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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杀手私语（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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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顿时纷乱，纪路皱眉看着巨兽拍掌而来，侧身一翻便躲开了攻击。
攻击太慢了，纪路这样想着还反手朝着巨兽最脆弱的脖颈射出一个迷神钉。
而一旁的青衣人反应也是极快，默契地急进一步，架琴一拨，音波一荡层层搅缠在那只巨掌之上。
谷长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池子边缘，甚至已经将手深入了池子，不知道抓住了什么，池子像是被惊动了一样波澜一颤，之后猛烈的翻涌起来。
而另一头那些来围堵纪路的人一拥而上，想要乘纪路对战巨兽之时擒住他。黑血也立在人群里，沉默不语。
池子的水还在不停跃动，犹如煮开的沸水一般剧烈滚动着，巨兽似有所察觉，受了什么刺激激烈的挣扎起来，猛地将身上的所有束缚挣开。
它身上的皮肤急剧收缩，表皮之上肉眼可见的快速长出来一层鳞片。
“不好。”青衣人大喊道：“变异了。”纪路心领神会扭头就跑，周围作包围圈收缩的人流密集，纪路又是飞暗器又是肉搏，手段用尽疲于应对。
然而下一秒，那笼中巨兽的手掌忽然朝着人群拍来，居然是失去控制的无差别攻击。
巨兽发狂般的转动身子像是要挣脱池子，一脚往外踏了出来，竟然是谷长老的方向，谷长老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巨兽脚掌上的铁甲已经触到他的皮肤。
“噗嗤。”一声之后是接二连三的血肉撕扯惨叫连连，纪路已经趁乱跃出人群朝着黑血跑去。
“这怪物的爪子与鳞甲有毒。”青衣人下意识提示道。
“了解。”纪路大声回了一句，扭头一看不少人已经皮肉发黑在地上打滚，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事情，谷长老更是夸张，半边身子几乎断裂躺在地上死不瞑目。
黑血听到动静本来已是第一时间冲了向了谷长老方向，但没想到下一秒谷长老便已经身首异处。
大约也没料到他会这样死了，黑血眼中发红，难以置信的紧紧咬住了牙关，下颚因用力显出坚硬的肌肉。
纪路一个疾步过去一把架住了黑血几欲崩溃而摇摇欲坠的身体。
池子中央不停地发出爆鸣声，巨兽一只脚已经踏在外头，却犹如挣脱不了毒池一样拼命挣扎起来，甚至发出阵阵嘶嚎，震耳欲聋。
水汽一时间也蒸腾了起来，池子中央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光芒。
青衣人不敢置信的盯着毒池，突然一声剧烈的如同雷霆落地的声音炸响。
巨兽的身体各处撕开一道道口子，每一处都闪动这金白色的光。
“居然，居然真被他炼出来了。”随着青衣人的一句喃喃，巨兽外体完全破裂，如同脱开一个繁琐躯壳一般，在那里头闪电般的越出一道佝偻身影。
四肢着地浑身黑毛，似豹非豹，像狼又像狗，背脊之上二十六块硕大的背骨暴突，展露出嶙峋的轮廓，身子却只比常人大了一倍，就是这样一个东西，从内里将巨兽剖体而出！
青衣人还愣在原地，那怪物已经迅猛的朝他跃去。
“你找死啊。”纪路看他一动不动伸出空着的左手甩了个爪子将他抓开，急急骂道。
怪物扑了个空，转过脸来，黑血原本痛苦颤动的身体一僵，那怪物意外的长着一张人脸，一张女人的脸。
“杨柳……”黑血轻轻道。
“它不是。”纪路惊讶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这怪物居然还长着黑血妹妹的脸，他带着黑血避开那怪物的一击，飞快的回道：“它不是杨柳，它是怪物，害死杨柳的怪物！”
那怪物的攻击再一次袭来，纪路堪堪躲开，心中暗道不妙：好快的速度，好猛的攻击，纪路急忙转头又问青衣人：“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那逆徒曾经说过以人饲人，使其相斗，所剩的最后一只长成巨兽，以毒浸泡六个月，体内所食怨气骨肉即可孕育出无上凶兽，无人能敌。”
纪路听到这些不由生起一阵恶寒，作呕道：“你这徒弟真是变态无双了。”
而且感情这这刚刚的巨兽特么还是个胎盘？
怪物的攻击更加猛烈，忽然身影一闪跃到背面，纪路心中一凜，这一击避无可避。
