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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瞬息之间 瞬息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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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时间,只觉得恍惚间游人在敲门,然后鼓点一样的声音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有什么棒状物径直砸落在我头上。
“好痛。”我捂着被砸得火辣辣的前额,纲要抱怨这些没人性的家伙怎么连个觉也不让人睡踏实,却似乎到有个人影正弯着腰,一边轻轻抬起砸到我而落在一边的什么东西,一边用怯生生的声音问道,“你还活着吧?”
我想自己的脑袋一定是被砸得短路了,即使不是,那么控制听觉的神经也一定受到了严重破坏,因为我干一人格担保,我刚刚听到了女孩子那种甜丝丝的嗓音。虽然我知道自己通常会睡得迷迷糊糊颠三倒四,可至少我还是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一夜狂欢之后睡倒在642自己的寝室的,并且我还知道校方明确规定,男女生禁止互通寝室。于是我得出结论,自己是从窗上跌落而后产生幻觉,哎,这又不是什么大碍,还是补充睡眠来的要紧。
我继续到头大睡特睡。
岂料幻听变得越来越清晰,我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女孩的叫声并且记得其叫声所包含的每一个音节,随即还有手掌数不清次数地在我左右脸颊来回拍打,“喂喂喂!!!你醒醒啊,不是我故意弄上你,是你自己躺在地上的啊!”
我从地板上坐起来,一只手撑着地面,转过身面对门栏女孩站着的方向,她仍然手扶在膝盖上并且领着硬塑料制成的晾衣杆。我似乎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忽地,女孩丢掉杆子跳起来高兴得乱叫,“哇噻!终于活过来了!!”
“被塑料杆打一下头而已,死不了人的。”不过话说回来,被那东西砸这么一下其实与怎么好受,到现在头还在一跳一跳地疼,我抬手理理头发,看看女孩脚下,“麻烦你把鞋脱掉。”
女孩退下地板,不胜不想地开始解鞋带,淡路色的斜面上有着印湿的大片土黄色,看来是这里的鬼天气又发作了,我刚刚还没把大脑从睡眠状态启动,现在才发现女孩的头发还有身上的衣服也同样湿淋淋的。我起身,从壁柜里翻出尚未用过的浴巾地过去,“有事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
女孩穿着牛奶样洁白的袜子踏上地板,眼睛望着我,里面除了我清晰的倒影,还有说不出是惧怕还是歉意的东西在深处如不平静的湖面般荡漾,“谢谢你……刚才,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说着,悄悄地从我手中接过浴巾,然后深呼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看来她是想平稳一下心情了,我也不愿把女孩弄的太过紧张,于是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笑笑。
“我来自我介绍一下吧,”女孩向前一步卸下看起来沉甸甸的背包放在脚前,”我是天津商学院大三的在校生,现在正在进行实习课程。“然后拉开背包准备取出什么。
我无奈地撇下嘴,这是本周第几个实习的?
二、
“老实说,我对这种推销是半点儿兴趣也提不起来,你把反馈表拿来,我现在马上填好给你。”我虽然对推销这种商业活动本身反感的不行,可是也不想因为这个让她这个实习生为难。看着人家脸色辛苦半天,还不是为了几个学分,过了实习这一关,鬼都不知道今后要做的事会不会和现在的专业挨边儿。于是我也就这么痛快地点头,不当那个惹人厌的钉子给她碰了。
我几脚踢开地板上横竖摊开的书本、刷干净就再也没用过的饭盒(实在是懒得再刷第二次)、用来代替烟灰缸的啤酒罐,最后这一脚我没舍得落下去,想到踢翻那罐子的后果将是跪在地上赎罪似的花上m+1长的时间去反复擦拭(这滋味尝一次也就够了),得不偿失。所以我弯腰,规规矩矩地拿起来放在写字台上。
