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微笑在天上飞(一) 你笑起来的 ...
-
“娘亲你怎么可以要华姐姐唤我长姐?”长姐已经误会她了,她不能继续任凭娘亲做主。
郑妾冷艳一笑,沉声呵斥,“瑶儿你休要这样不懂事,我说她是你妹妹,她就永远只能唤你长姐。”
“娘亲,你胡说!”顾玉瑶激动地脸色通红,整个人像颗球一样膨胀就差爆炸。
无奈她被人抓住手脚,从空中抱在郑妾怀里。“瑶儿,你乖”,郑妾觉得烦闷,顾京华那个小贱人肯定说了坏话。
瑶儿以前是多么温顺的一个姑娘,现在竟变得如此刁蛮起来。
“带大小姐下去休息,不许她再和小贱人见面”,顾玉瑶被硬生生的抱走,不吃不睡窝在被子里哭了一下午。
她隐隐地有些不安,以后要怎么面对长姐呢?
.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晚。
那些淋了雨的锦缎被人悉数送到偏院,顾京华不知道郑妾为什么赐给她这些东西?
她的心里,是否也会不安?
“皇后赏赐,姨娘想要都没人送”,郑妾怨恨地看着顾京华,说话的时候刻意提高了嗓子。
顾京华原本是被苏落儿护在身后,小小的身子慢慢往出移,轻声细语,“姨娘若是喜欢,京华愿意全都送给您。”
她故意把那淋了雨的锦缎送过来,还真是特别的送礼方式,顺便还毁了皇后的心意。
郑妾听到这样的答话,显然十分开心。
“好,姨娘用那些锦缎给你制成新衣。”
随后,叫人来把湿哒哒的锦缎裹在顾京华身上。
看着顾京华瑟瑟发抖的样子,郑妾才觉得解气。
说什么妻妾有别,也莫要谈论嫡庶的命运,她要让世人好好看她的女儿出人头地。等到瑶儿成了皇后,还有谁敢看不起妾室?
苏落儿心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顾京华便克制着自己,尽量别颤抖地那么厉害。
“落姑姑,真的好温暖”,她说这话的时候,牙齿都在寒风里打哆嗦。
“京华应该是冷了,还不去给小姐加衣衫。”又是湿的一层锦缎,冷的她说话都觉得吃力。
一双单纯的眼睛正看着偏院的一切。
那双眸子里情绪太过复杂,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玉瑶往日所见到的娘亲不似这般无情,她更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看到了,震惊了,突然明白顾京华嘴里的那句‘不知道’。
她若被如此对待,娘亲可会心疼?
顾玉瑶随手扔掉披在肩上的狐裘,将外衫褪去裹上了和顾京华一样的锦缎。
她注视着郑妾,满眼的不相信,可是她看的真真切切。
“娘亲,瑶儿觉得冷,你叫人给瑶儿和华姐姐换身衣裳,好不好?”顾玉瑶半是祈求又有一半坚决,只要不给顾京华换好衣衫她也就陪着一起。
“长姐……”顾玉瑶带着哭腔,她心疼极了。
顾京华不敢哭,她要是像玉瑶一样哭了就再也没有力气坚强了。
即便她要哭,也不能当着郑妾的面。
站在原地,裹着两层湿锦缎,跟风中立着的雕塑一样。
她不知道知觉是什么?
同样,也不想刻意的用别的法子取暖,真的是冷到了心里去。
她所承受的,远远超过了单薄身子的极限。
眼前一黑,无力倒了下去,睡了整整三天三夜。
她以为,她不会再醒来了。
.
她知道,顾京华心里苦,“华儿喝药,别拿身子置气”,苏落儿轻声哄着,眼泪就是止不住。
她乖巧的喝着苦药,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外面传来焦急的脚步声,顾玉瑶人还没到就喊:“放我进去,我会自己给娘亲交代。”
看来,那些人又看着自己了。
撑起身子,顾京华觉得很欢喜。
府中除了落姑姑,终于有人在意她的生死了。
顾玉瑶脸色苍白,身子还几乎站不稳。
顾京华忙叫落儿拿来火炭取暖。
满屋子的烟,呛得人没办法待,顾玉瑶眼中带着泪水。
不知她是被烟呛得厉害,还是她难以忍受屋子中的寒冷,“长姐告诉我,这又是娘亲做的,对吗?”顾京华不语,一个眼神就够顾玉瑶体会了。
“长姐,你是我的长姐”,顾京华半眯着眼,轻声劝着她。
顾玉瑶这么称呼事小,要是被有心人听见了,往后的日子只会更不好过。
她何时起这样谨小慎微,大抵就是在生死之线徘徊的时候。她们愿意怎样就怎样,她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这些炭火全部送到我那里去,一个渣子都不能少,你们去告诉娘亲我住在长姐这儿。”顾玉瑶站在门口,对着看管顾京华的人道。
顾京华很久没体会到这种感觉,那是顾玉瑶最为纯粹的感情。她颤着声音问:“你何苦?何苦要跟我一起受苦?”
