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谱》爻聆

8、一个小把柄（二）

　　“炎黄人，见了鬼了，这个世界怎么还会有炎黄人！”毕方伪装成一只红色的琴雀，蹲在维克多的肩膀上。它一身的绒毛正好将那条独腿给掩盖住，“你是怎么来这个世界的？据我所知，到这个世界的通道在两百七十年前随着鲲鹏的陨落已经崩塌了啊。”
　　“这事儿说来话长。”
　　“什么，鲲鹏已经陨落了？”
　　维克多和白同时道。
　　白摸了摸下巴：“难怪我来了之后没有多久就感受不到鲲鹏的气息了，我还以为是因为他又去了别的世界，或者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将气息隐匿了起来，所以我找不到了，竟然是已经陨落了吗？”
　　“是啊，鲲鹏大人在现世打开通道之后，有一部分的圣兽神兽都来到了这个位面。之后大家基本都是聚集在一起，方便相互照应，直到鲲鹏大人陨落了之后才不得不分散到了本位面的各个大陆。”毕方说着说着就怒从心头起，“都怪那些该死的神隐者，若不是他们，鲲鹏大人又怎么会陨落！”
　　“关于这件事情，我大概是知道的。”白顿了顿，“但我以为他把你们送走之后就制造了虚空来躲避那些神隐者。”
　　“根本不是，我亲眼看到那些神隐者击杀了鲲鹏大人！”
　　白闻言，少见地皱起了眉头，沉吟道：“怪不得玄武变成了蛋，怪不得睚眦是幼年体，原来如此，居然是因为这个。”

　　“什么意思？”维克多没有明白这其中的因果关系。

　　可是白并没有理睬他，只是一撩衣摆，往地上随意一坐，开始了沉思。

　　毕方见状，解释道：“为了保护我们逃离他们的围剿，那些比较厉害的神兽在对抗神隐者时受了重伤。炎黄的神兽虽然不是那么容易死亡，但是他们的重伤却是以退阶为代价。作为主力，包括龙九子，四方神兽在内，甚至连上古凶兽们，很可能都退阶了。”
　　维克多大惊，脑子里的无名火蹭蹭蹭就冒上来了：“退阶？神隐者究竟是些什么怪物！我们炎黄的那些老祖宗们竟然被打成了重伤？我们安安稳稳，没有招谁惹谁，凭什么还要被如此围剿！”

　　在维克多心里，他毕竟是炎黄后人，炎黄灵魂，对这个世界来说他本来就是一个外来者，甚至没有任何的依恋感。虽然说白泽谱是白坑了他签下的，但是至少这些炎黄老祖宗才能算得上是他真正的亲人和依托。

　　“你也不必太把心思放在这件事情上，神隐者对你现在的实力来说还难以接触到，就算对上了，你也不是对方的一击之敌。”毕方安慰他，“一步一步来，以后总有机会把这账算回来。”
　　“好了，这事儿对你来说还太遥远，先把眼下的问题解决了吧。”白终于回神，恢复了那个不靠谱的样子，“买东西的饶头来了。”
　　“你刚刚是掉线了吗？”
　　“不是，系统更新，外加启动了搜索功能。”白起身整了整衣袍，掸落了衣角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我又不是超级计算机，要是真的把什么都记在脑子里，那不是早就炸了。随用随感应，要懂得合理利用能力。”
　　“？？？掉线？系统？更新？计算机？？？这些都是啥啊？”毕方满头问号。
　　维克多和白回头神秘一笑：“秘密。”
　　“不说就不说，神气啥！”毕方身子一转，气得拿屁股对着维克多。
　　“好了好了，这事儿说来话长，以后有时间慢慢说给你听。”维克多好笑地摸摸毕方的绒毛，又看向向外张望的白，“你说的饶头是什么？我以为你说的饶头是指毕方。”
　　“当然不是。”白指了指窗外，“我们的老对头黑廷斯要上线了。你要是抓住了他的把柄，以后总有用得到的地方。”
　　一听有小辫子可抓，维克多来了兴趣：“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两人一兽七弯八拐地到了一个偏僻的院落，找了个犄角旮旯蹲下，把自己藏在半人高的灌木丛后面。
　　毕方在维克多肩头跳了跳：“你们这是在干嘛？”
　　“盯梢啊，监视啊，难不能你还大张旗鼓地跑到人家面前去？”维克多说着戳了一下白的后腰，“什么时候来啊？”
　　“来了来了。”白做了个“嘘”的手势，两人又往下藏了藏。