好歹誊出个坐人的地方,“凑合坐地板吧,椅子让人拿走晒被子了。”我这才又扫了一眼她的正脸。本来挺地道的模样,怎么像跟谁赌气似的,嘴严实地抿做一道线,两颊泛起红晕。如此一来反倒平添了不少味道。
看她一动不动还在原地站着,我以为她没听见,走道女孩身边,嘴尽量贴近她的耳廓,“坐吧。”然后又在柜子里翻腾半天。结果除了成箱的泡面就是罐装啤酒,晕倒,居然没有想过要在寝室里接待女生,看来我真是品质高尚倒极点了。还好不知是哪个落在我这里两袋雀巢2+1,我便拿了在饮水机下兑满热水,好歹也算杯热饮,先不说味道怎么样,光是暖暖身子还是没问题的。
我这儿都折腾完事,只差递杯子到她手里了,回头一看,她居然还在那里原方未动,让我好是差异,“喂,坐下喝点儿东西,暖和暖和。”
“我不是搞推销的。”女孩义正言辞,就跟我说了什么话侮辱她似的,气鼓鼓地站着就是不肯挪动半步。
我还以为怎么了,闹了半天就是为这个,犯得着么。“得了,再说什么也都是为了跑实习,谁也不容易,过来坐吧。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成不成。”
女孩当即反驳,并强调该品牌公司正在搞什么圣诞之夜大派送活动。顾客只需选购男、女任一款唇膏,便可获得由该公司提供的价值268元的q版圣诞礼品化妆系列一组,而且现在的唇膏也在打折,每支仅24元。
我差点儿晕倒,“这还不是推销?哪儿有什么本质区别啊。”
“我说不是就不是,要是你没有诚意体验我们的产品,我也不用你给我填反馈。”
“拜托啊小姐,不是我不帮你,”一时间,我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我俩谁的脑袋比较有问题了,“你见过哪个大男人没事体验化妆品玩儿的。”
“笨哦!你如果自己用过感觉好就拿去送你女朋友啊。”这叫什么白痴理论,她居然还能摆出一副自鸣得意的姿态。
“得,得,我这回好事做到底,那就请过去坐吧。”我看看手中的杯子,哎,已经凉透了,我丢它到一旁,又接了杯热水递过去,“凑合喝吧。”
三、
女孩轻轻接过玻璃杯笑着说谢谢,跪坐在地板上——姿势还蛮优雅的,不觉让我想到日本差艺坊中的身姿——并招手要我过去。
我面对她随便坐下,按吩咐伸出左臂,衬衫袖子卷起到二分之一处。她把礼品盒中的样品在我小臂静脉处突匀,揉搓,问我感觉如何,然后洗净换另一种,并且重复以上相同程序。
这种问题,就算我真的胡乱回答一通,也一准儿是瞎掰的。对化妆品那玩艺我七窍通六窍,根本就是一窍不通。虽然以前也买过那东西送给女朋友,那也无非是探问出她喜欢的品牌,然后到专柜去再经导购小姐推荐买下一种看着顺眼的而已。
所以了,如果要我说现在的感受,倒是女孩凉丝丝且细腻光滑的指尖咋我手臂上留下的触觉比较清晰可观一些,比起涂上那些脂脂粉粉留下的呛人香气也更耐人寻味的多。
可我也不能就这么直截了当地跟她说,“比起涂在手上的那些东西,倒是你更能调起我的兴致。”我有个还算值得保留的优点:比较有自知之明,我知道自己的思想觉悟水平尚未达到高尚这个水准。
所以我会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从而尽可能地保持风度,不给对方造成困扰。
不过据实践证明,一直以来基本上倒是那些风度翩翩把事情搞的一团漆黑,大义凛然地搬弄是非,或者文质彬彬地伸手到石榴群下的绅士们比较混得开。
而且看看势头,这支队伍也确实正在像时间洪流一般一刻不停息地发展壮大。
我看着面前一边操作一边介绍并解释产品效果原理的女孩,不禁叹口气哭笑不得地摇头,心想这家伙脑袋里面的零件到底是尚未进化完全才会缺少一套自我安全保护系统,还是说是更新换代过了头才如此过于精简以至对这个世界报以无极限的乐观态度。
不管怎样,这样的孩子在我们这个年代终归是稀有的——晕死,她好像是大三的——,我想我该爱护濒临灭绝的稀有物种。个人认为。
四、
靠!我都让这古怪的女孩给弄晕了。早就该问的话竟然这会儿才记得讲出口,“你怎么进来的?”
“你的门没锁着啊。我是敲过之后才进来的。”女孩的脸上写满了无辜。
“我是问你怎么进的男生公寓大门。”
女孩没有回答,只是正大眼睛看着我,手上的操作也停了下来,端着我的手臂悬在半空。她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好像从我嘴里出来的都是些残缺的音节,需要她悉心修补之后才能逐次理解似的。“跑进来的,因为外面的雨好大。”
我发现我和她之间大概是有语言障碍,只好换一种方式来表达同一意思,再把问题讲一次,“是这样的,我们学校的学生公寓是一律禁止异性出入的,所以你出现在这里让我觉得奇怪。你进来时难道门卫没有拦你?”
