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樱鬼 糖心初阳》柠檬盒子

33、火烧本庄(上)

　　十年后
　　这一年的京都正逢冬末，气温在刚下过的几场冬雪后稍微有些回升，就连冬阳的光辉撒在身上，都已经有初春那般温热了。
　　糖心倚在窗框边，清晨湿冷的空气让她不由得裹紧了披在单薄浴衣上的冬袄，颤颤的打了个哆嗦。秉着身体不适的理由，她已经在荷雪太夫那里告假数日，荷雪太夫也极是宠惯着她，不光准了假，隔三岔五还让雪无或雪兮给她送来些平日里她喜爱吃的零食糕点。说起来这十年以来，在京都她的小日子过的实在滋润，她本就是胡闹的性子，正因为有了佐藤鸣一做后台，所以每天到处找乐子也是常事，每次惹出什么麻烦，总有佐藤鸣一帮她善后。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年她的脾性的确比之前现世还要骄纵不少，但她也看的清楚，佐藤鸣一确确实实是真心护着她的。十年每日她都在期盼着时间能过的快一些，这样她就能早一点见到那些一直存在记忆里的人。如今的宗次郎只怕已经有这么高了吧…她抬起手对着半空比划着，嘴角也不由的上扬。
　　“在想什么呢，很少见到你这般模样。”佐藤鸣一手提着一个纸包走进房间，脸上依旧如沐春风。糖心懒懒的叹了口气，抬起稍微有些困倦神色的眸子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佐藤鸣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没有没有，只是觉得有些无趣罢了。”佐藤鸣一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并把手里的纸包拆开，糖心把目光朝纸包探去，竟是糖炒栗子。佐藤鸣一一边剥着栗子，一边神色很是正经的说：“既然觉得无趣那便去本庄散散心吧。”糖心愣了愣，本庄？这个地方听起来却是有些耳熟。“这次怎么愿意放我出京城了？”糖心接过佐藤鸣一递来的栗子，有些诧异的说。佐藤鸣一勾了勾唇角，糖心感觉背后一阵毛骨悚然。“我的小糖心怎么能这么天真呢？明明远远不只是散散心这么简单哦。”闻言，糖心扶了扶额，好吧，就知道这家伙才不会这么好心。“前几日听闻有一个浪士集团从江沪动身出发来京都了，或许…他们对将军大人有些用处…”“啊呀，你想让我去帮你打探打探他们能否信得过？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我才不要去做呢。”糖心扭着头，冷哼了一声。都说了跟着幕府没前途，这种硬拉人家下水的事情委实丧尽天良了些。
　　见糖心不乖乖配合，佐藤鸣一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眯了眯狭长的眸子，说：“糖心，你该晓得打探消息这种事哥哥只需交给禾文做便好，只是前几日父亲大人派人传信过来说想来京都看望我们兄妹…”“啊停停停！我去我去，本庄是吧，相信我保证完成任务！”未等佐藤鸣一话完，糖心便立马出声打断了他，佐藤鸣一心情大好，满意的扬起了嘴角。糖心却微微皱了皱好看的眉毛，佐藤鹤？他十年从未来过这京都，这次怎么会有这般的闲情雅致？“听闻父亲大人此次来主要还是为了糖心你的婚事的…” “啥？婚事？”糖心抽了抽嘴角，她自然知道佐藤家的目的，只是这个时候真的好吗？你好歹也瞅准下时间啊！“这种事情还早着呢，我前几日闲来无事便去了茶屋，无意间听几些个浪人闲谈，说天皇大人近来有意将自己的妹妹许配给将军呢。”糖心脸上扬起好笑的表情，佐藤鸣听后神色变的有些古怪：“怎么？我的小糖心是在怕以后嫁给将军，要做侧室吗？”糖心表示她真的无语，佐藤鸣一看糖心没说话，接着拉着糖心的手，语重心长的道：“别担心，我们佐藤家的女儿嫁出去，什么时候是侧室过？”糖心抽了抽嘴角，哎呦我的大哥哟，你想干啥子哟，我认为你的思想很危险啊！她扶了扶额：“哥哥你听我说，我本就对那个将军大人无意，此番公主若真愿意嫁过去，于我而言倒也是好的。”佐藤鸣一抿了抿嘴，神情复杂的看着糖心，也不知是在想什么，总之沉默了好一阵。糖心心里有些心虚，啧啧啧，那么说话他该不会生气了吧？？随后，就看佐藤鸣一张了张嘴，苦笑着说：“你还真是诚实啊，这些话千万不可被父亲大人听见。你的婚事我是做不了主的，但我可以尽量帮你做说客劝说父亲大人放弃的。糖心，千万记得，这个世上，只有哥哥值得你信任托付。”
　　“嗯，我明白的。那哥哥我明日便启程去本庄，佐藤大人若是来了还需要哥哥大人给他老人家把事实陈述清楚，我糖心摸着良心讲话，我才没有是因为听他来才走的！”糖心摸着良心，一脸耿直。“要叫父亲大人啊，怎么每次都这样呢？”佐藤鸣一用修长的手指刮了刮糖心的鼻尖：“嗯…在外面千万要万事小心，外面什么样的人都有，你年纪尚小，看不透人心，关键时刻定要以保护自己为重。”佐藤鸣一语气十分的语重心长，糖心只觉得他真是有些%0%0嗦，不过这些话…听起来还挺暖心的？