　　顺着灌木丛的缝隙，维克多看见黑廷斯身边那个经常跟着他的管家从后门鬼鬼祟祟地走了进来。
　　管家等了没一会儿，刚刚给二人结账的那个店员就带着一个店主模样的人来了。
　　“钱准备好了吗？”管家问。
　　“这是自然。”店主拿出一张兑票亮了亮，“还是老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管家满意地点了点头，转了一下手上的生命幻兽戒指。
　　蓝光一闪，前面的空地上立刻多了好几只幻兽笼：两只三阶流云双翼狮，两只两阶湿地巨嘴鳄，还有一只三阶北海长尾雀。
　　店主大喜，赶紧让店员上去验货。
　　“我们斯科特家族自己繁殖的幻兽怎么可能会有次品。”管家冷哼了一声，但是到底没有阻止他们的行为。
　　店员一一查验。半晌后，他对店主点了点头。
　　店主连忙将手上的兑票交给了管家，另外还悄悄塞给了他一小袋子金币：“辛苦您每个月来一趟，这点意思，就当给您买杯茶润润嗓子。”
　　管家结果那个小袋子掂了垫，才不动声色地塞进衣服里。
　　店主趁那店员将那些幻兽清点带回仓库四下无其他人，这才小声道：“每个月都有这么多幻兽，您家那位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管家皱起眉头退了两步，冷眼看着那店主：“这就不劳您费心了。不该问的，还是少问为妙。”
　　店主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赶紧弯腰赔罪：“是是是，是我多嘴了，是我多嘴了。”他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道，“还请您看在那袋金子的份上，别与我一般见识。”
　　管家微微点了点头，随即道：“下个月还在此处，准备好钱。”
　　“是是是。”店主弓着腰，一路将管家送至门口，“您路上小心。”

　　店员将幻兽安置好回来，见店主还在后门目送管家，便上前小声问道：“老板，明明是我们出了比市价还要高的价格收他的货，为什么还要这么卑躬屈膝？”
　　店长在他后脑勺上打了一巴掌，低声道：“你懂什么，这高出来的价格哪里是收他的幻兽，这是变着法的在收保护费！斯科特家可是这交易区里的地头蛇，哪里是这么好相与的。”
　　“那我们就任由他们这么欺负我们吗？”
　　“唉，世道如此，强龙不压地头蛇啊！”店长叹着气，带着那店员走了。

　　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后院，维克多和白才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毕方气得在维克多肩上跳脚：“这个什么斯科特家族，也太黑了！交易就交易，怎么还带收保护费的！”
　　维克多想了想，摇头道：“收保护费也就罢了，这家店往后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斯科特家族八成也是不会管的。”
　　“为什么？”
　　白戳着毕方的圆鼓鼓的毛肚子道：“你这傻鸟，一看这样就知道，斯科特家里的那位肯定是监守自盗了啊。要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会为了这么一点蝇头小利，让自己趟进混水里吗？”
　　“人类真是奸诈又狡猾！我看就应该让獬豸和狴犴去戳他们屁股！！”
　　“戳屁股暂时是不能了，毕竟獬豸和狴犴都不在。不过嘛……”维克多奸诈一笑，“别的不会，写匿名举报信我还不会吗？到时候把黑廷斯从族长候选人的位置上拉下来，不是比什么都强？”
　　“等他们去查抄资产的时候，咱们再从中悄悄地浑水摸鱼一两百样，谁又知道呢？”白也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到时候，他一个戴罪之人，可说不出自己的私藏被偷这件事啊！”
　　“恶～”毕方一个激灵，差点没把自己抖下维克多的肩膀。
　　它刚刚还说人类奸诈狡猾呢，看来它这是一时忘记了有些圣兽也不是什么好鸟。真是不怕强盗心狠手辣，就怕强盗有文化。

　　半个月后，一封匿名举报信就被悄无声息地放在了家族大长老的书桌上，家族里谁都不知道是谁放的。
　　大长老拆开那个白色的信封，里面那张纸上的内容让他气得当场吐血：

　　尊敬的大长老您好，
　　请恕我用这种方式将家族里某一位族长候选人背地里的勾当泄露给您，因为您知道，当某些人的利益被侵犯，且此人报复心极重的情况下，我没有办法保证自己的安全，所以我只能用写匿名信的方式，将我所知道的一切秘密告诉您。
　　据我所了解，族中每月的账目最后都会交予您手中进行审核。虽然账目上的数字没有什么问题，但如果您仔细地去族里的幻兽饲养场去查验的话就会发现，其实幻兽的质量和所记的大有不同。当然我告诉您这些，不是希望您怀疑饲养场的驯养师玩忽职守，而是又更让人愤慨的事情藏在更深的水中。
　　蓝城有一家叫做“伍尔夫”的幻兽店，这店中售卖的相当一部分幻兽和家族中驯养的幻兽重合。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巧合呢，主要是因为，每个月的某一天，家族里某一位管家就会和该店的店主进行交易，将家族里驯养的幻兽以高于市价一倍的价格将幻兽出售给这家店，而这家店的店主迫于斯科特堡在蓝州的声望，只能含血吞泪地默默接受，并将这个行为认定是在给斯科特堡缴纳所谓的“保护费”。当然这件事情也极大地损伤了家族声誉，所以我才不得不说与您听。
　　如果您对我所说的话有任何的怀疑，那么您也可以选择亲自去查证。下个月十三日下午三点，便是他们的交易时间，地点在伍尔夫幻兽店的后院。当天下午两点半，您从小树林后面的那个偏门那里，就可以看见那位候选人手下的管家偷偷摸摸出门了。跟上他，您便可以人赃并获。

　　可爱的，匿名者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