“外面没有人的。”
“‘女士止步’的警示牌你总看到了吧。”
“没有啊。”女孩操作完毕,并将我的衬衫袖子放下,扣好两粒口子,又转身取出反馈表给我。
“等下。”我突然想到五点半直到夜里十一点半闭门这段时间都会有人在出入口处检查证件。我马上起身爬上床,shit!已经五点了。“赶紧收拾一下,那个东西等我把你弄出去在填。”
“实习生门卫应该不会管吧。”
“管。”我翻出件帽衫确认确实是在洗过之后还没被我上身,并干脆地回答。
女孩盯着我问,\"为什么啊?\"脸上又是那副神情。
“第一,你是外校生;第二,你是女的;第三,你进行的是商业性质活动;第……“得,我这专业病又犯了,碰个为什么就想剖析,“我说你哪儿那么多为什么,再不快点你今晚就得呆在这里陪我睡了。”
“可是……”
“别可是了,把这个穿上,待会儿把帽子压低点儿,什么话也别说。”
我也披了件风衣,带着女孩出了门。
我的衣服在女孩身上跟板服似的,不过倒是不难看,其实我以前也经常这么松松垮垮地穿衣服来着。不过期间有点变故。
那回我一个金融公司的朋友要我过去帮忙升级他们的保护系统。我穿过那家公司的大厅,还没来得及跨进升降机的门,就被两名保全人员喊住,跟我说什么请我到入口处确认公告牌的条目。我说我看过了,可那两位硬是要我再回去做精读。
我懒得跟他们废话,再说和朋友约定的时间也已经到了,于是我拨通他的号码要他下来。朋友下来同那两位交谈之后,他们一个劲向我表示歉意,然后说请随便参观便离开了。弄得我莫名其妙。
听了可别发火。朋友告诉我。
不会。我说。
他们把你当成社会闲杂人员了。
怎么回。我差异。
都怪我忘记告诉你出门前务必换上西装。
我要跟你换衣服。我说。
干吗?
去踩平那两个活得不耐烦的。
那还换什么衣服?
我这么去跟他么动手那还不真成社会闲杂人等了。
别贫了,那边儿还等着你看活呢。
从这以后,我便开始留意自己的着装习惯,虽然依旧本性难移,不过对衣冠不整之类字眼还是比较心有余悸的。
五、
经过门卫室的时候,纪检办的人已经到了,估计在里面休息大约十分钟左右就要开始上岗。
门卫大叔正在忙活着把一台灯箱安置到原来悬挂警示牌的位置。这回我明白女孩为什么看不到“女士止步”字样了。客观原因。
我像平常那样跟大叔打招呼。
他直起腰,问我怎么这种天气还往外跑。而且似乎是注意到了靠在我身边的只露了鼻子和嘴在外面的女孩。
“隔壁那小子又发烧了,我陪他去趟医院。”说着我往女孩背上拍了一巴掌,搭着她肩膀大步往外走。
大叔在后边嘱咐我说这两天要变天儿,要我也别大意了。
我满口答应着出了门。
自:Club.ChinaRen.com
女刚好站在我的右侧。撑开伞,我习惯性地右臂绕过他的肩膀,把伞举过头顶。我们如此钻进黑漆漆的足以让雨水也迷失方向的昏暗中。
直到出了校门,感觉风胡乱刮得格外没有规律,雨点抓狂似的从乱七八糟的方向不一而同地打进伞里。我轻轻拽一下女孩的帽子,露出她的前额,“冷吗?”我问。
女孩摇摇头。
我这才发觉,以我现在这姿势,基本上可以说女孩正被我搂在怀里。我赶忙换个姿势撑伞,在心里不住骂自己,你个什么东西,是个女孩站你边上就以为是你女朋友,瞧你那德行!我赶紧说句话补救,“对不起,把你当我女朋友了。”
一说出口,我又觉着不对劲儿了,靠,这叫什么话,“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我好象能明白。”女孩头也不转一下。我看到他的侧脸好看地一笑。
无意中碰到她内侧靠近我这边的衣袖,湿漉漉的。我伸手把伞塞进女孩手里,叫她拿稳,然后开始脱风衣裹在她身上,又把帽子给她扣上拉紧拉练,最后接过雨伞撑在两人头上。
女孩说我穿的太少,不可以这个样子。
不过我的风衣是蹬山专用的,非但防雨防沙而且耐割耐腐蚀。我既然已经把拉练和扣子全部收拾到位,女孩是无论如何也挣不开的。
我说得了吧,你要是怎么样喽那我罪过可大了。可她还是一口一个不行,而且不死心地企图把手臂从风衣中正脱出来。
“我说您悠着点儿成么,照你这么折腾我这衣服不报销也得变形,我还想多穿两天呢。再说我不过是想带你去前边找个地方把东西给你填了,没几步路了。”
女孩仰着下巴问,“那儿?”视线停在我手指的方向。
“嗯。”我点头。
“那好,我们用跑的吧。”说着,女孩隔着风衣拉了我胳膊撒腿就跑。
还别说,就冲现在这天凉得这么有水准,这路要是再长点儿,我这副打扮铁定扛不过去。于是进了咖啡店安排女孩坐稳后第一件事,就是要看店那哥们儿给我找件外套穿。
我一口气把拉链拉到下巴,端了两杯曼特宁返回桌边,放一杯在女孩面前。然后蹲下给她把风衣解开,不然我怕旁边那台子上一直盯着我们看的人突然觉悟一高跑去报警,说我绑架妙龄少女,照她那样子,给人的第一印象顶多也就一个少女。
“冷吗?”话一出口,我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了,怎么也不过脑子,让这种没有新异的对白随一个劲儿往外冒。
“我——不冷了,”女孩摇摇头,“其实我刚才还想这样问你呢。”
“呵,得了吧您,你没事比什么都好。”我往椅子上一靠,在手上哈口气捶捶脖子,“唉,不是要我填什么反馈意见吗,拿来我看看。”
“什么啊,别打岔,”女孩的话说得挺认真,脸上的表情更是一丝不苟,“我觉得你的脸色白得不正常,你没事吧?”