　　糖心点点头：“我知道了，放心吧。”佐藤鸣一嗯了一声，但还是有些为她担心，本想着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他侧目看向窗外，眼里闪过惊奇的色彩：“那些桃花这时候又开了吗？”糖心转头看向外面，此时并不是桃花的花季，但十年前种下的那些桃花树竟又在这冬末依旧有些冰冷的天气里舒开了枝芽，光秃秃的枝芽上生出了几朵粉嫩。十年每逢冬末这些桃花都会盛开。“你院子里的桃花倒是有趣的很，只是这种天气也是生长不长的。”佐藤鸣一略有些惋惜的说道。糖心没答话，只是定定的看向那桃花树，这些桃花的确花期太短，从开花到凋零左右也不过三四天的时间。若换在没遇到和司那只梦妖之前，这种冬日里平白无故开花的事情她也只会惊叹一下就过去了，而现在她发现似乎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花开的实在古怪，不过这可不可以让她自恋的理解为她自己的桃花？这次去本庄，说不定能邂逅什么美少年啊！啧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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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糖心坐在马车里出了京城。
　　糖心撩起车帘，窗外的景象没多大变化还和十年前一样，只是沿途的树木比先前更加繁盛。“啊呀，真是岁月不饶人呢…”糖心感叹道。她登了登腿，晃了晃脑袋，想着干脆去江户一趟，反正江户距离本庄也不是很远。这次她很明智的没有让禾文跟着，为此禾文还和她闹了一场。“啊拉，这次一定要见到宗次郎，混蛋宗次郎，把我弄丢那么多年，也不知是不是一直在愧疚的阴影下呢？”糖心坏笑着，心情也比在京都时愉悦不少。
　　一样的车程，速度比十年前慢了不少，等到江户城的时候，也差不多一月半有余。马车穿过热闹的街市，在佐藤宅前停了下来。佐藤宅十年未有人住过，院墙上攀爬着枯褐色的爬山虎，大门前的牌匾也蒙着一层厚厚的灰。糖心推开门，灰尘呛得她咳嗽了几声，她走进熟悉的院子，心里生出颇多的感触，十年前她就是在这里醒过来的…南笙这时候也长大了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成为优秀的武士了呢？和司十年也从来没有寻过她，她知道和司一定知道她在哪里，但也只是不想打扰她在京都的生活罢了。 现在…她回来了…而他和南笙，又去了日本的哪个地方呢？抬头望起天空，湛蓝的底色上漂浮着丝薄的浮云。
　　“糖心，我们同在一片苍穹之下。”
　　嗯，是的呢，她和南笙同在一片天空下，现在她所看到的天空，南笙也能看到。
　　她没有在佐藤宅停留过长的时间，稍作几个时辰的休息后就往城外的试卫馆赶去。再次走上田间的小路，踩着松软的泥土，糖心的眼眶有些发红，这里她想了十年，这次是真的回来了。
　　这次她不用别人带路便轻而易举的找到了试卫馆。只是站在试卫馆外便感觉里面安静的出奇。真是奇怪，凭着试卫馆弟子对剑道的热爱，疏于练习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抬起手臂，在叩响门的时候有些犹豫，到没过多久，她重新鼓起勇气，叩响了门。她回来了，这是不容许置疑的。
　　糖心有些诧异，开门的是一个女人，准确应该说是一个美人，是那种标准的日本传统型的美人，这些年在吉原什么样子的美人她没见过，这种素雅的女人还真是让她眼前一亮。“请问…你是？”美人问道，她的眉眼里含着温顺的笑意。“啊，不好意思，是我失礼了。”糖心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这种刚见面就盯着人家真许久是有些失礼啊。只是能出现在试卫馆，一定是谁的家眷吧，想着试卫馆的食客也很多的。不过是谁呢？能娶到这么高颜值的媳妇啊！“我是佐藤糖心，来拜访近藤先生的。”“哎？是丈夫的朋友吗？我是阿常，初次见面，请多关照。”美人语气温和得说着。糖心瞪大了眼睛，哇，原来是近藤大叔的媳妇啊！“嗯，请多关照。事实上我小时候曾在这里受过近藤先生的恩惠。”糖心笑着说。
　　“可是丈夫和大家都去京都了呢。”阿常道，糖心默默捂脸，她欲哭无泪啊，为什么她从京都刚来他们就走了，这算什么事情啊啊啊喂！突然，阿常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呀了一声：“佐藤小姐可还记得冲田师傅？”“宗次郎？我从未忘记。”“丈夫说他们去京都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如果有一位小姐来找他们，那位小姐定是叫糖心的。佐藤小姐，丈夫说冲田师傅还有大家一直在等你回试卫馆！”
　　等…我？糖心低下头，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掉，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她就知道宗次郎没有忘记她，她就知道宗次郎不会丢下她！
　　阿常看见糖心哭的厉害，赶紧拿出手帕。“请坚强些，佐藤小姐。”她替糖心擦拭着眼泪。“丈夫他们三日前离开的，毕竟同行的人很多，应该不会走太远的。佐藤小姐，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糖心稍稍平复了下情绪，阿常说的对啊，人多速度不会太快，现在追，或许还有可能追的上。她忙向阿常告辞，也顾不上太多，一路跑回江户城，在城中寻了一处马棚，买了一匹良马。她翻身上马，扬起马鞭，向城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