道破，顿时颜面荡然无存，马上恼羞成怒：“哪里来的野丫头，推出去杖责二十。”
才十岁的女孩杖责二十不是要了她的命吗？众人无不为之惋惜，但谁让她得罪了皇上面前的宠妃，谁也不敢为她求情。
“玲妃，你何必为了点小事大动肝火，何况她说的也是事实。”向来看不惯玲妃的安庆皇后暗讽道。
“皇上……”娇嗔道。
“上官爱卿家的千金好胆识啊，比朕几个皇子皇女强多了啊。”龙座上的紫渊帝终于发话了，于是玲妃也只能哑忍。
而他当时的五皇子李常裕（昱明帝是对皇帝的尊称）第一次对女子刮目相看，因为他的母亲戚美人就是一个柔弱的女子，虽姿色品性不俗但在后宫永远只有忍让的份。
“上官卿家，令爱可有婚配，小女娃颇得朕心啊，朕的皇子中也有年纪相仿的。”紫渊帝真心喜欢怜月这丫头，小小年纪就贵气袭人，比起自己那两个娇滴滴的皇□□秀许多啊，生来就是做皇家人的料。
“谢皇上厚爱，小女年纪尚幼，不宜……”一入侯门深似海，上官闻长女早夭，膝下仅有的女儿怎么忍心送进宫呢，虽然家族都极力地拉拢与亲贵的联姻。
“皇上，若疼爱怜月，不如让我做太子妃吧。”怜月不卑不亢地起身向紫渊帝谢恩行礼，小小年纪却也不失大家风范。
上官闻顿感虚脱无力，平日里小丫头在家叫嚷着要做太子妃，以为只是小孩子天真胡闹的把戏，今天竟在这宫宴上向皇上讨封。“请皇上恕罪，臣教女无方。”
“哈哈哈”紫渊帝放声大笑，这么有胆量的女娃儿第一次见。“好！朕可以许了你，让你做太子妃，不过太子之位至今悬空，不知你认为谁可为之呢？”为难一下你，看看口出狂言的女娃如何应对。
一国储君之位关系社稷江山怎么能由一个小女孩妄下断言呢？横竖都是欺君啊！上官闻不由为怜月捏了把冷汗，而宴会上在坐的皇亲贵胄都窃窃私语，揣测皇帝的用意。
怜月扫视坐在紫渊帝两侧的众位皇子，宛然一笑，回答道：“皇上英明，谁可以当太子您早已知道，为什么还要问怜月呢?”
好女娃儿，知道兜圈子把问题丢回来，前途不可限量啊。紫渊帝开怀道：“上官卿家，你可养了个太子妃啊，哈哈哈……”
“谢皇上。”怜月叩谢。
于是御天王朝第一个没有太子而现有太子妃的先例就这样开创，而五皇子李常裕也就是后来的昱明帝第一次欣赏一个女子，立志成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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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五皇子李常裕通过自己三年的努力让所有人都对他刮目相看，包括他的父亲紫渊帝。三年中，他勤读诗书，并拜素有广博天下之才左丞相卫青书为师，写下仁政于民的治国策论，为群臣所叹服；他主持修建国内两条的大河的水利设施，在国民中赢得了很高的声望，政绩显著；更亲自带兵平息了边城的匪患。对于一个年仅十八岁的皇子来说，他的才能是卓越的，于是紫渊帝不顾安庆皇后和宠爱的玲妃的反对，立了生母仅为美人且左丞相卫青书告老还乡后无任何政治后台的五皇子李常裕为太子。
册封大典后，李常裕兴冲冲地来到此时已贵为礼部尚书的上官闻家中探望尚未过门的妻子上官怜月。此时的怜月十四岁，还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但已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在上官府花园的一角。
“怜月见过太子殿下。”怜月大方得体的行礼。
“平身。”李常裕仔细打量着朝思暮想的佳人。
怜月缓缓起身在与李常裕对望后谦逊地垂下目，以示对未婚夫婿的谦恭。
“近来可好。”虽然自从三年前的宫宴开始已在宴会和其他场合见过数面，但此时却显得陌生尴尬。
“怜月很好，殿下请宽心。殿下您呢？”
“册封大典完毕后，父皇打算委派我去边城犒赏剿匪有功的将士。”
“那您要去多久？”只是随口问问。
“总要个把月吧，不知今年中秋能否回来。”
“那您一路上珍重。”没有什么依依惜别的深情。
就这样完了，怜月你没有什么其他事情要跟我说吗？比如我们的婚期……，或者也该给个什么信物之类的吧。李常裕起身要走。
“等等，殿下，怜月有话要说。”
终于开窍了，李常裕欣喜中，“你说。”温和鼓励的语调。
“怜月和太子年纪都尚轻，还不宜完婚。况且怜月还有忧虑。”怜月抬头望着李常裕依旧温和的容颜继续道，“殿下明白在朝堂之上事事难料，后宫风云又变幻莫测。殿下如今夺他人之势而位居高位，难保有些人不因嫉妒而不守本分。何况殿下如今势单力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怜月时时为殿下忧心，请殿下尽早作安排，以防他人有机可趁。他日殿下能高枕无忧稳坐东宫（太子的历来居所），怜月自当与殿下完婚，为殿下您分忧解劳，望殿下成全。”太子的位子屁股还没坐热，就想着与我成亲，等你坐稳了再说。
李常裕随着怜月的话，脸色转青，犹如晴天霹雳，从云端落下。她在拒婚，但他能怪她吗？不能啊，怜月说的都是事实，太子的位子他还没坐稳，还需要自己去苦心经营。但他奇怪这样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竟然将世事看得如此通透。他第二次对她另眼相看了，她不只是胆识过人啊！
“本太子明白，你上官怜月若为我妃，必定高枕无忧！”仿佛是一个承诺，一种誓言。
“谢殿下，一路珍重。”
李常裕就此拂袖离开了上官府，踏上去往边城之路。但他没有看见身后的女子眼睛湿润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昱明帝回忆（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