“成啊你,挺灵的,还以为你一直没拿正眼看过我呢。”我看着她那小样儿就想笑,“没事儿没事儿,就是这雨下得我后背疼。”
“啊?下雨下的?”女孩挣大眼睛,一副大声呵斥“你骗人”的架势。
为了自己的一世界清白,我勉强耸耸肩,给她进一步提示,“踢球伤了颈椎,当时就挂场上了,我啊,命大,除了留下这么点儿毛病,其他什么事儿也没有。”
“我说怎么觉得你老是有气无力的,而且态度那么差劲。”女孩好象顿时日出云霏开了。
我这儿刚喝口咖啡到嘴里,听她这么一说差点儿没喷出来。咽下咖啡,我苦笑,“得,我还成态度问题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说你不好,”女孩连连摆手,“就是觉得你有点没大脑。你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注意点儿,躺木地板上就睡还什么也不盖,大冬天的就穿这么点,这都是你干的吧。这也肯定不是医生教给你的吧。”
“医生医生,医生又能有顶个鸟用,跟我说什么三分治七分养。我那会儿把自己养的跟濒危动物似的,不也照样有个阴天下雨的就连床也爬不起来,把寝室里几个哥们儿吓得就差叫救护车了。”我看女孩在对面儿听得又是皱眉又是闭眼的,赶紧打住,“反正这毛病上不上心也都那样了,我也就索性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咳,没想到不理它现在反倒轻多了。诶,我说,我还怎么就没大脑了。”
“什么呀,这还叫轻?我都能觉出来你现在肯定特难受。”
“停停停,别把话扯远了,先把正事办完,ok?”就冲女孩这要小题大做的架势,我也得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天也不早了,你待会儿怎么办?约了同学一起走没有?”
“我们约好在西院的学院旅社见面,这些天我们都住在那里。”女孩紧接着又问了个问题差点让我晕死过去,“去西院是做31路公车吧。”
“是5路吧姐姐。”我实在是佩服她的胆量,就她老人家那方向感还敢这么横冲直撞。“我看你八成儿是回不去了,得得,当我什么也没说。”
“你嘀咕什么呢?”女孩从背包中取出一打a4大小的表格簿。我瞥瞥嘴角做无辜状,接过一本挥笔认真填写。
六、
我抬起头,低下。没有信心同女孩持久地保持对视。手中的笔重得为我所不能及,纹丝不动地压在纸上。在抬头又低下的间隙当中,我刚好看到女孩从她的座位欠起身来。
一件风衣落在我肩上。
也许是这些天雨水太过充沛了,弄得我眼中的水位也跟着高起来,涨涨的。我不明白自己当时的心情,为什么会深深地吸口气又大口吐出来。
直至填写完毕,把本子递还给女孩时,我才得以对她讲声“谢谢”,并且笑。然后付款。即时,我得到了唇膏以及礼品盒。
“它会带来好运,祝福你们。”女孩说这话时不带半点儿商业性质的语气。
我特想知道自己当时的表情是个什么样子,怎么会让女孩的笑容逐渐凝固在半空,又转而黯然神伤。
“我送你回西院,很近的,散步过去怎么样,”我想逃离那种领人烦闷的气氛,于是如此提议。跟着起身到吧台买单。
女孩悄悄跟在我身边,“我自己搭公车没问题的,你早点儿回去休息吧,今天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
雨点依旧齐刷刷地敲打着落地窗,发出“噼啪”的声响。风衣再次稳妥地装备到女孩身上,“如果不想湿透就安静地穿着它。”
“可是……”
“什么可是不可是的,我想呆在外面透透气,就算陪我走走好么?”说出它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向女孩求救,感觉怪怪的。
“我可以吗?”
“就你了。”推开店门,我顿时全身一挣,“走么?”
