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何愁》毛毛奶完毛毛奶

6、第六章

　　乔一言觉得全身的血液一下子都涌到了头顶，一时间晕乎乎的什么也反应不过来，就蜷缩在被子里，愣愣的由着何叙隔着被子抱着自己。手却几乎是下意识的攥着何叙的手，掌心微微的冒着汗。

　　就这样互相沉默着，何叙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睡着了，正想掀开被子看看，乔一言却悄悄的滚了滚。

　　胳膊压麻了。

　　可若是换一侧躺着，就要松开何叙的手了。乔一言舍不得动，只能左右摇晃缓解血液的流通。何叙猜着他是压着了，看他滚来滚去又不想放开的样子，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然而笑归笑，该心疼还是要心疼的。
　　于是何叙果断的抽出手，在乔一言露出失望的表情之前迅速的把被子全部掀开，然后把乔一言转了个个儿，脸朝向自己又重新搂进怀里，还不忘搓搓乔一言压麻的那一边胳膊。

　　然后乔一言好不容易开始正常流通的血液和刚刚恢复的神智，又断了线。

　　“好点了吗？”何叙下巴抵在乔一言的头顶，乔一言的发丝很细很软，触感很好。
　　“好点了。”乔一言的声音小的像蚊子叫，前脚还埋怨何叙对他的种种暗示不为所动，等何叙真的动了，他又一副受惊的仓鼠模样。

　　一个大写的纸老虎。

　　“你还没回答我呢？”何叙问。
　　“回答什么？”
　　何叙用手指轻轻敲了敲乔一言的手背，“算不算啊？”
　　等了一会，又是一声轻微的快听不见的回答。
　　“算。”

　　紧接着，乔一言又轻轻的嘟囔了起来。何叙没听清，问：“什么？”
　　乔一言把头埋在何叙胸前，发出闷闷的声音：“我说，但是还没接过吻....也还没...上过床呢。”

　　何叙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失声笑了出来。

　　刚刚他还感叹乔一言的纸老虎架势，可他却忘了，这世上没有乔一言不能顺着往上爬的杆子。

　　乔一言听他笑，只是把发烫的脸埋得更低。
　　这叫把握时机，不叫不要脸。他想。
　　“这话不对吧，”何叙故作严肃的说，“我怎么记得，有的人可是早在初中就占过我便宜…”

　　乔一言：“…！！！！时效太久早就过期了！不能算！！”
　　何叙：“……”

　　乔一言还在为自己的厚脸皮所惊叹的时候，何叙的吻轻轻的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柔软的触感，带着何叙身上好闻的气息。然后是眼睛，鼻子，何叙的吻一个接一个的落下，最后是嘴唇。他感到有什么温暖湿润的东西轻轻略过了他的嘴唇。
　　睡衣被掀了起来，一只指节分明的修长的手摸了进去，顺着腰线缓慢的向上游走，带着烫人的体温。

　　“这么着急，”何叙贴近他的耳躲低沉的说：“看来有人，是同意我先上车再补票了。”

　　乔一言浑身僵直着。
　　挺好的，他想。
　　挺好的。

　　然后他的额头上迎来了一个非常响亮的弹指。

　　乔一言觉得他如果再有骨气那么一点点的话，就会直接把何叙踹下床去。可惜他偏偏就缺少那么一点点骨气，所以他只能捂着脑门恨恨的瞪着何叙。

　　何叙：“可惜我向来是守法好市民。好了，睡觉。”
　　乔一言：“…？？！！？”

　　乔一言在被窝里使劲蹬了何叙一脚，气的说不出话来。何叙低声笑着，又重新把他抱在怀里。乔一言耍着脾气不让他抱，何叙使了点力气把他禁锢在自己的胸前，轻轻的拍着他。
　　“好了，好了。”何叙哄着他说。乔一言放弃了挣扎，静静的躺在何叙怀里。何叙有节奏的轻拍让他觉得很舒适。他想起了小时候赖在何叙带空调的房间里不走的时候，何叙轻轻拍着他入睡的午后。

　　“小言，”何叙轻轻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有些事，不用这么着急。”

　　乔一言吸了吸鼻子：“可是我等了你很久。”
　　何叙：“我知道。”

　　“真的很久。”
　　“我知道。”

　　“久到我觉得没有希望了。”
　　何叙反问：“久到你快要放弃了？”
　　“那还不至于，”乔一言撇了撇嘴，“我还能撑个十几二十年的。”

　　何叙收紧了搂住他的胳膊，在乔一言的脑门上轻轻印了个晚安吻。“睡吧，”何叙轻轻的说。“以后，你不用再等任何人了。”乔一言嗯了一声，在何叙的袖子上蹭了蹭，庆幸黑暗里何叙看不见自己有些发红的眼眶。