哐当一声，一柄长刀架住利爪，黑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意外的冷静：“你说的没错，它不是杨柳。”
纪路心中一喜看黑血恢复战意，便将手松开。
三人合力倒也可以一战，只是这东西刀枪不入，利爪带毒，又速度极快，非常难以对付。
“攻击它的眉心。”青衣人大喊。
“不早说。”纪路忍不住咆哮，接过青衣人丢过来的，不知从哪里捡来的一柄明教弯刀打开那怪物的攻击。
“你们牵住它，我去近身。”黑血忽然道。
下一秒青衣人已经弹起一曲江逐，纪路只好赶紧接上一击孔雀翎。
那怪物的身影忽顿，就是现在！
黑血倏忽从它身后靠近，长刀一转，几乎就要打入它的眉心。忽然纪路看到怪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半只脚踏出了江逐圈，只见它的嘴一咧，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狞笑。
纪路来不及提醒，怪物突然提速，身体以一种诡异一场的方式扭转过去，噗嗤一声响，怪物的长指已然半截没入黑血的脸颊唇角，发出一阵皮肉撕拉的声音，锋利如此，若要推进破脑不过一瞬的功夫。
“净土朝圣常欢喜。”就在这时，一句嘹亮的吟诵追至，怪物的动作骤然止住。
“永无苦恼及相离”后半句祝祷在身后响起，黑血艰难转过视线，看到周围一闪而过橙色光环以及纪路冷静的脸庞。
怪物猛的抽手，僵硬的身体转过去，周遭越来越绚烂的橙光犹如日光穿云破雾般乍倾。
大圣明尊法！竟然是明教的功法，还是这等玉石俱焚引敌近身的招数，黑血目眦欲裂，嘴唇已经血肉模糊，然而他顾不上剧痛，失声叫道：“快住手！”
“这是……朝圣言？”青衣人亦被这极其绚丽的刀气震慑，目不转睛的盯着纪路，看着他俯身下去，长长的弯刀一甩，一十二尺的六角圣火星环将附近笼罩。
纪路的神经已经极度疲惫，身姿却强行保持着异常的灵活度，他翻身跃起，弯刀划过，刀气汹涌蓬勃，遇风则燃，拉出一整圈人世间最耀眼夺目熊熊燃烧的圣火。
空气中弥散着血腥味与热切的硝烟气息，如同灭世战场一般。
朝圣言的吸引力越来越强烈，怪物身上已经尸腐的骨节不停地发出声响，它拔步飞身忽的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不可抑制地，犹如飞蛾扑火般的，迎着这光扑了过来，纪路旋身而上，破开空气中的余烬硝烟，余光万丈！
“纪路！”黑血纵身而来，徒劳地甩出长刀，打在那怪物身上。
两声令人牙酸的声音同时响起。
纪路的手折断于肘，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插入了怪物眉心，而怪物的毒掌也同时陷入了纪路的胸腔。
好一招引敌近身，青衣人震惊之余，不由在心底赞叹。
只可惜，他这样做，自己也再不能活了。
果然，纪路一张嘴就咳出一大口血，骂道：“老子……咳，咳咳，才不和你……抱一起死呢。”他另一只尚且完整的手在怪物肩头一推，自己则向后倒去，轻飘的如同跌落树梢的残叶。
如瀑的血决堤般骤然喷涌而出，黑血迎着血雨惊慌失措的将纪路跌落的身体接住，纪路胸口被贯穿，怎么捂也捂不上。
黑血手掌发颤，绝望看着纪路的血不停地从指缝间涌出，他猛地将衣摆撕下来，将纪路胸口缠紧。
“裹上……咳咳，裹上挺好的，不然……真有些透心凉啊。”
“不要……再说了。”黑血的声音如同抖筛糠，牙关瑟瑟，不停地打颤：“药，你身上有没有药，你一定有，新研发的，起死回生的那种。”
黑血脑中混乱几乎开始语无伦次。
“你当……当我神仙么？”纪路艰难的喘气，感觉到不断落到脸上的滚烫泪珠故作轻松道：“那长歌门的说汝之砒/霜，我之蜜糖，各人……各人各见，咳，那，咳咳……我是蜜糖还……还是砒/霜？”
“砒/霜，我的砒/霜，是让我死在你手上也心甘的毒药。”黑血口齿不清，鼻音沉重的低声道。
“还是先处理下自己的伤吧，不要再抱着个……”青衣人看着两人有丝不忍，但还是劝解黑血道，他顿了一顿终究没有将死人两个字说出口。
黑血置若罔闻，直到纪路用力扶住他肩头，仰头在他耳边断断续续低声笑道：“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我亲爱的的……蜜糖。”
他拼了最后一丝力气转了头吻住了黑血的嘴角，那儿的伤口正不断流出黑色的毒血，他轻轻地将其吮出。
“不要……”黑血痛苦的喃喃，纪路的唇微微移动印在黑血唇上。
“这是我唯一还能为你做的。”
“对不起……”
轻轻的一声，如烟尘被吐出口……
黑血将头埋到纪路肩头，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归于黑白沉寂。纪路原本蓝色的衣衫早已湿透，分不清是血是泪。