“那……好吧。不过如果你太难受了,”说着女孩指指自己的后背,“我们就去坐公车。……你必须答应。”
看着她又是那副事态重大的表情,我不禁唇线向下做弧线状。
“你不答应我就不走。”如其所言,女孩确实立在台前纹丝不动。
“好了好了,我答应。”我笑,撑开伞,“走了。”
七、
“这样的冬雨是第一次遇到吧。”我只想和女孩随便讲些什么。因为我以为这样便可以从中找寻到某种慰藉。
“是啊,让人好难过的。”女孩的柔声在雨中显得格外安静。
“嗯,让人一直冷到心里。哈,的确是残酷了点儿。很折腾人的。”
“你的伤是来这里以后弄的吧。”女孩开始试探着向我发问。
我摇头。
“那你怎么会不知道南方的气候对你的体质不好啊。”
“一个约定了。”
“什么啊,会这么重要吗?”
“都是没影儿的事了,不提也罢。”
“你一定因为这事伤得不轻吧,不然你的笑不可能有那么丰富的情感表达哦。”
“没有吧,老大。”
“当然有喽。你看啊,你可以始终面带微笑地对待一切,可我却不能每次都跟随你的微笑而发自内心地一起笑出来啊。”
“也许事实如你所言吧,可是……我需要这样,我真的需要这样做来支撑自己。……我需要坦然面对或者承受的力气,我不甘心那么早就被淘汰出局。你能明白?”
“你怎么了?”
“这个给你吧。”我把手里拎的礼品盒塞进女孩怀里,“没有那种意思,单纯是对你今天肯陪我的答谢。”
“没关系呀,只是,这个本来应该是……”
“呵,没什么本来了。约定是她撕毁的,你不用介意。我会尽力修复并使其实现。你收下这个就对了。”
八、
在这座小城的市郊,可以找到黑咖啡般纯正的夜,因为在这里没有人去安装那些呆立在公路两侧的撕夜的路灯。
离湖区远了,风渐次止息,没有风的蛮横助势,雨开始变得温柔可人得多,落在手上几乎感觉不出。全因眼镜被它弄得雾气朦胧,这才在心里给这悄然的雨配上“沙沙”声。
我摘下女孩肩上的双肩背,合起伞塞进背包侧袋,顺势挂在自己肩上,拢过女孩的肩膀让她靠在怀里。
没有月亮,没有星光,没有没有,半丝光亮也没有。我看不到女孩的表情,亦感觉不道女孩身体的抵抗。
语言什么的似乎也如同视觉一样成了多余之物。我们如此依偎着只是安静地走,不时地为抵挡迎面而来的汽车远照灯灯光而眯起眼睛。
我仰起头,认真地挣大眼睛。
我凝视好远好远的地方,累了便合起眼睛休息,却得到同样的效果——似乎仍在盯着远处并且目不转睛——。
我眼眶不禁被什么冲涨着,温吞吞的雨水淌过两颊。
九、
我拼命把她想象成另一个人,并企图重温那种两人并肩而行的亲密无间。虽然我可以用无所谓的态度去对待很多事情,但是,事实上,在我心中始终存在着莫名的另人焦躁与惶恐不安。
在那段两人一同度过的日子当中,每每并肩或是牵手走过这条什么也没有的路。我却都会好开心。在一片墨色中与她笑颜相对。她说我的笑总是带着邪气,可她不介意。
什么也没有就什么也没有吧,只要可以和身边这个人一同如此走下去就足矣了。然而,当我送她到寝室再原路返回时——明明是同样一段路——我却觉得它笔直得近乎恐怖,好像刚才所有的幸福虽然均在触手可及的前方,但却全部被封存在偌大的玻璃壁内,并且,上面贴有标签,其署名的所有者亦不是我。四下漆黑如墨,我觉得自己似乎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而现在,尽管我与女孩仅隔几件衣服的距离,我却依旧找不到任何一点真实的存在感。我不敢放开她,我怕她会被我丢在这无边的墨海之中,一如现在的我自己。
十、
隐约中,我感到身上有种被人用火辣辣的目光注视般地不自在。我低头看着身边的女孩。
还好,通过视觉,我只能了解到她是在把头部微微上仰的程度。至于表情、视线之类,一概无从察觉。由此可知,她也是无法把我的表情什么的看得一清二楚才对。
“脖子不疼啊,一直这么仰着头。”我觉得她也许在等着我说些什么。
“我在看你,黑暗中的你给人的感觉好像轻松多了哦。”
“谢谢夸奖。”
“可是你,还是不开心。”
“我说你的重点其实还是在可是之后吧。”
“我这么说可是很认真的。”女孩抓紧我的衣禁如此说道。
“何以见得?”