　　乔一言喜欢自己。
　　何叙很早很早就知道。
　　无数次投向自己的充满期望的目光。稍微靠的近些就会紧张的发红的耳朵。这一切都在明显不过了。

　　最开始，何叙觉得很新奇。
　　这个男孩喜欢自己。
　　他喜欢自己什么呢。
　　他能坚持多久呢。

　　何叙不喜欢和人有太多接触，家族里的聚会有上前攀谈的公子哥，他是一概不留情面的。那些画着精致妆容穿着晚礼服站在父亲身后娇羞的向他笑着的千金小姐们，他也从来没什么兴趣。
　　何叙的脾气从来不算好。可是那个夏天，他却莫名奇妙的向那个闯进自家院子里，摔的浑身是泥的男孩伸出了手。还容忍着他一次又一次的亲近，甚至是睡在自己的房间里。

　　有几个青春期的男孩子会愿意随时随地带着一个小尾巴呢？可何叙就是没有嫌弃过乔一言哪怕一秒钟。自己是不正常的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当他发现这个事实时，并没有出现所谓的反感。
　　他知道，如果他愿意，他可以立刻亲吻乔一言，拥抱他，甚至做任何事。只要他伸出手，乔一言就属于他。
　　可是他没有。他觉得现在这种距离很好。

　　乔一言能坚持多久？一年？两年？三年？
　　今天要接受他吗。今天要拥抱他吗。今天要拥有他吗。

　　然后在很多年后的某一天，当乔一言窝在被子里红着眼睛问他我们到底算什么的时候，何叙觉得，这一天到了。
　　他觉得一秒也不能再等了。
　　他觉得这样的距离再也不能满足了。
　　他要拥有他。

　　然后他伸出了手，将乔一言彻彻底底的拉向自己怀里。

　　乔一言做了个很长的梦。他梦见爷爷刚刚去养老院的那段时间的自己。他梦见自己一个人躺在老旧的单人床上，盯着昏暗屋顶一角的水渍，他想念何叙，他向窗子外望去，看见何叙站在别墅精致的院子里，阳光打在他的身上，那是光鲜亮丽的世界。看着何叙挺拔的背影，乔一言想，他永远不会属于自己。

　　乔一言惊醒了。他猛的睁开了眼睛。何叙永远不会属于自己，这太可怕了。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何叙沉睡中的脸。他的头还枕在何叙的胳膊上。
　　他想起何叙昨天承诺过，他不用再等任何人了。然后又想起了何叙昨天细细的吻，嘴唇温暖的触感。
　　于是何叙就被一旁滚来滚去的乔一言馅团子彻底晃醒了。

　　“早安。”何叙笑了笑，摸了摸乔一言的脸。“早安。”，乔一言想矜持一点，但是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过来，”何叙把乔一言搂过来，让他的脸贴在自己的肩窝上，“这么呆一会。”乔一言有些懒懒的说，“还太早，不想起床。”

　　何叙看了看身边没了馅的被窝团子，不是很理解乔一言为什么这么喜欢把自己包的这么严实。不过显然从今往后乔一言找到了更心仪的栖息地。何叙怀里可比被窝里舒服多了。

　　“何叙，我下午没课，陪我去看看爷爷吧。”乔一言轻轻晃了晃何叙的手臂。今天不是周末，何叙会有空吗？可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是有资格撒娇的。
　　“好。”何叙捏了捏他的脸。说了声下课我去接你，然后起床去衣柜里帮乔一言拿了衣服。乔一言只管躺在床上伸出手。看着何叙帮他脱掉睡衣，再帮他套上出门的t恤。“起来洗漱吧，上课要迟到了。”

　　乔一言双手环着何叙的脖子，任由自己被拉下床。然后磨磨蹭蹭的去了洗手间洗漱。厨房里传来何叙准备早餐的声音。传说中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乔一言想。太…爽了。

　　搭着何叙的车去了学校，乔一言亲了何叙的嘴角，然后跑下车。多亲一亲，经验条满了就可以升级了。

　　罗成觉得教室里非常刺眼。
　　他犹豫了一下，想要放弃去后排睡觉的想法，转身去一个前排不常坐的位置。奈何刚走了两步，身后就响起乔一言的叫声。“罗成！这里这里！”乔一言拍拍身边的位置，表示座位已经占好了。罗成想我现在遁地还来得及吗？？

　　坐到乔一言身边后，罗成摊开本子一脸认真的说：“今天我要认真听课的。”
　　“听你放丨屁。”乔一言微笑着说，脸上闪耀着让所有单身狗望而生畏的光芒。

　　“好吧，”罗成放弃反抗了，弱弱的说；“你可不可以，轻点虐狗？”

　　这堂课在乔一言一脸放光的爱情传销中结束了。

　　罗成满脑子里只有两种想法。一：乔一言太能逼逼了居然水都不带喝一口。二：他现在去交男朋友还来得及吗？去初中还能找到何叙一样的种子吗？

　　罗成叹了口气，正想问乔一言要不要去食堂吃午饭，却发现身边早已没了乔一言的影子。然后他就看到校门口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靠着一辆低调却价格不菲的车，乔一言一跑过去，男人便起身帮他打开了车门。

　　罗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愤怒的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