“长姐,你永远都是瑶儿的亲姐姐。你说过的,我是你的亲妹妹,不是吗?”这些天,只顾得上跟郑妾置气,她都差点忘记了她们一起长大的情谊。
顾京华把顾玉瑶紧紧地抱在怀里,‘血浓于水’的亲情真的不是一个词语了。
“瑶儿,对不起,我……”,我不该跟你置气,你我都是无辜的,不是吗?
“长姐原谅我了,真好!”顾玉瑶在顾京华的榻上打滚,“噗通”一声过后,床榻竟然塌了下去。
顾京华被苏落儿及时捞起来,顾玉瑶傻里傻气的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长姐”,傻傻的唤着顾京华,“不是的,我没有用多大力气。”她焦急解释,脸红成了一片。怎么办?难道闯祸了吗?
苏落儿把床榻重新安置好,拍了拍满是灰的手,“怕是要委屈小姐们将就一下,这么冷的天还要睡地上。”
“这床榻也太不堪重负了。”顾京华轻笑着说。
顾玉瑶听到‘不堪重负’的时候,很配合的嘤咛了一声。
她明明没有多重,微微地圆润又不算大事。
“球球,你还是圆的。”顾京华叫着顾玉瑶的小名,很亲切。
什么嘛,哪里是球了?她不过就是长得胖了一点。
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顾玉瑶低声说:“长姐,我害羞了。明日我重新赔你完好的床榻,你就莫要取笑人家了。”
顾京华不自觉学了起来,“你就莫要取笑人家了!
说完之后,她自己反倒没忍住。
“哈哈哈……”笑得好不矜持。
.
有些恨,融到了骨血里,远远比爱来的更为深刻。
走到梅园,她突然觉得头晕目眩,倒在了满园的香气中。
日复一日,还要多久,她才能真正放下。
脚底绿色丝线绣起的小鞋包住了一双玉足,步步生莲在雪上踏着更是曼妙。十指芊芊,玉臂展开带动粉衣裳上红丝带飞舞,光是站在那里就如飘摇而立的仙子。眉目间尽是化不开的情绪,盈盈一握的腰肢为她平添了几分娇弱。说是忧思成疾一点也不过分,不出半个月她就变的像一张纸。
雪掩埋了一切,甚至,连她没有痛苦的微笑也一并掩饰。
顾京华躺在白雪之中,安安静静,不沾染尘世的一丝一毫,偏偏泪渍挂在眼角分外冰凉。
她很想放下,放下那些说不清对错的恩怨是非。
奈何她总是做不到,为何郁结而死的那个人是她娘亲?
她问的虚无缥缈:“娘亲,华儿放下,你说这样到底好不好?”
雪夜里无人可以回答她,只剩下无止境的孤立无援。“娘亲,华儿好累,带着仇恨和痛苦好累!可是,怎么办?我根本没有办法忘记,忘记这个看似衣食无忧的顾府带给我怎样的牢笼生活?”
任她如何自说自话,等到东方渐白之时,那些怨念会渐渐消散。
此刻,她正在池塘边痴痴望着游鱼。
那些议论的声音,她尽量不去在意。
可是,那些人何时才能真正的停止谈论她呢?
“华小姐,你今日更俏丽了,可惜你已经沦为卑贱的庶女了。”
这些嘲讽,毫不避讳,她只能装作听不到。
刚走几步,又有人说:“华小姐温婉了许多,倒还真有几分庶女的谦卑姿态。”
“华小姐摆出嫡女的架子,给谁看?我真不明白她还有什么脸可以留在顾府?她不知道用了何种手段,才让咱们的玉瑶小姐整日跟夫人胡闹。真是个贱女人,看着她我就觉得烦。”
顾京华脸上嘲讽一笑,淡然道:
“你们说够了吗?字字句句我都听得很清楚。”
她有些心寒,更不明白这些人如何做到是非不分?
我的身份我比任何人都明白,娘亲再世的时候没有亏待过你们,你们可曾记得分毫?时至今日,我也算是仰人鼻息才在顾府苟且的活着。你们也记清楚,我们母女并未为难过任何人。你们要来为难我,那我奉陪到底。
她已经不想理会这些,将来抓住机会狠狠地加倍奉还才好。
亲娘不在,亲爹远去,身边只剩一个继母。
顾京华越想越觉得荒凉,此番若是挺不过去,还真是枉费了郑妾那份“好意“了。
容不得她多想,门轻轻被人打开,郑妾端着糕点朝她走来,顾京华收起心思,笑脸相迎道:“辛苦姨娘做这些糕点,以后莫要再为我忧心。我这只是小病,没有什么大碍的。”
“说什么胡话呢?你身体不适,姨娘照顾你也是应该的。姨娘把糕点放在这里你记得多吃点”,抚了抚顾京华的发,似是安慰,“你这也算不得什么大病,姨娘寻思着你还要自己想开些。”
夜晚十分,顾京华踏雪寻梅。
躺在那里的时候,手里紧紧地捏着张字条。
腰间的佩玉,发出荧荧地白光,分外温暖她心房。
那白纸黑字,俊秀而又刚毅的笔锋写着: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她心底浮现了一个笑容,让她豁然开朗连阴郁消散。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