“你的声音中写着‘我不开心,你给我安静点儿!’。就这样啦。”
我耸耸肩,“我不能确定自己没这样想过。”
“好啦,你该遵守约定的,”女孩拉住我停下脚步,“我们搭公车吧。你的手好冰。”
“我没事,”打开手机,借着屏幕冰蓝色的光亮。我觉得眼前这个今晚才出现在我生活中的女孩的面孔一瞬间变得好熟悉,然而,只是某个瞬间,快到我根本无法将其捕捉并复制下来插入到我记忆的某个缺口当中,“况且,已经赶不及末班车了。”
十一、
转过街角,明晃晃的路灯渐次浮出水面,一盏、两盏……随之连接成光流。
走上南湖大道,纯夜依旧在它自己的暗幕中寂静无声。重见光亮的我们却并不怎么因此而显得兴高采烈。
我松开拢着女孩肩膀的右臂——摆脱了黑暗当中的沟沟壑壑,我没有理由再与她如此保持近距。我知道我们之间有着无法缩短的距离。
也许正像女孩所讲的,还是纯夜中的我比较轻松与人亲近吧;又也许我对女孩的意会并不全如女孩的本意,抑或与其意相距甚远也未可知。
女孩的目光还是弄得我很不自在,“我说姐姐,你老盯着我干吗,好歹也看着点儿脚下的路成么。”
“嗯……”女孩皱皱眉,“你长得特像一个演日剧的男生,特像。”
我觉我当时笑得肯定要多无奈有多无奈,“这阵子抵制日货的风头儿正紧着呢,您饶了我让我踏踏实实多活两天成么。”
女孩还是看着我,歪头笑笑,“要是白天把你拉在身边陪我逛街一定好风光的,其实你蛮帅气的哦。”
“我晕死,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居然用‘其实’。”
“你讲话的调调本来就没有什么亲和力啦,况且刚见到你那会儿你一直绷着脸,所以我就没敢多往你脸上看啊。”女孩的理由还挺充分,搞得我一时无言以对。
“现在看法有所改变了?”
“是啊,你这个人够地道。”女孩停下想了想又说道,“你啊,这种性格肯定特受女生欢迎哦。”
“还成吧,问题是……在我喜欢的女孩面前却根本玩儿不转,这么一来其他什么也都是毫无意义,白搭。”
“可以理解啦。”
“这种感觉不好受,你还是不理解的好。”
“你可能误会了哦,我是说我大概可以理解那个女孩的想法。”
“说来听听。”我叹口气。
十二、
“对于我能做你的朋友这一点我自认为很幸运,”女孩用不可思议的快活的声音讲道,“你个子高高的,长相也够帅气,虽然你说的那些话也许会让人暂且误以为你是个冷漠的人,可实际上你待人是好细致好周到的呢,这些可都是你身上的引人之处哦,只不过……”
“嗯?……”女孩的“只不过”在空中悬置了不短一段时间,我不明白女孩子讲话干吗总是喜欢玩转折。
“只不过做你的女朋友肯定难度好高。”
“怎么会。”我一时摸不着头脑,但我可以确定,我对她的想法本能上无法做出否定。
“因为……因为你对人太好了,你要知道,女孩子的嫉妒心理是好厉害的哦。”
“这有错么?”
“当然没有啊。可是像你这样的人,应该是挺让你女朋友找不到安全感的。”女孩对我一本正经地讲,“像你们男生的占有欲一样嘛,女孩子也会希望你只对她一个人好啊。”
“你这样认为?”
“不是我这样认为。事实根本就是如此嘛。”
“也许了。事实上我对她已经是死心塌地了,如此说来,我对其他人的方式只不过是尽义务罢了。”我特无辜地耸耸肩。
“你帮了别人的忙又总是默不做声,这样在男生当中也许算不上什么,可是在我们女生眼中,就会大大不一样的啊。”
“哪有这么麻烦。”
“这合麻烦不麻烦没有关系啦。”女孩又歪过脑袋来看着我,“你就是这点特可爱呢。”
老实说,我以前还真不知道自己原来也有如此多的可取之处在身上潜藏着。让我甚至觉得女孩是在为了安慰我而故意讲出如此甚多好听的话来让我开心。
十三、
那天是她生日,我特兴奋地开着朝老爸(尽管我和他关系并不乐观)借来的帕萨特想接她去城角观望台看日落,顺便和她好好浪漫一番。
但是我的邀请失败了,当时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好看地并拢着,一枚明晃晃的指环戴在中指上,在她的表情举止中,我找不出什么开心与否的信息。
我一时无语,仅仅拢过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为什么这样?”
她一动不动,“他向我表白了。”说着,再次把指环晾到我眼前。
“那我算什么?”我抚摸着她的短发,“我们在一起的三年时间算什么?”
“我又算什么,你从来没告诉过我啊。”她的头就贴在我肩上,每说一句话都会使我的锁骨随之颤动。“他对我的感情是明确的,他给我的感觉也是明朗的。”说罢推开我的肩膀。
看看她的样子,我再也无法按照正常的逻辑思考。因为在她的眼睛中,我看不到欣喜,看不到焦虑,看不到失望,看不到期待,能看到的似乎惟有重层雾霭,我看她不清了。我骤然发现,自己居然不能理解眼前这个明明是那么熟悉的女孩。我如坠雾中。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那么在乎这些形式上的东西,还以为你我之间的默契就是一切了。”说罢,我想就这样潇洒地走开,她在此之后的幸福与否便可以全无干系,这是她的选择,她的选择中没有我,我没有被选中去肩负起她的痛苦、快乐,悲伤或是幸福。
但是,我不能挪动半步,久久地,我立在那里。我看得到那纤细的手指,看得到那只指环,看得到那张让人心动的脸,看得到那双蒙着雾霭的眼睛。我期待看到的和不愿看到的。
我无法马上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只好拿出全部的风度与力气告诉她,“去吧,玩儿开心点儿。”我没有忘记要微笑,但是我也敢肯定,我狠命撞上车门离开的一幕也尽在她的视野范围之内。
之后,就像从没发生过这事似的,我们之间仍保持着从前的默契。这种状况下,能够不出现尴尬场面的只有两中可能:
全然不在乎或者太过在乎,我深信自己是属于后者的,而她,但愿能够与我相同,但愿……
十四、
我还是我,如果不是自信那根弦稍微松懈了少许。那么我确定这些日子的变化便惟有头发长了,胡子被从脸上刮去一茬又一茬。所以现在听到女孩讲出如此话语,我的第一感觉只能是不可思议。
“没想到你对这种事倒是挺在行的。”
“切~`这种事情谁还看不出啊!”
听她这么一说就好像除了我自己谁都可以把我了解的跟个透明人似的。
“哎……”我不想和女孩逗贫嘴到没完没了,轻叹口气,快走两步进了西院大门。
“喂喂,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嘛。”女孩小跑着跟上来。
“如果我是个平平庸庸的样子,”我轻轻摇头,“她大概根本不会多看我一眼。你根本不了解她。”……“所以,别乱猜了。”
“什么——,你还是不了解女孩子的心思啊,”说着她把我推到学院招待所公寓前的秋千前,按我坐在上面,得意地讲完以上一席莫名其妙的话。
我在上面坐定,抬起头来视线刚好和女孩的眼睛齐平,“公布答案吧。”
“那……好吧。”女孩满意地笑,“你长成什么样子根本不重要。要知道情人眼力是出西施的,所以重要的是她也喜欢你,再下来是最最最重要的,就是要让她觉得全世界你唯一爱的只有她。”
十五、
女孩避开我的视线坐在我身旁的秋千上,脚尖刚好触到地面。我身伸手帮她荡起,便静静地坐着,看着身边的女孩随秋千一上一下。她的笑声是干净且清澈见底的。
我不觉已经开始在想,她会是谁的唯一。这个习题也许早已有了明确答案吧。
“你知道吗?”女孩紧握着秋千两边的金属缆绳,侧着身子对我讲,“别看我可以好清楚地对你讲出这些,可……其实……我还从没有过像样的恋爱呢。”说着,女孩涩涩地笑笑,“哎,都大三了。”
我点头,“知道。”
“哇~,这都看得出?”女孩的眼睛大大的,很好看。
我点头。
“我的长相有那么苦吗?看起来很像失恋的?”
“不,”我笑着摇头,“是你讲的那些话。一般而言,幸福的恋爱只能使人的头脑丧失逻辑思维能力。而你,则刚好相反。”
“你讲话好不含蓄啊,可惜不是完全正确哦。”秋千摆动的幅度逐渐小下来,“虽然我的初恋只是一次没有高潮,没有结局的暗恋,可是我也觉得自己挺开心的。其实偷偷地喜欢着他就能让我觉得好幸福了。只可惜还没来得及找到勇气向他表白,他就毕业了。”女孩的自述显得甚是平静,一如暗恋一般,水面上没有半点涟漪。
“什么来不及,只是个借口吧。”我发现很多人在很多事情上都喜欢用“来不及”这个字眼来充当借口为自己推脱。当然,我也是属于这个大多数的。因为我也曾以此为借口,以便她可以有个为自己选择幸福的自由空间。
而眼前这个女孩,分明是把它当成了向自己的胆怯心理以及女孩子那小小自尊心妥协的借口了。
“到学生部可以查到他的联络方式。”我用事实向她证明,“借口”这东西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他的资料还是他两年前的呢,凭那个根本找不到他的。”女孩的语气开始变得牵强了。
“通讯咨询是按季度刷新的。我看你是还没有试过便放弃了吧。”
许久,女孩点头默认。
“为什么不告诉他。”
“我怕会有个伤人的结局。”
“你怎么会有这种孩子气的想法。你以为这种还没有开始便结束的结局很凄美是不是。”
“我好怕。他是那种朋友至上的人。以前有女生向他表白过的,可是都被他拒绝了。”
“但是被拒绝的不是你。”
“我真的好怕。还是像现在这样做好朋友吧,至少还可以保持联络。”
“这就是你的选择么?”
“嗯。”女孩点头。……“好奇怪,你确定我们是今天才认识的吗?”
“没错。”我莫名其妙。
“可是,我们讲了好多好多。”
“正因为陌生才无须顾及。”
“哦?让你这么一说,好像也对。”
在女孩走进学生招待所公寓前,我留了手机号给她,实习还有一阵子才结束,也许用得到。风衣、帽衫也留给她,虽然大了点儿,不过她穿起来确实挺好看的。
回寝室的路上,我在思考一些自己也不知为什么便开始思考的问题。我发现自己越发不能理解女孩子了。我开始怀疑她们的选择是否真的可以使自己距离幸福更近。
十六、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等在她寝室楼下,我告诉她,“你可以不必取下它,但请你把这个戴上。”我亲手把指环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她落泪了,转身跑进,我追进去,却被保全人员拦在门外。
从此,她没有再对我多讲一句话,但是那枚指环从此存在于她的无名指上。
直到某一天我看到她右手的中指上多了一条空白记忆样的痕迹,那是长期佩带指环摘除后留下的痕迹。
那天,她摆摆手向我笑,纤细的五指好看地并拢,无名指上的指环明晃晃地闪着。我拢过她在怀里,她仰起脸望着我的眼睛,她的眼中充满笑意,我却已经无法控制眼中过多的水分。
十七、
女孩业已同她曾经一度暗恋的男生走到一起。因为男生拒绝那些向他告白的女生而保全的,正是他与女孩之间的那份至上的友情;而后,这份友情在男生心中却逐渐膨胀为爱意。如此,男生找到女孩并请求她留在自己身畔。
十八、
半年后,我和她被安排到天津实习。就是那个突然闯进我的寝室大做推销的女孩所在的小城。
初到达那里时,我们是跟随系部直接到住处去,也便没有和女孩联系。之后便是接踵而来的忙忙碌碌。最新一次纪录是扎在机房中一周零三天又十一个小时没有出过房门一步,并连续以泡面、矿泉水等囤积储备为食。
于是在天津停留的最初一个半月,我与女孩的联络完全是通过电话以及e-mail实现的。
十一月中旬,第一场雪早早地光临了这座小城,并且很少见地一连几天下得沸沸扬扬。
我爱雪爱得厉害,身边的工作在这种日子中再也不能牢固地把我拴在工作间里面。我敲开她的房门,拉起她的手往外走。我要带我最爱的她去看我很爱的雪。然后,还要介绍这个生活在这个小城中的那个莫名其妙跑到男生寝室骚扰我的视觉的女孩给她认识。
正是拜那个女孩所赐,我才得以了解,在很多时候,女孩子的决定是多么让人不可理喻。
爱一个人便放纵她,我曾经的做法便是如此极端。以致几乎将她拱手相让。紧紧握住她的手,我再也不要轻易放开。我在她的耳畔轻语,“这次,轮到我霸道了。”
她没有挣脱,反而靠过来依在我肩上。
我轻吻她的发端。
十九、
拨通女孩的号码,很快决定四人一同去城外看雪。
傍晚,我们在相约的十字路口聚齐。女孩身边相伴而行着她一度暗恋的男生。他与我身高相差无几,讲话后我感觉他的声音甚是熟悉。我恍然大悟,难怪女孩那时会与我相间如故。
我们四人结伴并肩而行,绕过环岛径直向西。落日的余暇被盏盏路灯投下的暗黄色的灯光所代替。脚下的积雪业已漫过鞋面。
我弯腰捧起一弯白雪团做球状朝另外三人丢去。三人对我的童趣行为先是一致谴责,见无效,随后便群起而攻之。
出了城门,步行穿过麦田,登上小丘。四目之下除了各色黑暗,其余之物皆为一片悄然。脚步踏在干净的凝雪上,想象着下面便是赤裸的泥土,让我们这些生活在钢筋水泥的世界中的殉道者们被感舒适。
远处开始升起点点不明不暗的灯光。
我牵着她的手。她的手白皙且全无余物。
“把那个戴回去好么。”
她说我在讲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半点儿语气。然后便望着我的眼睛安静地笑。
小城的建筑物中放出的灯光比星光更为微弱。然而,搞不清楚在那里面发生过以及正在发生的令人快或不快的事是不是也将随着昼的逝去、夜的来临而无声消散。
许久,我睁开眼睛,“我们接吻吧。”
“嗯。”她没有反对。
我脱去她外面厚重的亮橙色的班尼路外套丢在雪地上,把她裹进我的长风衣中。压住她的两片薄唇,舌尖碰到她小巧的牙齿。
我又动手除去她的围巾。
…… …… 我呆住了,一动不动。
“生日快乐。”女孩的双臂绕住我的脖颈。
一枚指环正悬在女孩的颈间。她眼中亮闪闪地浮着笑意。
我低头,深深埋进她的长发中。
二十、
“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